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破》宋知寻

7、刻意疏远

　　流言蜚语像潮水般蔓延，短短几日，几乎整个京圈都知道了 “沈家佛子与陆家少爷关系匪浅” 的传闻。沈清辞的生活，也因此变得不再平静。
　　他很少再出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诵经。他试图用佛法，来平复自己躁动的心。可那些流言，却像一根根细针，时不时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陆执野果然说到做到，没过多久，那些散播谣言的账号就被封了，论坛上的帖子也被删除得干干净净。林家的人，也没有再敢来找麻烦。
　　京圈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可沈清辞知道，那些目光，那些揣测，依旧存在。
　　他开始刻意疏远陆执野。
　　早餐时，他不再与陆执野对视；晚餐时，他总是快速吃完，便匆匆回房；偶尔在客厅遇到，他也只是点头示意，便匆匆离开。
　　他知道，这样做很刻意。可他别无选择。他不想再被人议论，不想再卷入那些是非之中。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师父交给的入世历练，守住自己的本心。
　　陆执野很快就察觉到了沈清辞的疏远。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清辞会突然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些流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试图接近沈清辞，想要和他好好谈谈。可每次，都被沈清辞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沈清辞，你到底怎么了？” 这天晚上，陆执野在楼梯口拦住了沈清辞，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委屈，“为什么要躲着我？”
　　沈清辞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地面，声音平静无波：“陆先生，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晚辈想静下心来，好好修行。”
　　“修行？” 陆执野挑眉，“修行就不能说话了？修行就不能见面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垂着眸。
　　“是不是因为那些流言？” 陆执野追问，“我都说了，那些都是谣言，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在意？”
　　“晚辈没有在意。”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这样，对谁都好。”
　　“保持距离？” 陆执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沈清辞，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沈清辞的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他们之间，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一个是清冷寡淡的佛子，一个是桀骜不驯的京圈少爷。他们的世界，本就截然不同。
　　“陆先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清辞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疏离，“晚辈是来入世历练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我们之间，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谈情说爱？” 陆执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觉得，我对你，只是谈情说爱？”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看着陆执野眼底的受伤，心底泛起一丝愧疚。可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纠缠下去，不如早点划清界限。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
　　“不合适？” 陆执野冷笑一声，眼底的受伤，瞬间被怒意取代，“沈清辞，你是不是觉得，我陆执野配不上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京圈的混世魔王，玷污了你这个清高的佛子？”
　　“陆先生，你误会了。” 沈清辞皱了皱眉，“晚辈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 陆执野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让沈清辞有些不适。“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
　　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目光：“晚辈只是想安心修行。”
　　“修行？” 陆执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看你是在逃避！你害怕面对那些流言，害怕面对你自己的内心！”
　　“我没有！” 沈清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有！” 陆执野盯着他，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浓，“你不敢承认，你对我，不止是朋友之情！你不敢承认，你已经动心了！”
　　“动心？”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震惊和慌乱，“陆先生，你别胡说！晚辈是修行之人，早已断了七情六欲，怎么可能动心？”
　　“断了七情六欲？” 陆执野嗤笑，“那你为什么会因为那些流言而难过？为什么会因为我的靠近而心慌？沈清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沈清辞的伪装，刺穿了他的内心。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陆执野，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陆执野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动心了。
　　从寿宴上，陆执野第一次触碰他的佛珠开始；从陆执野带着歉意，来古寺赔罪开始；从陆执野在雨夜，关心他的手腕开始；从陆执野为了他，与林家的人对抗开始。
　　他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桀骜不驯的京圈少爷，占据了。
　　可他不能动心。
　　他是修行之人，他有自己的戒规。他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放弃二十年的清修。
　　“我没有。”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固执地否认，“陆先生，你别再胡说了。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说完，他不再看陆执野，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在逃离什么。
　　陆执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无力和受伤。
　　他站在楼梯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清辞要这么固执。为什么他明明动心了，却不愿意承认。
　　难道，二十年的清修，真的比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要重要吗？
　　陆执野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甘。
　　房间里，沈清辞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陆执野。
　　可他别无选择。
　　动心，是修行的大忌。
　　他不能，也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从今往后，他只能刻意疏远陆执野，只能将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深埋在心底。
　　或许，这样，对他，对陆执野，都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