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破》宋知寻

10、佛珠线断了

　　生日宴后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沈清辞不再刻意疏远陆执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融洽。他们会一起在花园里散步，一起在客厅里看书，一起在餐厅里吃饭。陆执野依旧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沈清辞，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开始依赖他。
　　沈清辞的后背，渐渐愈合了。拆线那天，陆执野特意陪他去了医院。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再休养一段时间，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陆执野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回到陆家，沈清辞坐在房间里，看着腕间的两串佛珠。一串是师父给的老檀木佛珠，已经戴了二十年；另一串是陆执野送的紫檀木佛珠，精致而温润。
　　他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边是二十年的清修，是师父的期望，是自己曾经坚守的戒规；一边是陆执野的深情，是红尘的诱惑，是自己无法割舍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在想什么？” 陆执野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沈清辞抬起头，看到陆执野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开。
　　陆执野走到他面前，将温水递给他：“喝点水。是不是在想，该如何选择？”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看向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陆执野笑了笑，坐在他身边，“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一边是你的清修，一边是我。我不想让你为难，可我也不想放弃你。”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愧疚：“陆执野，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陆执野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坚守自己的信仰，也没有错。清辞，我不想逼你。你慢慢想，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温暖了沈清辞的心。他看着陆执野，眼底的愧疚，越来越深。
　　“陆执野，” 他轻声开口，“如果，我选择回到古寺，你会怎么办？”
　　陆执野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看着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如果你选择回到古寺，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等你，一直等你。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沈清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看着陆执野，心里的感动，再也无法抑制。
　　“陆执野，” 他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陆执野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等你一辈子。”
　　沈清辞再也忍不住，扑进陆执野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陆执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他知道，沈清辞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他也知道，自己的感情，给沈清辞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可他真的无法放弃。
　　他太喜欢沈清辞了。
　　喜欢他的清冷，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坚定，喜欢他的一切。
　　哭了很久，沈清辞才渐渐平静下来。他靠在陆执野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陆执野，我不想回到古寺。我想和你在一起。”
　　陆执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惊讶和狂喜：“清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想回到古寺。”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坚定，“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陆执野的心脏，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一把将沈清辞紧紧抱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清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喜悦和激动，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为了陆执野，他愿意放弃二十年的清修，愿意打破所有的戒规。
　　因为，陆执野，就是他的红尘，他的归宿。
　　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感觉到，腕间的老檀木佛珠，传来一阵轻微的断裂声。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根戴了二十年的佛珠线，竟然断了。一颗颗檀木珠子，顺着他的手腕，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
　　佛珠线断了。
　　这串戴了二十年的佛珠，这串象征着他清修生涯的佛珠，竟然断了。
　　陆执野也注意到了，他松开沈清辞，看着地上的佛珠，眼底带着一丝惊讶：“怎么会断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一颗颗地捡起地上的佛珠。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这串佛珠，陪伴了他二十年。它见证了他的清修，见证了他的成长，见证了他的喜怒哀乐。如今，它断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清修生涯，也彻底结束了？
　　陆执野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捡佛珠。他能感受到沈清辞的失落和不舍，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
　　“清辞，” 他轻声开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沈清辞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捡起最后一颗佛珠，握在手里。檀木的温润触感，让他的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有不舍，有迷茫，却也有一丝释然。
　　佛珠线断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它在告诉自己，是时候放下过去，迎接新的生活了。
　　沈清辞将捡起的佛珠，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盒子里。他看着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坚定：“陆执野，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佛子。我只是沈清辞，一个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沈清辞。”
　　陆执野看着他，眼底的喜悦和感动，再也无法抑制。他一把将沈清辞紧紧抱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清辞，我会永远对你好。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
　　腕间的紫檀木佛珠，泛着温润的光泽。它像是在见证着，一段跨越清修与红尘的感情，终于修成了正果。
　　佛珠线断了，可心，却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