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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四分二十九秒的抉择 ...

  •   1

      逃生舱狭小的透明穹顶外,是无垠的黑暗与散落的星尘。温室的残骸如缓慢旋转的金属花瓣,在真空里无声地解体、剥落、化作一场寂静的葬礼。

      舱内,倒计时冰冷地跳动:

      00:04:28

      七个人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交叠,谁都没有说话。铃兰死死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齿轮师盯着控制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影子靠墙站着,匕首收在鞘里,眼睛看向窗外;金雀葵抱着昏迷的白昙,火鹤藤刺青微光闪烁,像在积蓄最后的能量。

      风信子把铁玫瑰小心地靠在舱壁边,用撕下的衣料垫在他脑后。铁玫瑰的人类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地追随风信子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风信子轻声说,手指抚过他金属化的脸颊,“保存体力。”

      铁玫瑰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固执地不肯放。

      00:04:15

      “只有一个座位。”影子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谁走?”

      问题砸在死寂里,没有回音。

      谁走?

      谁有资格活?

      “抽签吧。”齿轮师哑声说,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小金属零件,“七块,一块做标记,抽到的人……”

      “抽到的人就能心安理得地抛下所有人?”金雀葵打断他,眼睛赤红,“然后一辈子活在‘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的噩梦里?”

      “那你说怎么办?!”齿轮师吼出来,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难道一起死在这里吗?!”

      00:03:47

      风信子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出逃生舱的详细数据。

      “承载上限是一个成年人,但那是标准配置。”他说,语速很快,“如果我移除部分维生系统和缓冲装置,把空间压缩到极限……也许能塞进两个人。”

      “两个人?”铃兰燃起希望。

      “但必须是体型最小、质量最轻的两个人。”风信子看向她和影子,“你们俩。”

      影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匕首的手紧了紧。铃兰拼命摇头:“不行……我不行……我害怕……”

      “两个人活,总比一个人活的机会大。”齿轮师喃喃,“可是……”

      “没有可是。”铁玫瑰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两个人也活不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铁玫瑰用右手撑住舱壁,努力坐直身体,深灰色的眼睛扫过控制台数据:“风信子,你自己看逃生舱的推进剂余量。标准配置下一人份的推进剂,如果塞进两个人,质量增加,推进力不足,逃不出温室爆炸的冲击范围。”

      风信子调出推进剂数据,脸色瞬间苍白。

      铁玫瑰说得对。就算塞进两个人,也只是晚几秒死——在真空里漂流,然后被爆炸的余波撕碎。

      00:03:12

      希望刚燃起就被掐灭。

      铃兰瘫坐在地,无声地流泪。齿轮师抱着头蹲下。影子闭上眼睛。

      金雀葵低头看着怀里的白昙,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喂,白昙,你要是现在醒着,肯定会说‘根据数据,七个人全灭的概率是100%,所以选谁都一样’对吧?”

      白昙当然没有回应,只有睫毛在昏迷中轻微颤动。

      金雀葵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哽咽:“操……真他妈操蛋……”

      00:02:50

      “不。”风信子突然说,“不是全灭。”

      他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一个隐藏界面——那是之前破解核心时瞥见的后台指令集,需要监管者和密钥载体双重权限才能访问。

      铁玫瑰看着他的动作,明白了:“你要修改逃生协议?”

      “对。”风信子的眼睛亮得吓人,“逃生舱的默认协议是‘载人脱离并启动休眠’,但我们可以修改为‘发射后启动远程遥控程序’,让逃生舱变成……一枚导弹。”

      “导弹?”金雀葵愣住。

      “目标:温室主能源反应堆。”风信子调出结构图,指向一个闪烁的红点,“反应堆外壳因为系统崩溃已经脆弱,只要一枚足够质量的撞击物就能引发链式熔毁。反应堆爆炸的威力,足够摧毁整个温室残余结构,包括……可能存在的其他实验区。”

      他抬头,看向所有人:“如果我们注定要死,至少可以拉这个鬼地方陪葬。让后来的人——如果还有后来的人——不用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这一切。”

      死寂。

      然后影子第一个点头:“我同意。”

      齿轮师慢慢站起来:“我也同意。反正……不想白死。”

      铃兰擦掉眼泪,用力点头。

      金雀葵咧嘴笑:“够本。炸了这破地方,到了下面也能吹牛逼。”

      铁玫瑰看着风信子,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翻涌。最后他轻声说:“那就炸。”

      00:02:01

      “但是,”风信子话锋一转,“撞击反应堆需要精确制导。逃生舱的自动驾驶系统在崩溃,需要有人手动校准轨道。”

      他看向铁玫瑰:“你的机械义眼有目标锁定功能,虽然损坏了,但基础模块还能用。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玫瑰盯着风信子:“你想让我一个人活?”

      “不是活。”风信子摇头,“是执行最后一步。校准轨道后,逃生舱会在撞击前三秒弹出唯一的缓冲胶囊——那是给驾驶员预留的、理论上万分之一存活率的逃生装置。你会被弹射出去,在爆炸边缘漂流,也许能等到救援,也许……”

      他顿了顿:“但至少,你有机会。”

      “我不——”

      “你必须。”风信子打断他,声音很轻,“因为只有你能做到。因为你是唐冥妄,是那个即使变成半机械也要保护重要的人的铁玫瑰。因为……”

      他俯身,在铁玫瑰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铁玫瑰的身体僵住了。

      00:01:30

      风信子直起身,开始操作。他用铁玫瑰的监管者权限和自己的密钥载体权限,强制修改逃生协议。警报疯狂闪烁,系统试图阻止,但核心崩溃让它的抵抗软弱无力。

      协议改写完成。

      逃生舱的休眠系统被关闭,推进器进入超载模式,导航锁定了能源反应堆的坐标。

      “所有人,退到角落。”风信子说,“撞击会很剧烈,尽量找固定物抓住。”

      金雀葵把白昙紧紧绑在自己胸前,用火鹤藤缠住舱壁的扶手。影子护住铃兰和齿轮师,自己也固定好。

      风信子扶着铁玫瑰坐进唯一的座位——那其实已经不能叫座位了,更像一个简陋的驾驶支架。他帮铁玫瑰系好安全带,把控制头盔戴在他头上,调整机械义眼的连接线。

      铁玫瑰的人类眼睛死死盯着他,手抓住他的衣角:“你跟我一起进缓冲胶囊。空间虽然小,但挤一挤——”

      “挤不下。”风信子温柔地掰开他的手指,“而且,我需要在外面手动触发弹射程序。那是物理开关,在舱外。”

      谎言。

      铁玫瑰知道那是谎言。但他也说不出话了,因为头盔的注射器自动给他注入了镇定剂——这是为了保持驾驶员在高速撞击前的稳定。

      视线开始模糊。

      00:00:45

      风信子后退一步,看着驾驶座上逐渐失去意识的铁玫瑰。然后他转身,走向舱门。

      “风信子。”金雀葵突然叫住他。

      风信子回头。

      金雀葵咧嘴笑,眼睛里却闪着水光:“告诉铁玫瑰,到了下面,我请他喝酒。”

      影子点头:“算我一个。”

      齿轮师和铃兰哭着挥手。

      风信子笑了,很淡,但真实。

      “好。”

      他拉开舱门,踏入外舱——那是环绕主舱的一圈狭窄检修通道,尽头有一个红色的手动扳手,标注着“紧急弹射”。

      00:00:30

      真空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风信子抓住栏杆,在失重中飘向那个扳手。他的后颈接口暴露在真空里,开始结霜,剧痛如针扎般刺入大脑。

      但他没有停。

      00:00:15

      手指握住了扳手。

      他回头,透过舷窗看见驾驶座上的铁玫瑰。镇定剂让他闭上了眼睛,但一滴泪从人类的那只眼角滑落,在头盔里飘浮成一颗晶莹的水珠。

      00:00:05

      风信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动扳手。

      机械传动的声音透过舱壁隐约传来。逃生舱的主引擎喷出炽白的火焰,脱离温室残骸,如利箭般射向远处那颗猩红的能源反应堆。

      00:00:01

      风信子看见,在引擎火焰的余光中,一个小小的缓冲胶囊从逃生舱尾部弹射出来,化作一点微光,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笑了。

      然后,闭上了眼睛。

      2

      爆炸比预想中更安静。

      因为没有空气传播声音。只有光——先是反应堆被撞击时爆发的刺眼蓝白色光芒,然后是一圈圈扩散的、灼热的冲击波,像一朵在真空中绽放的、巨大的、死亡的花。

      温室残骸在光芒中蒸发。

      风信子感觉到身体被高温吞没,意识在消散的边缘。但奇怪的是,并不痛苦。反而有种解脱的轻盈感,像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实验室里唐冥妄偷偷塞给他的草莓蛋糕,想起后院白玫瑰的香气,想起数据海边的纸玫瑰,想起那个从背后环抱的、心跳如擂的验证时刻。

      想起最后在铁玫瑰耳边说的那句话:

      “替我看看真正的星空。”

      值得了。

      他想。

      能遇见你,能并肩走到这里,能选择这样结束……都值得了。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3

      金雀葵在爆炸的强光中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白昙,火鹤藤刺青本能地张开,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试图抵挡高温。但那是徒劳——在反应堆熔毁的核心温度前,一切防护都是纸。

      要死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但他意外地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不疼,不冷,像一场漫长的、终于可以休息的睡眠。

      他低头,用最后一点力气,吻了吻白昙冰凉的额头。

      “下辈子……”他轻声说,“早点遇见你。”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很轻的、断断续续的摇篮曲,从怀里传来。

      白昙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强光中清澈如初,倒映着金雀葵惊愕的脸。白昙看着他,嘴角很慢地扬起——不是数据模拟的微笑,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根据数据,”白昙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在极端环境下,情感共鸣可以激发神经系统的潜能,产生……奇迹。”

      “什么奇迹?”

      白昙没回答,只是抬手,掌心按在金雀葵胸口。淡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血管里涌出,不是之前那种治愈光,是更强烈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荧光。

      那些光芒脱离他的身体,在空中凝聚、旋转,化作一朵巨大的、半透明的昙花虚影,将两人包裹其中。

      “我的核心能量……还能做最后一件事。”白昙轻声说,“开一扇‘门’。”

      “门?”

      “离开这里的门。”白昙靠在他肩头,声音越来越轻,“但只能维持三秒……而且……我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金雀葵抱紧他:“管它是什么。跟你一起就行。”

      昙花完全绽放。

      强光吞没了一切。

      4

      影子在最后一刻推开了齿轮师和铃兰。

      他用身体挡住冲向他们那侧的冲击波,匕首插进舱壁,固定住自己。高温瞬间烧穿了他的后背,剧痛让意识几乎溃散。

      但他看见了。

      在爆炸的中心,在反应堆彻底熔毁的位置,空间出现了扭曲——不是爆炸造成的,是某种更深的、结构性的撕裂。裂缝中透出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柔和的白光。

      那是……出口?

      影子来不及细想。他拔出匕首,用最后的力量,抓住最近的齿轮师和铃兰,朝着那道裂缝的方向,猛地一推。

      “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中。

      影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火焰吞没了他。

      5

      缓冲胶囊像一颗被抛出的石子,在爆炸的边缘漂流。

      铁玫瑰在剧烈的震荡中醒来。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视线模糊,四肢沉重。他挣扎着坐起身,透过胶囊狭小的观察窗看向外面——

      星空。

      真正的、无垠的、璀璨的星空。

      不是数据模拟,不是全息投影,是冰冷、遥远、却无比真实的宇宙。温室爆炸的余晖在远处渐渐暗淡,像一场落幕的烟火。

      他活下来了。

      独自一人。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穿心脏。他猛地扑到窗前,眼睛死死盯着爆炸的方向,试图在残骸中找到一点熟悉的影子——亚麻色的卷发,棕色的眼睛,总是微微歪着的嘴角。

      什么都没有。

      只有寂静的真空,和渐渐冷却的金属碎片。

      “苏袂琀……”

      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在狭小的胶囊里回荡,无人回应。

      后知后觉的痛楚从心脏炸开,蔓延至每一寸神经。他弯腰,蜷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

      为什么留下他一个人?

      为什么……要让他看见星空,却夺走了那个说要一起看的人?

      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血,糊满脸。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控制台上。

      然后他看见了。

      控制台的夹缝里,卡着一小片东西。

      他颤抖着手指把它抠出来——是一朵纸玫瑰。粗糙的、歪歪扭扭的、他在瞭望台教风信子折的那朵。但花瓣上多了一行用金色代码写的小字,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替我多看一颗星星,就当是我在看。”

      铁玫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直身体,擦掉脸上的血泪,把纸玫瑰小心地按在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

      “好。”他对着虚空,轻声说,“我每天看一颗。看到我死的那天,就能攒够……见到你时要告诉你的,所有星星的故事。”

      缓冲胶囊在寂静中漂流,朝着远方的、未知的航线。

      6

      白光散去时,齿轮师和铃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不是金属,不是数据,是真实的、湿润的泥土。空气里有青草和花的香气,头顶是湛蓝的天空,白云缓缓飘过。

      他们茫然地坐起身,看向四周。

      是一片花园。

      但不是温室里那种机械的、诡异的花园,是自然的、生机勃勃的花园。玫瑰、百合、鸢尾、风信子……各种花在阳光下盛开,蝴蝶在花间飞舞,远处有鸟鸣。

      “这……是哪里?”铃兰颤抖着问。

      齿轮师摇头,但他看见了花园中央的小径,小径尽头有一座木屋,烟囱里飘出炊烟。

      屋里有人。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向木屋。推开门时,看见温暖的炉火,闻到食物的香气。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摇椅上,看见他们,慈祥地笑了。

      “来了啊。”她说,“等你们很久了。”

      “您……是谁?”齿轮师问。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年轻的铁玫瑰和风信子——不,是唐冥妄和苏袂琀——穿着便服,站在一片白玫瑰花丛中,笑着看向镜头。照片旁边挂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

      【花墟幸存者庇护所】
      【创始人:唐冥妄、苏袂琀】
      【建立时间:新纪元7年】

      铃兰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齿轮师喃喃:“所以……他们成功了?他们逃出来了?还建立了这里?”

      老妇人点头:“他们救了很多像你们一样的人。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她顿了顿,眼神温柔,“欢迎回家。”

      家。

      这个词让两人泣不成声。

      7

      花园的另一角,有一片特别的花圃。

      花圃里只种着两种花:左边是银灰色的机械玫瑰,右边是淡金色的数据风信子。两种花的花藤纠缠在一起,共生共长,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花圃中央立着一块简单的石碑,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两行刻字:

      “此处长眠着两个不愿分离的灵魂。”
      “他们化作了花,永远在彼此身边盛开。”

      碑前放着一瓶酒,三个杯子。

      金雀葵盘腿坐在碑前,倒了两杯酒,一杯洒在花圃里,一杯自己仰头喝干。火鹤藤刺青在阳光下安静地蛰伏,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但笑容依旧张扬。

      “铁玫瑰,风信子,我来看你们了。”他对着石碑说,“影子那家伙说下次来,齿轮师和铃兰在跟老奶奶学种花,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白昙……今天还是没醒。但老奶奶说他的生命体征稳定,可能只是……需要时间。”

      他把第三杯酒倒在地上。

      “等白昙醒了,我们再来喝。到时候,你得给我们讲讲,星空到底有多好看。”

      风吹过花圃,机械玫瑰和数据风信子的花瓣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像私语般的声音。

      金雀葵听着那声音,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向花园深处的木屋。那里,白昙安静地睡在床上,白发在枕头上铺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金雀葵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轻声哼起那首摇篮曲。

      窗外,阳光正好。

      花园里,花在开。

      【结局分支:】
      【1. 铁玫瑰存活,漂流宇宙】
      【2. 风信子牺牲,化作花圃传说】
      【3. 金雀葵与白昙抵达庇护所,白昙昏迷未醒】
      【4. 影子牺牲,齿轮师与铃兰得救】
      【5. 花墟系统被摧毁,温室不复存在】
      【总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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