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界：墨染渔火》阿言不言

3、药效，发作了 第三章

　　第三章、药效，发作了

　　“鸦”的规矩是每个进来的人，都要被查一遍背景。祈墨当初所有的兴趣都在温言身上，在阿商准备查温言的时候，被祈墨拦住了，祈墨说底牌清楚就不好玩了，想看她能在“鸦”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结果是温言从未试图翻起浪花，真的只是在好好活着。

　　她把祈墨交代的事都做的很好，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整洁，把办公室里半死不活的盆栽养的枝繁叶茂，会做一两道自己想吃的菜，靠在窗边翻看书籍，带上耳机跟着音乐轻哼几声……
　　这样的温言有种无欲无求的纯粹，不仅在“鸦”里是异类，甚至与旧界这个地方都格格不入。
　　祈墨说：“小温言，旧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到处都是坏人，‘鸦’可不是活命的好选择。你该好好呆在新界才是。”

　　温言知道“鸦”是恶的，在旧界这个本就由恶组成的地方，“鸦”和其他组织就应该这么存在。她看到的祈墨的恶也只是在旧界，从未对新界出手，这是祈墨的原则。

　　温言说：“可我只有来这里才能活命。再说了，好人里难保不会出现坏人，坏人里也未必没有没坏透的人。”

　　祈墨越发觉得她有趣。不知不觉中，温言已经成了他暴烈世界里最简单干净的存在，是能让他在自己的底线内给了足够自由的人。

　　当温言提出“一周情侣”后，祈墨答应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答应这场游戏，因为那一贯爱玩的性子，而不是温言眼中那抹陌生的乞求。是他想尝试新的乐趣，想试试恋爱的感觉。

　　所以，就试着做几天小温言的男朋友吧，这游戏看起来很好玩。

　　接下来的几天，是两个普通情侣的甜蜜时光。

　　祈墨带她去新界最雅致的餐厅。她对着艺术品般的甜点，眼睛亮的像是落进了星星。他支着下巴看她，觉得好笑，她在新界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还对这种小东西稀罕成这样？
　　他陪她去看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在她为虚构的情节落泪时，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诧异，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他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逛街，给她买一切她多看一眼的东西，可她总是笑着摇头说“算了，用不到”。他偏买，衣服和饰品哪个女人会嫌多？怎么就用不到了？
　　祈墨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而频繁，那笑意常常不经掩饰，直达眼底，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新奇的恋爱感觉不错，觉得这一周过于短暂，觉得……或许可以试着跟她续续约。
　　他带她去了主题乐园，什么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鬼屋……统统玩了一遍，最后以摩天轮作为结束。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攀升时，已经是下午了。

　　温言靠在玻璃窗边，看着远处的夕阳说：“墨墨，你知道吗？新界有个传说，如果情侣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不知道，听起来很幼稚。”祈墨握住温言的手，将她拉向自己：“但可以试一试，看看那个传说是真是假。”

　　温言心动了，抿了抿唇，慢慢闭上了眼睛。

　　祈墨轻笑着俯身靠近，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唇时，温言却微微转头，祈墨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祈墨僵住了。

　　摩天轮的轿厢过了最高点，开始下行。温言往后靠了靠，笑着看向窗外：“墨墨你看，那夕阳多美啊。”

　　“小温言……”祈墨的心头掠过一丝失落和恼怒。他坐直了身体，还是忍着没有质问她，转头看向她说的那片夕阳。

　　祈墨想，她的后退，是因为……这只是场游戏吧，是游戏，总会结束的。

　　第四天的时候，温言主动驾车，带着祈墨驶向新旧界交界处的一处山脚下。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拉着祈墨往上爬。一直爬到半山腰一处小小的，平整的山台处才停下。

　　这个小山台看起来就没什么人来，满地都是红褐色的枫叶。

　　温言就地坐下，捡起脚边一片完整的枫叶，对着光仔细看着叶脉：“一个多月前，这里的枫叶还没这么红呢。”

　　“墨墨，我很喜欢这里，开阔又安静。”温言开口，“以后在这里，看那边的时候——”她抬起左手指向左前方，旧界的方向，那片夜晚总会被霓虹模糊的区域，“我就能看到你。”
　　她捏着枫叶的右手抬起，指向右前方新界那些规整的楼宇。“看那边的话，我也能看到她。”话里话外都是对这小山台的满意。

　　祈墨在温言身旁坐下，他注意力却被她口中的“看到她”牢牢抓住。

　　“他是谁？男的还是女的？跟你什么关系？是新界的？我见过吗？”

　　温言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笑了，用手里那片枫叶的叶柄，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不是吃醋了吧？”

　　祈墨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催促着她，眼里写满了：快点告诉我。

　　“她叫江映渔，是个女孩，比我小一岁，却总不肯叫我姐姐。”温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十二岁那年见到的她，算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都已经有十年了。”

　　“江映渔……”祈墨向后平躺在落叶上，后脑勺枕着胳膊，“名字倒是挺文艺的。”

　　祈墨猜测这个江映渔会不会是温言同母异父的妹妹？又或者是重组家庭的妹妹？

　　“好听吧！”温言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得意，“这名字，可是我取的。”那得意稍纵即逝，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覆盖。

　　“墨墨，如果有那么一天，她在旧界遇到了危险，希望你能护一护她。顺便，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祈墨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顺手捡起一片枫叶学着温言刚刚的样子对着光看叶脉。“在旧界护个人，对二爷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他的手指转动着叶柄，语气随意，“不过，跟自家妹妹道歉这种话，还是小温言亲自去说，比较合适吧？”

　　温言轻轻吐出几个字：“墨墨，我没时间了。”

　　山风骤然猛烈，卷起满地红叶，看来她还是要走啊。

　　祈墨心头一沉。算了，就剩三天了，先继续玩游戏吧。

　　次日，温言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就看到祈墨胳膊肘抵在床沿，手撑着头，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静静的看着。：“小温言，早安。”

　　一睁眼就看到想见的人，温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墨墨早安。”

　　祈墨会出现在这里，温言并不奇怪，这房子本来就是祈墨给她准备的，密码锁的密码也是祈墨设置的，之后她就一直没再改过。

　　祈墨手指戳了戳她的侧脸，又提起地毯上放的一个袋子让她看：“想吃的零食已备齐，起床先带你去吃早餐，再想想今天我们要去哪里玩？”

　　温言慢慢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要不，今天歇一歇吧，昨天爬山太累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是不怎么好。

　　“昨晚也没休息好？”祈墨从地毯上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行，那今天就好好歇一歇，我们明天再出去。”

　　“墨墨真乖。”温言冲他笑了笑，下床走向浴室去洗漱。

　　祈墨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零食袋子放在茶几上，走到浴室门前，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镜子里的她刷牙、洗脸、梳头发。不急，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祈墨心里暗自做了个决定。

　　“小温言，”他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一周时间有点短了，我们续约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温言正在梳头发的手一顿，心里一阵疼痛，瞬间涌上的强烈的眩晕让她无法站稳，整个人晃了晃，她想用手撑在洗漱台上保持平衡，祈墨先一步扶住了她：“怎么？听到我要续约，就这么激动？”

　　“什么啊，”温言手扶着他的小臂，被他稳稳扶着，“我应该是有点低血糖了。”低血糖么？温言体内强烈的不适感让她已经无法再忽视了。

　　祈墨拦腰抱起她，把她放在沙发上，从茶几的零食袋子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她：“快，先喝两口。”温言接过果汁，喝了两口，橙汁是常温的，身体却升起了一丝寒意。

　　她强忍着不适，扯出一抹笑：“好多了，你别太担心。墨墨，我想吃阿婆做的巧克力蛋糕了。低血糖就尤其想吃了，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温言说的那家蛋糕是他们前两天在新界偶然间发现的，味道是不错，可是从旧界开车过去，来回都得一个小时，她现在这副模样，祈墨怎么放心的下。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我陪着你，蛋糕我让阿商去买。”祈墨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阿商打电话。

　　“不行！我就要吃你买的，现在就要~墨墨~”温言明晃晃的撒娇是他从没见过的，他败下了阵。都能撒娇了，那低血糖应该好了些吧。

　　祈墨语气有些无奈：“好吧，我去买，你乖乖在家等着。再喝两口果汁，能舒服些。”他拿起车钥匙，打开了门。

　　“嗯，我知道了，”温言嘱咐到：“快去快回！”

　　祈墨的门关上的一瞬间，温言像泄了气的皮球，手攥着胸口处的睡衣，心脏几下轻微的刺痛，慢慢变成了抽疼。身体刚刚升起的那股寒意，仿佛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正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体温。

　　温言知道，药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