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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我嘞个惊天 ...

  •   谢拂风眼神闪烁一二,只当没有看出许元廷的试探,回了他一个谦逊的微笑。

      许元廷也微微一笑,眼神挪向众人:“本宫就不打哑谜了,诸位请自行观看吧。”

      得到允许后,众人赶忙上前,终于见到了那被齐齐赞叹的佳作。

      新雨落人间,春色揉满颜。
      稚童何处在?跃逐绿野边。

      魏泉不服地从紧挨着的人群里挤出来,看到这首诗后,脸上笑容瞬间裂开。

      “不是都说谢家大公子乃一介草包吗,我看呐,都是谣传!”

      “若说魏诗乃工笔传实,那谢诗则是写意达神,二者高下立判,境界已分。”

      一位老儒点头道,顿时引得众人连连附和。

      许邈便是在这时抚掌而叹:“我早便知道,谢公子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愧是皇兄的伴读。”

      若是换作从前,许元廷定会认为许邈是在故意刺他,皇室忌惮谢家多年,又怎么可能真把谢家当做自己人。

      不过谢拂风可以算作是谢家的例外,他能看得出来,这人底下绝不像他表面展示得这么简单。

      “三弟过誉了,本宫敬你一杯。”

      许元廷举起酒杯对着许邈遥遥一敬,许邈也懒懒地举起酒杯回应。

      两人目光无声交错,而后又很开分开。

      这一次的暗中交锋,以许元廷的胜利告终。

      谢拂风的题诗给宴会开了个好彩,其他学子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上前比诗,将氛围推向高潮,直至散场。

      ……

      “殿下,臣有一事相求,还望殿下允准。”国子监祭酒叫住了刚要走出去的许元廷。

      “祭酒大人有何事,不妨直说。”许元廷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国子监祭酒。

      “臣观谢伴读文采斐然,欲将他单独留下考校课业,不知是否可行?”

      许元廷记得这位沈祭酒平日里性情孤僻,没听说他跟哪个世家走得近,也从不涉足党争,只安安心心呆在国子监教授课业。

      唯一跟沈家有关系的,便是十六年前的林家了。

      林家么。

      许元廷想起来,谢拂风的母亲当年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而他的母亲,正是林家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家和沈家曾是表亲。

      “本宫知晓了,这便让他过去。”

      “臣多谢殿下。”

      过了一会,许元廷看到谢拂风低下头跟在祭酒身后,让人看不清表情。他掩在衣袖里的手微微一缩,素来沉静的眼神里带了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谢拂风倒没有注意到许元廷的注视,他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却有些没底,他确信,在今天之前,是从没见过这位祭酒的。

      总不能是他早上偷摸打瞌睡被发现了吧……

      领着谢拂风的祭酒浑然不知他身后的人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回廊处右转后,他们走进了国子监里一处独立的小院子,而后又阖上了门。

      谢拂风见此举动,依旧表现出一副不显山露水的样子,可心底却着实有些发慌。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祭酒走进里间,祭酒示意谢拂风看向桌案:“坐。”

      谢拂风闻言乖乖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这间屋子,平平无奇,没有半分不对。

      他平静道:“祭酒大人,不知您找学生所为何事?”

      祭酒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这是个瘦削的少年,头发用一根质朴的木簪半扎着,穿着不合身的素袍,在这个满院世家的国子监里格格不入。

      就在谢拂风被看得快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

      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谢拂风心头有些莫名,泰然自若道: “学生认为,好与不好全凭本心。有人享千金食禄却郁郁而终,有人虽一生清贫却安然长逝,自己觉得好,那便是好。”

      “能说出此番言语,足够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接下来的事,我也能够放心说与你听啊。”祭酒感慨道。

      “您……认识我母亲?”谢拂风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如果还有谁会在这时候找上他的,那绝对是他母亲那边的人了。

      祭酒赞许地看着他,很满意他的反应之快:“按礼,你应当唤我一声表舅。”不及谢拂风说些什么,他又接着道,“你不认得我,也很正常。当年那事发生后,沈家为了远离是非,再不过问朝堂事,从此只安心教书育人。”

      谢拂风直觉他这位表舅要透露的事情绝对非比寻常,虽然有些生疏,可他还是说出了那个只属于亲人之间的称呼。

      “表舅。”

      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谢拂风望向祭酒,希冀他能给出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

      “欸,好孩子。”祭酒看着谢拂风的眉眼,生得跟他母亲极为相像,他看着看着,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阵痛。

      “想必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今日有此出息,一定会安息的。”祭酒的眼眶有些通红道。

      他沉浸在一片悲伤里,却又强逼着眼眶里的泪水回去,正色道:“孩子,今日我跟你说的事,一定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

      一段隐藏了十六年之久的往事,就这么在祭酒的口中被娓娓道来。

      “当年,林家还是京城清流,沈家身为林家表亲,两家也常常走动,你的母亲便是我的表妹。后来,你母亲嫁给了当今的谢毅大将军。某天,林家惨遭灭门,而你母亲也在一月后撒手人寰。”

      祭酒对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可谢拂风的记忆里竟然从没听人提起过这件事。

      “事发后,谁也查不出幕后之人是谁,是陛下亲自下旨,封锁一切消息,再也不许人们提起。林家被灭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沈家为了保全自己,只好远离朝堂,从此不问政事。”

      对于沈家的这个做法,祭酒一直深感愧疚不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总能看到当年与表妹言笑晏晏的时候。

      他望向门外,怅然无言。

      当初他应该早点表明心意的,这样表妹或许就不会……

      可如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斯人已矣。

      还好,她在这世上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很好的孩子。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对你说切记明哲保身,莫要落得前人下场。”祭酒语重心长道。

      今日谢拂风在众人跟前大出风头,他实在担心谢拂风会被什么人盯上,难保当年策划那件事的人不会想着斩草除根,这才特意叫谢拂风过来叮嘱。

      “多谢表舅告诉我这些消息,拂风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嗯,若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可拿着这玉佩来找表舅。”祭酒又嘱咐道,随即拽下了自己身上带着的玉佩,交给了谢拂风。

      谢拂风郑重接过玉佩:“表舅放心。”

      走之前,谢拂风又问:“表舅,我还有一个问题,您知道林家当年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祭酒想了想,低声道:“林家虽是清流,却一向禀明直言,若说是得罪的人,那真是数也数不清。”

      “好,外甥知道了。多谢表舅今日告知我这些,外甥会保护好自己的。”

      祭酒看了眼窗外天色,道:“这是最好,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是,外甥这便告退。”谢拂风低身作揖,起身离去。

      ……

      当谢拂风走到国子监门口时,蓦地发现一辆本不应该出现的这里的华丽马车停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谢拂风正疑惑太子的车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原本伫立在马车旁的侍卫正站在他身前。

      “公子,殿下有请。”

      谢拂风心下一紧,很快钻进马车里,接着就看见了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的许元廷。

      “回来了,那就坐吧。”许元廷睁开眼看了下谢拂风,而后又继续靠了回去。

      谢拂风不解许元廷此举究竟是何意思,但见他没有继续开口,也就只得按耐不动。

      一时间,百无聊赖,谢拂风无事可做,只好盯起了眼前这个阖上眼帘的人。

      毫不夸张地说,许元廷是他这两辈子遇到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了。更不用说现在的他褪下了那厚重的衮服,露出里面的绛色纱衣,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恍若谪仙。

      目光划过那人没有丝毫棱角的眉眼,再往下看,嘴边依旧如往昔般噙着淡淡笑意,只是嘴角的幅度却翘得更深了些。

      谢拂风心里忽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车驾猛地起动。谢拂风察觉到外边的动静,忍不住道:“殿下这是?”

      “本宫知你是步行而来,特地送你一程。”

      “殿下其实不必如此的。”

      “无事,本宫也是顺路而已,不必放在心上。”许元廷继续道。

      但是从国子监回皇宫的路和去谢家的路是完全相反的啊……

      谢拂风杂乱无章地想着,心里反倒有一个念头渐渐明晰。

      此时此刻,或许正是他开口的最好时机。

      下定决心后,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朝这只笑面虎说出了一句话。

      “殿下,不知您可曾听闻‘冷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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