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破》宋知寻

9、二十五岁生辰

　　沈清辞的后背缝了七针。
　　医生说，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陆执野在一旁听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回到陆家，陆明远看着沈清辞身上的伤，又气又心疼：“这个林浩宇，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清辞小师父，让你受委屈了。”
　　“陆老先生言重了。”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什么该做的事？” 陆执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你就不能等我来解决吗？”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我不能让你受伤。”
　　简单的一句话，再次让陆执野语塞。他看着沈清辞眼底的坚定，心里的责备瞬间变成了深深的感动和心疼。
　　“好了，执野，” 陆明远打断了他们，“清辞小师父也是一片好意。你也别责怪他了。以后，我们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
　　陆执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沈清辞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执野这才放心下来，起身给沈清辞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陆执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清辞身边。给他换药，给他准备清淡的饮食，陪他说话解闷。沈清辞没有再刻意疏远他，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融洽。
　　沈清辞发现，陆执野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桀骜不驯。他细心、体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会记得沈清辞不吃荤腥，每次吃饭都会特意让厨房多做几个素菜；他会在沈清辞后背疼痛难忍时，轻轻给他按摩；他会在沈清辞看书累了的时候，给她讲京圈里的趣事。
　　沈清辞的心，在这些细微的关怀中，一点点沦陷。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破戒了。可他并不后悔。
　　至少，他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守护。
　　这一天，沈清辞正在房间里看书，陆执野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清辞，给你的。” 他将礼盒递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羞涩。
　　沈清辞愣了一下，接过礼盒：“这是？”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陆执野笑着说。
　　沈清辞依言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串紫檀木佛珠，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光泽。佛珠的中间，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看起来格外精致。
　　“这是？” 沈清辞的眼底带着一丝惊讶。
　　“我托人特意给你做的。” 陆执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之前的那串佛珠，线都快断了。这串紫檀木的，比你之前的那串更结实，也更好看。”
　　沈清辞拿起那串佛珠，指尖轻轻摩挲着。紫檀木的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他能感受到，这串佛珠上，凝聚着陆执野的心意。
　　“谢谢你，陆执野。” 他抬起头，看着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感动。
　　“不用谢。” 陆执野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对了，清辞，后天是你的生日吧？”
　　沈清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的生日，是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陆执野竟然记得。
　　“那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陆执野兴奋地说，“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素菜，还订了一个蛋糕。到时候，我们一起吹蜡烛，许愿。”
　　沈清辞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流。他在古寺里待了二十年，从未庆祝过生日。师父只会在他生日那天，给他煮一碗长寿面。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还要为他庆祝。
　　“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 陆执野摇了摇头，“这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很重要。我一定要给你好好庆祝。”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没有再拒绝：“好。”
　　陆执野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蛋糕准备好了没有。”
　　看着陆执野的背影，沈清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拿起那串紫檀木佛珠，戴在腕间。大小刚刚好，温润的触感，让他的心里，也变得暖暖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为了这个桀骜不驯，却又温柔体贴的京圈少爷。
　　生日那天，陆明远特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留在家里陪沈清辞庆祝。餐厅里布置得格外温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素菜，中间还放着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二十五根蜡烛。
　　“清辞小师父，生日快乐！” 陆明远笑着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祝你福寿安康，心想事成。”
　　“谢谢陆老先生。” 沈清辞端起茶杯，与他碰了碰。
　　陆执野也举起酒杯：“清辞，生日快乐！祝你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谢谢。” 沈清辞的眼底，带着一丝感动。
　　三人坐下，陆明远给沈清辞夹了一块青菜：“多吃点，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谢谢陆老先生。” 沈清辞道谢，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晚餐的气氛格外融洽。陆明远说着一些祝福的话，陆执野则时不时地给沈清辞夹菜，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吃完晚餐，陆执野关掉了餐厅的灯，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快许愿吧。” 他看着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沈清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
　　希望陆执野能够平安顺遂，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哇！” 陆执野兴奋地鼓起掌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陆明远也笑着鼓掌：“肯定会实现的。”
　　沈清辞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陆执野看着他的笑容，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清辞，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清辞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质戒指，戒指的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看起来格外精致。
　　“这是？”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惊讶。
　　“这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 陆执野看着他，眼神认真，“清辞，我知道，你是修行之人，有自己的戒规。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寿宴上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阻碍，可我愿意等。等你放下所有的戒规，等你愿意接受我。这枚戒指，就当是我的承诺。”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感动，再也无法抑制。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知道，自己不能接受这枚戒指。他是修行之人，不能谈恋爱，更不能结婚。可他的心里，却又无比渴望接受。
　　“陆执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陆执野打断了他，眼底带着一丝失落，却依旧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接受我。这枚戒指，你先收着，就当是一个纪念。”
　　沈清辞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他彻底破戒了。
　　它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清修生活了。
　　可他不后悔。
　　为了陆执野，他愿意放弃一切。
　　陆明远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孙儿，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生日宴结束后，陆执野送沈清辞回房间。
　　“谢谢你，陆执野。”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感动。
　　“不用谢。” 陆执野看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拥抱了沈清辞。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受到陆执野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他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拥抱，迟到了太久。
　　却又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