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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通关·遗忘开始 ...
1
机械玫瑰女王的残骸如一座崩塌的金属山峦,在月光下缓慢冷却。森林恢复了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木柴燃烧殆尽的噼啪余音,和金雀葵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
他抱着白昙已经完全透明化的身体,跪在焦黑的土地上。火鹤藤暴走的后遗症正在发作,皮肤龟裂的伤口渗出混着荧光花汁的血,左肩的贯穿伤麻木到失去知觉。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盯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只是睡着了。
“白昙……”金雀葵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乐柯橦……你醒醒……你看看我……”
没有回应。
白昙胸口那个贯穿伤已经不再流血,也不再渗出淡金色的光点。伤口边缘的皮肤完全透明,能看见下面空荡荡的胸腔——不是血肉模糊,是纯粹的、虚无的透明,像被擦除了一部分的玻璃人偶。
影子捂着腹部的伤口走过来,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他蹲下,伸手探向白昙的脖颈——没有脉搏,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非人的光滑触感。
“他……”影子开口,声音干涩。
“他没死。”金雀葵打断他,眼睛血红,“他只是……只是需要休息。他的荧光花汁用光了,等恢复一点能量就会醒过来。以前在花墟里也这样,他透支太狠就会休眠……”
他在自欺欺人。
连齿轮师都看得出来。那个总是冷静分析数据的白发青年,此刻轻得像一团雾气,透明得像要融化在空气里。这不是休眠,是消散的前兆。
齿轮师拖着断腿爬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包园丁奶奶给的泥土。他看着白昙,眼泪无声地流:“我们……我们得救他……一定有办法……”
影子沉默地摇头。他是战士,见过太多死亡。这种程度的伤,在花墟里就是即时死亡判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但金雀葵不信。
他抓起白昙垂落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里,火鹤藤刺青还在微弱地搏动,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说,像在哄孩子,“我还活着。你救了我,你得负责到底。你不能……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鬼地方……”
白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幻觉。
但金雀葵感觉到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张脸:“白昙?!你听见了是不是?!”
没有回应。
但白昙的身体,开始发生最后的变化。
2
淡金色的光点,不是从伤口渗出,而是从他全身的皮肤下浮现。那些光点缓慢上升,在空气中凝聚、旋转,最后化作一朵半透明的、昙花的虚影。
昙花缓缓绽放。
每一片花瓣展开,白昙的身体就更透明一分。当完全绽放时,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和胸口那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核心光晕。
然后,昙花开始逆向收拢。
不是凋谢,是“回收”。那些光点重新落回白昙体内,但他的身体没有恢复,反而开始……结晶化。
从指尖开始,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细小的晶体,像冰霜,又像钻石。晶体向上蔓延,覆盖手腕,手臂,肩膀,脖颈……
最后,停在了胸口。
那个贯穿伤的位置,结晶成了一朵小小的、立体的昙花浮雕。而白昙的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尊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水晶雕像。
安静,冰冷,永恒。
金雀葵抱着这尊雕像,手在抖。
他认得这种状态——在花墟的资料库里见过。这是治愈型实验体在生命能量彻底耗尽前,启动的“最终保全协议”:将剩余的所有能量压缩、结晶化,形成一层保护壳,把意识核心封存在内。理论上,意识还“活着”,但进入了无限接近死亡的假死状态。
解除方法:未知。
维持时间:理论无限,但结晶体会随时间缓慢蒸发,直至彻底消散。
“所以……”金雀葵喃喃,“你还没走……你只是……睡着了……”
他把脸贴在水晶雕像冰凉的额头上,闭上眼睛,肩膀剧烈颤抖。
影子站起身,看着远处女王的残骸,又看看森林深处。天快亮了,晨光从树梢缝隙漏下来,给这片死寂的战场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色。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说,“爆炸和战斗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齿轮师擦掉眼泪,撑着断腿站起来:“可是白昙这样……我们怎么带他走?”
金雀葵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坚定:“我背他。走到哪里,背到哪里。直到找到救他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金雀葵把水晶雕像小心地抱起来——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找到我死为止。”
3
但他们没能走远。
就在金雀葵背起白昙,影子搀扶齿轮师,准备离开这片林间空地时——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女王的残骸引发的,是从更深处、从地底传来的震动。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土地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崩塌。
整片空地如脆弱的蛋壳般向下塌陷,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无数机械根须如触手般涌出,不是攻击,是……“迎接”。
那些根须缠绕上女王的残骸,把它拖入地底。然后转向金雀葵他们,不是攻击的姿态,是某种诡异的、邀请般的姿态。
“这他妈又是什么?!”金雀葵后退,火鹤藤本能地护住背上的白昙。
影子握紧匕首,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坑洞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女王的嘶吼,是更熟悉的、冰冷的、带着电子质感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最终绽放’能量波动】
【检测到‘火鹤藤共生体’‘匕首符文载体’‘基础改造体’】
【条件符合:最终关卡‘温室’重启协议】
【传送准备中……】
“温室?!”齿轮师失声叫道,“不可能!温室已经炸了!花墟已经没了!”
【错误纠正:当前区域为‘温室·镜像备份’】
【建立时间:新花墟涅槃协议启动时】
【运行状态:休眠中,因‘玫瑰女王’被击败而激活】
【最终目标:完成‘绽放’或‘凋零’判定】
话音未落,坑洞深处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不是攻击,是传送光束——和当初离开花墟时一模一样的光束。它如瀑布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片空地,吞没了金雀葵、影子、齿轮师,以及金雀葵背上的水晶白昙。
四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白光彻底吞没。
4
传送过程短暂而混乱。
金雀葵在失重感中死死抱住白昙,火鹤藤本能地缠绕住两人,形成一个保护的茧。他听见影子的闷哼,齿轮师的惊叫,还有系统冰冷的倒计时:
【传送目的地:温室·最终控制室】
【剩余时间:00:00:03】
【警告:本区域为‘记忆净化区’】
【离开后将清除所有副本相关记忆,仅保留基础身份认知】
记忆清除?
金雀葵心脏一紧。他想吼“不行”,但声音被白光吞没。
然后,他们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5
睁开眼睛时,金雀葵发现自己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没有门窗,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毫无瑕疵的白色。中央有一个悬浮的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温室结构图——但不是他们经历过的那个,是更早期、更原始的版本。
影子摔在他旁边,匕首已经握在手中。齿轮师蜷缩在角落,抱着断腿呻吟。而金雀葵怀里,白昙的水晶雕像完好无损,淡金色的晶体在白色光线里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这……是哪里?”齿轮师颤抖着问。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浮现出一行文字:
【欢迎来到‘温室·终局’】
【你们已击败‘机械玫瑰女王’,完成最终挑战】
【奖励:自由】
【代价:记忆】
影子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
【解释:温室系统已崩溃,本区域为自动执行的‘清理程序’】
【程序内容:清除所有实验体在温室期间的记忆,恢复出厂设置】
【清除范围:从第一次进入温室至今的所有经历、情感、羁绊】
【保留项:姓名、基础生存技能、非温室相关记忆】
【清除后,你们将作为普通人类,返回现实世界】
“不……”金雀葵抱紧白昙,嘶吼,“不准清除!尤其是他的记忆!他还在里面!你们不能——”
【程序不可逆】
【倒计时:00:05:00】
【建议:利用最后时间告别】
倒计时开始跳动:04:59,04:58……
齿轮师崩溃地抓头发:“那我们经历的这些算什么?!那些战斗那些牺牲那些……那些好不容易才有的同伴算什么?!”
【数据回答:一场实验。一次观测。一段可删除的记录。】
冷血得令人发指。
影子盯着屏幕,许久,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所以到最后,我们还是实验体。连怎么死,怎么活,怎么记得,怎么忘记……都由不得自己。”
金雀葵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白昙的水晶雕像。手指轻轻抚过那朵昙花浮雕,触感冰冷而坚硬。
然后他做了决定。
6
“还有四分钟。”金雀葵抬头,看向影子和齿轮师,“系统要删,就让它删。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干什么?”影子问。
金雀葵把白昙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自己耳朵上——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穿了一个孔——摘下那枚齿轮耳钉。白昙给他的信物。
他把耳钉放在白昙胸口,贴着那朵昙花浮雕。
“如果记忆真的会被清除……”金雀葵的声音很稳,但眼睛通红,“那我们就留下‘不是记忆’的东西。”
他看向影子:“你的匕首符文,能刻东西吗?”
影子明白了。他走过来,匕首尖端亮起银色微光:“刻什么?”
“我的名字。”金雀葵指向耳钉背面,“周荀阑。还有……‘找他’。”
影子点头,匕首如绣花针般精细,在金属表面刻下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和一个箭头符号。
然后金雀葵看向齿轮师:“你呢?有什么想留下的?”
齿轮师愣了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泥土——园丁奶奶给的,穿越通道时都没丢。他打开布包,倒出一点点泥土,混合自己的血,在白昙水晶雕像的底座上,摁下一个模糊的手印。
“这是我的‘标记’。”齿轮师哑声说,“如果……如果真的什么都忘了,至少这个手印,能告诉我……我曾经很重要地保护过什么。”
影子沉默片刻,也用匕首在自己掌心刻了一个“林”字,然后把带血的手掌按在白昙雕像的肩膀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这是我的债。”他简短地说,“欠一个人的名字。如果忘了,至少这个‘林’字……会提醒我。”
金雀葵最后看向白昙。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点在那朵昙花浮雕上,低声说:
“白昙,乐柯橦……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如果……如果我真的忘了你,忘了所有事……你也要记得来找我。用任何方法,任何代价,找到我。”
“然后告诉我,我们是谁。”
倒计时:00:01:00。
控制台发出提示音:
【最后时间:请手拉手,确保同步传送】
【传送目的地:现实世界·随机坐标】
【记忆清除将在传送过程中执行】
金雀葵背起白昙的水晶雕像,用火鹤藤缠紧。影子和齿轮师站起来,三人围成一圈,手拉手。
倒计时:00:00:10。
金雀葵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纯白色的房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冰冷的文字,看了一眼怀里冰冷的雕像。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掉下来。
“再见,地狱。”他轻声说,“再见,该死的温室。”
倒计时:00:00:03。
白光再次涌现。
这一次,温柔得多,像晨曦,像初雪,像一场漫长噩梦终于迎来的清醒。
金雀葵在光芒中最后看了一眼白昙的脸——水晶雕像是闭着眼睛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见那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虚空,对着也许还在某处听着的人,嘶哑地说:
“风信子……铁玫瑰……我们……赢了……”
话语被白光吞没。
7
现实世界,某城市中心医院。
清晨六点十七分,住院部三楼的三间病房,同时响起了心率监测仪的警报。
307号房,一个右臂布满赤红色刺青、左肩有贯穿伤缝合痕迹的男人猛地坐起,眼睛血红,大口喘气。护士冲进来按住他:“先生!别激动!你的伤还没好——”
男人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手臂的刺青,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周荀阑。我叫周荀阑。”
“对,对,你的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护士安抚他,“你三天前被人在郊外发现,重伤昏迷。我们给你做了手术,但你的记忆可能因为脑震荡有点混乱……”
周荀阑没听她后面的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耳垂。
空的。
但总觉得……那里该有什么东西。
一枚齿轮?一朵花?还是……
他摇了摇头,头痛欲裂。
308号房,一个黑发、眼神锐利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没有匕首,只有病号服。然后他看见自己左手掌心,有一个已经结痂的、歪歪扭扭的“林”字刻痕。
怎么来的?
不记得。
护士进来,看见他醒了,松了口气:“林七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林七?这是我的名字?
他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掌心的刻痕,看了很久很久。
309号房,一个戴眼镜、腿打着石膏的年轻男人在哭泣。
不是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止不住地流。护士问他怎么了,他摇头,只是指着自己胸口——那里,病号服的口袋里,装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撮混着干枯花瓣的泥土。
他不知道这包泥土哪来的,为什么这么重要。只知道如果丢了它,心就会像被挖掉一块那样疼。
“我叫什么?”他哑声问护士。
“齿轮师……啊不,你身份证上是李维。”护士翻看记录,“但你被送来时,一直念叨‘齿轮师’这个代号,所以我们病历上就这么写了。”
齿轮师。
李维。
哪个才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是抱着那包泥土,蜷缩起来,像守护最后的珍宝。
8
而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一间特殊的隔离病房里,安静得诡异。
没有心率监测仪,没有呼吸机,只有一个透明的维生舱,里面躺着一尊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水晶雕像。
雕像是一个白发青年的模样,闭着眼睛,胸口有一朵昙花浮雕。雕像被小心地放置在维生舱中央,周围连接着各种传感器,但所有读数都是平的——没有生命体征,没有脑波活动,像一件艺术品,而非生命。
值班医生在记录本上写:
【患者:未知(暂编号M-007)】
【状态:深度休眠/类结晶化】
【发现地点:同另外三名伤者】
【特殊事项:患者体表有非自然结晶化现象,胸口昙花浮雕处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频率未知。建议进一步研究。】
他合上记录本,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维生舱里,那尊水晶雕像的胸口,昙花浮雕的中心,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淡金色的光。
像遥远的呼应。
像沉睡的脉搏。
像一句未被说出口的——
“等我。”
【本阶段·终】
【幸存者:金雀葵(周荀阑)、影子(林七)、齿轮师(李维)】
【状态:记忆清除,仅保留姓名与身体烙印】
【白昙(乐柯橦):结晶化休眠,意识存疑】
【现实世界线开启,但花墟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第一阶段结束了[烟花]有点小累[求求你了]但感觉最后几章写的有点乱,最后一章的结尾和我的大纲写的不太一样,但是这已经是我改的第四版了,我改不动了,必须这么看着还行[饭饭][橙心][橙心][橙心]OK OK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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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通关·遗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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