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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也该走了 第二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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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也该走了
温言说的是对的,他的身边女人不断,只是正眼瞧过的没几个。可血气方刚的男人,生理的问题总得解决不是?他有自己的规矩:在他身边的女人,只给钱不庇护,也别生一些不该生的心思。
有的人偏不信邪。曾经一个跟了他三个多月的女人,一度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就在某次完事后,偷偷藏起他扔掉的避孕套,想母凭子贵,结果就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送进了旧界最深处的小巷。那条巷子里的男人,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缺过女人,还有不少男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旧界的女人,要么是为了钱权,要么是为了求庇护,要么就是像林瑶瑶那种背后有靠山胡作非为的,祈墨觉得是很无趣的。旧界也从来不缺从新界来的女人,缺的是有趣的女人,能让他感兴趣的人。
上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女人,也是从新界来到旧界的。明明已经快要疯了,却还是坚持不离开。明明每次都在寻死,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自救。
而温言是祈墨见到的第二个这么有趣的人。
两年前温言只身来到了“鸦”,脸上没有那些女人常见的媚态和惶恐,也没有亡命之徒的狠戾,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道不明的平静。她眼里的目标过于明确,她说:“我想加入‘鸦’,不求财,不求权,只为活命。”
“活命?”祈墨对上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她也只是坚定的回了一个“是”字。
“行。‘鸦’,欢迎你的加入。”祈墨的决定又快又干脆。
有趣,是祈墨对她的评价。
留下,是祈墨对她的裁决。
而她,是祈墨新得到的乐趣。
此刻,温言看着祈墨,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转,升起的酸涩全被压在了心里。
“嘭……嘭嘭……”新一轮腾空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绽放。
温言转头看向烟花,又看了看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好好陪我看场烟花!”
她的目光掠过树梢与人群,停在了一面装饰性的墙上。墙不高,倒是一个好的观景台。她拉着祈墨的手,小跑着过去。
祈墨任由她拉着自己,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脚跟着她的步伐,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小温言,今晚似乎有些不一样。
墙下,温言没有丝毫犹豫,松开他的手,利落地撩起裙摆,动作带着点平日少见的洒脱,攀上墙头坐了上去。她的小腿在空中轻晃着,裙摆因她的动作微微荡漾。
“上来,坐这儿!”她拍了拍身侧的墙头。
祈墨站在墙下,看着她坐在墙头的身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这小温言,今晚与平时比,确实有些不同。
他随手一撑跃上墙头,挨着她坐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小温言就不怕掉下去?”
他知道温言翻墙爬树是没问题的,但他的双手还是看似随意地撑在她身后的墙头上,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怕啊,”温言抬头望着不断绽放的烟花,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撒娇和试探,“你要是抱稳我,那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祈墨几听到她的话就笑出了声,抬起手臂绕过她的腰,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够稳了吗?”
“嗯,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温言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后背完全靠进他的怀里。
祈墨的心跳隔着衬衣,敲打在温言的背脊,也敲打在她心防上。这一刻的宁静与亲昵,对她来说就是裹着糖的毒药,很甜也更要命。
祈墨愣了愣,他本以为温言会像往常一样,又一次笑着拍开他。事实是温言并没有拉开距离,还主动靠在他怀里。
祈墨盯着她的侧脸:不对劲。这小温言今晚,不对劲!
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温言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墨墨,我来‘鸦’……有多久了?”
“墨墨”,是温言被祈墨特许过的称呼。
祈墨的思绪随着这个问题飘远了些:“嗯……快三年了吧。”他有些感慨,“时间过得还真快。”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已经快三年了……”温言喃喃地重复着,“这么久了,我习惯了旧界,习惯了‘鸦’,也习惯了你。”她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祈墨,“只是……再习惯,我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温言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祈墨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用了点力。
“小温言,”祈墨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不允许这个字眼出现在温言身上。他眼里常含的笑意被不悦占据,试图从温言的表情里看出是在逗他,他甚至希望温言就是在逗他。
“意思就是,我要离开了,离开‘鸦’离开你,然后换一个地方生活。”温言重新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对她来说,最难说的话还是说出了口。
祈墨眼里的不悦更甚,有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愤怒。但又能如何,他这个外人眼里的笑面阎王,在她面前早已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什么时候走?”祈墨再开口时,声音里是压抑后的平静。他没有同意让她走,也没有说让她必须留下。
“估计……就这几天了。”温言依旧看着天空,声音平淡。
“这么突然?!”祈墨的声音是听得出的不解,“为什么要走?在‘鸦’不开心?还是我没护好你?”
他看得到温言来“鸦”后越来越多的笑容。她想活命,那就不让她涉险,给了她“祈墨的人”的护身符,给了她房子,给了她车,甚至有时她的一句“墨墨!”都能让他收回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所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离开。
温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祈墨看不懂的情绪。
“墨墨,”她轻轻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慢慢说,”祈墨抬起手,转过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我有的是时间听。听到烟花散尽,听到天亮,甚至听得更久都可以,只要你说。”
温言看见祈墨眼神中那难得一见的耐心,之前被压下的酸涩,又涌上心头。她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仿佛是为了打破这变得有些许沉重的氛围。
她拉着祈墨跳下墙头,理了理裙摆。
“墨墨你看,我们穿的像不像情侣装?”她指了指身上的黑色羊绒针织连衣裙。
祈墨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拍衣服灰尘的手停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同色的衬衫,失笑着点了点头:“嗯,是挺像的。”
“那我们拍个情侣照吧。”温言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功能,背对烟花高高举起,调整着角度,让两人和背后亮起的烟花都能入镜,“看镜头……笑一个!”
祈墨轻叹了口气,顺从地看向镜头,嘴角习惯性勾起的那抹人畜无害的弧度里,夹杂了真实的温柔。温言笑着主动靠近他,踮起脚,脸颊几乎贴上他的,在又一朵盛大烟花“嘭”然炸开的瞬间,伸出手指,带着点轻佻的意味,轻轻勾了勾祈墨的下巴,同时,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时间被定格在这一刻。
照片里的他清秀帅气,她笑靥如花,背景是烟花绚烂的夜空,两人的亲昵动作,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可,他们连情侣都不算。
祈墨看着温言手机屏幕里那张亲密无间的合影,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在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要说什么的时候,温言先开口了。
“墨墨,你说……如果坚持了很久的事,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必然是糟糕透顶的事,那在结局来临之前,还有必要说出来吗?”温言看照片看得出神,说话的声音像一簇很轻的火焰,慢慢靠近某张薄薄的窗户纸。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烟花燃尽,人群的欢呼声也随着烟花燃尽而停歇。周围突然就暗得可怕,静得可怕。她像被突然叫醒了一般,回过神,周遭的一切似乎在无形中把刚刚燃起的那簇火焰,按灭了一半。
温言在祈墨还没回答她之前,就着那剩下的未被按灭的一半火焰开口:“墨墨,你不是喜欢玩吗?在我离开前,陪我玩个游戏吧。”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一个……一周情侣的游戏,好不好?”
祈墨的眉头皱起了,温言今晚异常得过分了!玩这种荒谬的游戏绝不是温言的作风。
他拒绝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乞求?所有拒绝的话语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怀疑是周遭路灯的光太暗,让他看错了。
可温言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是一瞬,祈墨鬼使神差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