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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计划 还是得要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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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拂风身形一滞,眼底闪过了一抹冷光,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臣一定会的,请殿下放心。”
“好,那本宫就先走了。”
许元廷说完便带着侍卫走出将军府,谢拂风则在他身后拱手作揖送别。
走出将军府后,许元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高悬于门上的将军府牌匾。
匾上字迹苍劲有力,细看竟以鎏金写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隐有几分要越过皇家的气势。
但许元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一眼便起身回宫。
当他彻底淡出谢拂风的视线后,谢拂风也在莫砚的搀扶下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谢拂风眉头紧锁,甚至还连连唉声叹气,莫砚担忧道:“公子,您是身体不适吗,要不我去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了,公子我就是心情不好……”
莫砚听完,识趣得没有再开口打扰,继续走那七拐八拐的小路,终于,他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位置偏远,坐落在府内西南角,多是杂物堆放之地,鲜少有人踏足。
院内也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反倒是墙角的野花正开得茂盛,是这荒寂的院子里唯一能看到的生机。
至于他屋里能勉强称之为家具的,是张只有一人宽的窄床和一套崴了脚的桌椅,说是陋室都算作夸奖了。
从前的谢拂风从前对此并不在意,是个能住的地方就行,而且偏远就意味着远离是非,倒也跟他以前摆烂的想法相呼应。
可现在的他不行啊!
就他这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要拿什么来查明真相,拿什么来替人家报仇雪恨啊!
谢拂风在院内来回踱步,终于给自己定下了穿越后的第一个目标——他要搞钱!
“莫砚,帮我磨墨。”谢拂风把身上湿冷的衣服换掉后就坐在了屋内仅有的一张椅子上,跃跃欲试得撸起袖子。
“公子,您刚从水里上来,还有您的手,要不再休息一下?”莫砚道。
“没事,我前面那些都是演给他们看罢了。”谢拂风淡淡道,然后拿起一只劈了叉的毛笔,熟练地在纸上写起字来。
只是没多久,他突然停笔在半空,不知在思索什么。
“殿下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可为何没有点破。”谢拂风内心这般想着,下笔时,笔锋被高高挑过。
“公子,那方才殿下给的银子要如何处置,莫砚去给您买点补身子的东西吧。”莫砚问道,他与谢拂风自小一块长大,落水后,他一直很在意谢拂风的身体情况。
“不用了,你自己拿着用就行。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公子不缺钱。”谢拂风沉浸在他笔下的世界里,头也不抬地说。
“莫砚平日里也用不着,公子还是收起来吧。况且您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啊,这院里何处不缺钱。”莫砚闷闷道。
“这只是一时的,你过来看看这个。”谢拂风搁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莫砚看过去,只见那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冷饮。
“公子,这两个字可有什么深意?”无怪他不认识,是景国还没有出现这种食物。
尽管谢拂风不怎么出门,可偶尔也会去趟市集采买,因此,他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事——景国的人在夏天基本都是靠喝凉茶解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跟冰有关的东西。
而这,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冷饮,乃是用冰块制成的饮子。不仅清热解暑,且味道极佳,沁人心脾。”谢拂风这么解释道,表情回味悠长。
“虽说莫砚从未听过这等东西,不过想来公子您心中定是有成数在的。”莫砚赞道,只是很快又垮下脸来。
“可公子,您也知道的。开店最重要的就是钱之一字,更遑论这是京城,赁屋钱也高。”
谢拂风怔愣一下,他确实是忘了这事。他想了又想,最后看向莫砚手里还热乎着的银子。
“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办法的。”
……
九天时光眨眼间很快过去。
这几天里,谢拂风拿着银子去买了一大堆旧书,囊括了这个世界的文学成就,山川地理等类型。他时而握卷低语,时而下笔不停,终于在今日启程前往国子监,随太子参加释奠礼。
今日的国子监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谢拂风跟着人群从后方走到许元廷的东侧,静静站立。
许元廷不复前些日子在将军府的低调装束,谢拂风从他身后经过时,看见他把头发高高束起,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色衮服,衣上绣九章龙纹,下配朱裳,一举一动间,尽显天家威严。
随着殿陛之上的通赞高声唱喏:“肃静。”,窸窸窣窣的场内霎时无声。
通赞再唱:“启户。”
释奠礼正式开始。
繁复的礼节一项接着一项,在谢拂风眼里,连时间的流逝都好像变得格外迟缓。
谢拂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听自己使唤,除了身体还会下意识跟别人做出动作,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随着通赞最后一声浑厚的“礼成。”落下,他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可他前脚气还没喘匀,后脚又被迫踏进了祭酒讲学的学堂。
学堂里檀香袅袅,祭酒讲学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到谢拂风从讲学堂出来时都有些头晕眼花了,大儒讲学实在是恐怖如斯。而且台上那大儒还不时向他投来眼神,吓得谢拂风全程专注,不敢有丝毫走神。
他战战兢兢快一整日,终于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谢拂风最为期待的一个环节——太子赐宴。
在来之前谢拂风就听说了,释奠礼上的赐宴不比其他宴席,多是各地的特色珍馐,能尝到许多平常难得一见的美食,也算是不辜负他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参加今日的祭典。
身为伴读,他的位置自然就在太子旁边,也正是全场目光打量最多的地方,但谢拂风在看到满桌美味后就直接选择了无视外界的目光。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许元廷桌上倒是不动如初,他正在案侧低声跟祭酒说些什么。
讲完后,他环顾全场,而后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看着谢拂风。
他的礼仪挑不出一丝错处,甚至可以称得上雅,颇具世家风姿,就是桌上的盘子不知何时空了大半。
许元廷抬手召来侍女,低声吩咐道:“再给谢侍读多添几道菜。”
过没一会,谢拂风的桌案上又加了几道菜。他正疑惑着,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许元廷温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拂风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他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筷子。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抢走了注意力。
“今日释奠礼成,有赖在坐诸贤。臣弟斗胆,向皇兄提请一事。”
来人是当今太子的三弟,景国皇室三皇子,许邈。
他与许元廷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锋芒毕露,是这朝堂上唯一有资格跟许元廷比肩的人。
偏偏皇帝对许元廷信任有佳,自许元廷年幼时就将其立为储君,多年来未有动摇,因此很多人其实并不看好许邈。
“不知三弟有何事想说。”许元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平静道。
许邈直起身体,看向殿内众人,重点扫过了正在低头吃饭的谢拂风,不知意味地笑了下。
“我朝虽素来尚武,但文风亦是鼎盛。值此群贤毕至,臣弟斗胆提议,何不比诗助兴,为今日祭典提笔喝彩。”
“可。”许元廷言简意赅道。
他又抬起自己的酒杯,对众人道:“此番比诗,便以五言为律,诸位不必拘束,尽兴即可。”
殿内立刻就有一个人跳出来,道:“臣愿来开个好头。”
顿时,满堂喝彩。
但紧接着,又见他拱手道:“臣听闻太子伴读皆是才高八斗、惊世绝才之辈,又闻谢家大公子也将于今日正式入学东宫,成为殿下伴读。特邀谢大公子与臣比诗,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正低头吃饭的谢拂风停顿一下,而后不紧不慢地搁下筷子,今日等了这许久,可终于来了。
那日将军府初露头角后,他便知道绝对会有人前来试探他,而释奠礼就是最好的一个幌子。
出言挑战的那个少年笑眯眯地看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谢拂风,内心嗤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知道谢拂风虽是将军府长子,但自小无名师教导。若是从其余伴读里选,旁人倒不会多说什么,可他指名道姓地要谢拂风应战,那这其中能想的可就多了。
众人在下面议论纷纷,这少年是魏府四子,魏泉。平时里素来低调,怎么今日却偏要来出这个风头。
许元廷远远看了眼重新坐在案前的许邈,他倒是将难题抛出来后就自顾自地饮起了酒。
正常,有时候恰恰就是最大的反常。
电光火石间,许元廷已经下了决定,“本宫看这场比试,就此……”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给打断。
“好,这场比试,我接下了。”谢拂风淡淡道。
在众人或惊讶或愕然的目光里,他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往殿中央走去。
最后,他站定在魏泉旁边,任八方审视,他自孑然不动。
“好,既然比试已定,那便由本宫来为本场出题。”即使谢拂风的举动超乎了他的计划,许元廷也迅速反应过来。
一番思索后,许元廷抛出诗题。
“便以“雨后初晴”为题,二位学子,请吧。”
听到是这个题目后,谢拂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关于这方面的诗词,他涉猎并不深。
那位叫魏泉的少年提笔思索了一下便迅速落笔很快写就一首诗。
“殿下,臣之诗已成,还请殿下一观。”魏泉的话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众人一听,也跟着凑过去,只一眼,在场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魏公子出身武将,难得于文墨一道也颇有造化啊。”
“农桑为本,的确不错,就是不知那位从小便疏于教导的谢大公子要如何应对了。”
众人再往谢拂风那边看去,恰好谢拂风也将笔搁下,但他却只是恭敬地将诗作呈上前去,让太子和在场大儒先行评价。
许元廷瞥向垂眸站在一边静等的谢拂风,接过他手中的诗作,再仔细看过去。
“这倒是出乎本宫的意料之外了。”许元廷眉尖一挑,“几位儒师也来品鉴一二吧。”
“这……此子不简单呐。”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儒看了谢拂风的诗作后,做出这番评价。
“的确,“揉”字用得极佳,可称得上点睛之笔。”祭酒捻须道。
能得祭酒这样评价的人,并不多见,霎时就引得台下议论纷纷。
谢拂风心下松了口气,再抬眸时,正好对上了许元廷探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