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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诵经走神 ...

  •   刻意疏远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沈清辞每天都待在房间里,看书、诵经、打坐。他试图用这些,来填满自己的时间,来压抑心底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
      可越是压抑,那份感情,就越是汹涌。
      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陆执野。想起他桀骜的眼眸,想起他带着戏谑的笑容,想起他在雨夜,关心他的样子,想起他在楼梯口,受伤的表情。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这天下午,沈清辞坐在窗边,诵经念佛。檀香袅袅,佛音袅袅,可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陆执野正在花园里打篮球,汗水浸湿了他的 T 恤,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耀眼。
      沈清辞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他连忙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佛经上。
      可陆执野的身影,却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念着佛经,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连贯。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楼梯口。
      陆执野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动心了。
      他真的能像佛经里说的那样,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吗?
      他真的能放下这份感情,守住自己的本心吗?
      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啪 ——”
      篮球砸在窗户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陆执野正站在窗户下面,手里拿着篮球,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刚才,他打篮球时,不小心将球砸到了窗户上。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他刚才,竟然在诵经的时候,走神看陆执野打篮球。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陆执野,只是重新拿起佛经,念了起来。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
      陆执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被一丝苦涩取代。
      自从那天晚上的争吵之后,沈清辞就更加刻意地疏远他了。他甚至,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沈清辞的心里,是有他的。可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陆执野捡起篮球,没有离开,只是站在窗户下面,默默地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那目光,像带着温度,灼热得让他心慌。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念诵佛经的声音,也越来越不连贯。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嗔怒:“陆先生,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诵经。”
      陆执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沈佛子,你刚才,是在看我打篮球吗?”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他连忙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晚辈只是在诵经,是你自己打扰了我。”
      “是吗?” 陆执野挑眉,“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在看我。”
      “你看错了。”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陆执野没有再反驳,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沈佛子,诵经的时候,要专心。不然,怎么能守住本心呢?”
      他的话,带着一丝调侃,却也带着一丝提醒。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看向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执野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他的心上。
      是啊,诵经的时候,都无法专心,又怎么能守住本心呢?
      “多谢陆先生提醒。” 沈清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晚辈会专心诵经的。还请陆先生,不要再来打扰。”
      陆执野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他点了点头:“好。我不打扰你。”
      他说着,转身,拿起篮球,朝着篮球场走去。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愧疚。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执野只是关心他,只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可他,却总是这样冷冰冰地拒绝他。
      沈清辞放下佛经,揉了揉眉心。他的心里,很乱。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只知道,他不能动心。
      一旦动心,他二十年的清修,就会毁于一旦。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佛经,闭上眼睛,努力将陆执野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驱散。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佛音再次响起,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陆执野已经离开了篮球场,花园里,恢复了平静。
      沈清辞念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才停下。
      他放下佛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皎洁,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起师父的话,想起自己下山时的决心。
      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他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无论遇到什么,无论面对什么诱惑,他都不能放弃自己的清修。
      沈清辞握紧了腕间的佛珠,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从今往后,他一定要更加专心地修行,一定要彻底放下那份不该有的感情。
      他一定要做到。

      京圈的酒局,从来都不只是推杯换盏那么简单。
      陆明远为了化解与几个中立家族的隔阂,特意在城中顶级会所设了局。沈清原本不想同行,可陆明远一句 “你既入世,便该见见这圈子的全貌”,让他无法拒绝。
      会所包厢内灯火通明,真皮沙发围成一圈,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烈酒与香水的混合气息,比寿宴上的喧嚣更添了几分刻意的热络。沈清辞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腕间佛珠轻捻,与周遭的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陆执野坐在他身旁,一身黑色衬衫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指尖夹着一杯威士忌,却没喝,目光时不时扫过沈清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自上次楼梯口的争执后,两人虽未再正面冲突,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连呼吸都透着疏离。
      “陆少,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沈佛子吧?” 对面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容油腻,“早就听闻沈佛子清修二十年,今日一见,果然仙气飘飘。”
      沈清辞颔首示意,声音平静:“施主客气。”
      “客气什么?” 男人哈哈一笑,将酒杯递到他面前,“来,沈佛子,我敬你一杯。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可这酒是俗世的滋味,不尝尝怎么算入世?”
      酒杯递到眼前,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沈清辞微微蹙眉,正要推辞,陆执野已经抬手挡住了酒杯:“王总,清辞不喝酒,我替他喝。”
      他说着,不等男人反应,便拿起桌上的空杯,倒满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面不改色,只是看向王总的目光冷了几分:“王总要是想喝酒,我奉陪到底。”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收回手:“陆少果然护着沈佛子。”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之前的流言虽已平息,可众人心里的揣测从未消失,此刻陆执野的维护,无疑是给这些揣测添了一把火。
      沈清辞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戏谑,有探究,像针一样扎得人难受。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陆执野轻轻按住了手腕。
      陆执野的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让沈清辞的身体瞬间一僵。他侧头看向陆执野,对方却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坐着别动,有我在。”
      简单六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沈清辞躁动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他没有挣脱,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假装没有察觉手腕上的温度。
      酒局过半,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家的二公子,林浩宇。
      林浩宇嘴角挂着阴鸷的笑,目光直接锁定陆执野:“陆少,这么热闹的局,怎么不叫上我?”
      陆执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二少,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 林浩宇嗤笑一声,径直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红酒,“京圈的局,什么时候轮到你陆执野说了算?我今天来,是特意来给沈佛子赔罪的。”
      他说着,将红酒瓶拧开,倒了满满一杯,递到沈清辞面前:“沈佛子,之前的流言都是误会,我敬你一杯,就当是我赔罪了。”
      沈清辞看着那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荡,像极了某种危险的诱惑。他摇头:“晚辈不喝酒。”
      “不喝?” 林浩宇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冷了下来,“沈佛子是不给我林浩宇面子,还是觉得我林家的道歉不够诚意?”
      他说着,手腕一扬,就要将酒杯往沈清辞身上泼去。
      “住手!” 陆执野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眼神狠戾地看向林浩宇,“林浩宇,你敢动他试试!”
      “试试就试试!” 林浩宇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将酒杯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紧接着,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也动了起来,朝着陆执野围了过去。
      包厢内的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躲避,没人敢上前劝阻。林家与陆家的恩怨,谁都不想卷入。
      陆执野身手不错,可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些亡命之徒,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黑衣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着陆执野的后背刺去。
      “小心!” 沈清辞的声音瞬间响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跃起,挡在陆执野身后。那把弹簧刀堪堪停在他的胸口前,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寸许。
      陆执野瞳孔骤缩,反手一拳将那黑衣人打倒在地,一把将沈清辞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愤怒:“沈清辞,谁让你多管闲事!”
      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陆执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你受伤。”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陆执野的耳边。他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浩宇的笑声打断。
      “好啊,真是感人!” 林浩宇拍着手,脸上满是嘲讽,“沈佛子竟然为了陆执野,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看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他说着,突然拿起桌上一个空酒瓶,猛地朝着陆执野的头部砸去。
      “小心!” 沈清辞再次惊呼。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个酒瓶。
      “嘭 ——”
      酒瓶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后背上,瞬间碎裂。玻璃碎片扎进他的衣服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清辞!” 陆执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将沈清辞抱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他身上浓烈的怒意。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没事。”
      可陆执野却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温热的液体,那是血。
      “林浩宇!” 陆执野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我要你死!”
      他将沈清辞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朝着林浩宇冲了过去。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底只剩下疯狂的怒意。林浩宇和他带来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陆执野走到林浩宇面前,抬脚踩在他的胸口,语气狠戾:“记住,沈清辞是我护着的人。以后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定要你林家鸡犬不宁!”
      林浩宇脸色惨白,呼吸困难,只能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执野冷哼一声,松开脚,转身回到沈清辞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们走,去医院。”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用,只是皮外伤。”
      他说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后背的疼痛,再次晃了晃。陆执野见状,不再犹豫,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包厢外走去。
      包厢内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他们都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陆执野与沈清辞的关系,再也无法被轻易否定了。
      走出会所,晚风一吹,沈清辞才感觉到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靠在陆执野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威士忌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陆执野,” 沈清辞轻声开口,“谢谢你。”
      陆执野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该说谢谢的是我。清辞,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心底泛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刻意疏远的壁垒,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否认,对陆执野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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