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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盟 不是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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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廷双眼刷地一下睁开,颇有兴致地看向谢拂风。
“这是何物?”
谢拂风简单介绍一番后,许元廷若有所思:“所以谢伴读的意思,是想拉本宫入伙?”
谢拂风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察觉出来,尴尬地笑了两声。
“可以。”马车内,许元廷的声音如切珠碎玉般落地。
接着,他在衣袖里摸索一番,拿出一个钥匙形状的东西,谢拂风还没搞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听他又传来一句足以惊世骇俗的话。
“本宫私库的钥匙,给你。”
“什么?!”
谢拂风惊讶地看向一脸自然的许元廷,看起来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静。
饶是他有心借着太子这棵大树乘凉,也没想到事情走向会是现在这般。
“觉得是在做梦?”
谢拂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惹得许元廷又轻笑了一声。
“本宫相信你可以做好,需要多少,自取即可。”
谢拂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私库!太子私库啊!就这么轻易地把钥匙交给他了,这像话吗!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这是许元廷给他设的套,就等着他上钩。许元廷也就保持着把钥匙拿给他的姿势,跟着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在马车里对峙了好一阵子,直到谢拂风先行败下阵来。
“殿下,您别开玩笑了,还是把钥匙拿回去吧。”谢拂风眉头差点皱成了苦瓜,开玩笑,这可是一国储君的东西,他便是有贼心也万没有那个贼胆的。
“你收着就是,本宫很看好你,这话并不是在骗你。”
谢拂风还没回答,手里就被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强硬地塞进了那把钥匙。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尽管去支取,不必知会本宫。”
谢拂风手里头的这把钥匙握起来轻飘飘的,可他却知道这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的重量。
对于许元廷,他的确是有意拉他做自己的盟友,可万万不曾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应了他的邀请,甚至还来了这么大一个手笔。
有收获,便会有代价。
他可不信许元廷嘴里的那几句鬼话,能成为太子的人,哪个是好易与相处的。
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又在他身上打转了,谢拂风赶紧收敛了心思,认真道:“能得殿下此番信任,臣定不叫殿下失望。”
“说起来,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盟友了?”许元廷话题直转道。
谢拂风眼神微动道:“殿下觉得算,那就算。”
“好,那身为盟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更正一下称呼这个问题?”许元廷歪着头打量还有些不太理解的谢拂风,“比如,你不用总是叫我殿下。”
“这怎么行,殿下是一国储君,臣怎敢有丝毫逾矩。”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许元廷却摆了摆手。
“既如此,随你就是。”许元廷想了想,作沉思状,“那我私下里便叫你拂风。”
这,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吧。
谢拂风重新戴上去的笑容面具再次裂开,不待他拒绝,许元廷又在那里自圆其说:“人前叫你谢伴读,人后总不能还是这般叫你,那也太生疏了。”
谢拂风思索一番:“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拂风点头回应,之后的车厢内复又回到刚刚安静的时候,直到马车停下,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殿下,将军府到了。”
谢拂风透过车帘往外一看,果然是到了他家门口,该说不说,这位太子殿下真的有心了。
他问道: “殿下,那臣就先下车了?”
许元廷略略点头,谢拂风当即一撩衣摆,等下车站定后,他理了理衣襟,拱手看向还坐在车内的人,“此前几番多谢殿下相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望。”
“讲这些虚礼做什么,你只管放心去做。”,顿了顿,他又道:“方才没来得及说,既然收下了钥匙,就要记住:日后一言一行,皆属东宫。”
谢拂风正色道:“臣自是晓得其中利害。”
随后他亲自送了许元廷坐上马车,看着那片帘子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头也不回地回了将军府,边走边抚摸着手上的钥匙,神色阴晴不定。
而马车上的许元廷在终于坐上马车后,嘴角也在刹那间收敛笑意,他隔着帘子若有似无地看向走回府里的谢拂风,眼神深不可测。
……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谢拂风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桌前,默默看着手里的钥匙。
莫砚见自家公子愣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不解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谢拂风这才回过神来,他转头对莫砚道:“莫砚,明日你去坊市寻几处地段合适的铺子,等散学后我过去看看,先把屋子租下来。切记,赁金不可过高。”
尽管现在的他在东宫支持下大可以直接开口管人要地,可他心里头并不想要跟东宫牵扯太深。
莫砚点头称是:“公子您放心好了,这事交在我身上。”
翌日,东宫书斋。
太傅郭镜嵩坐于几案后,案上放着学生们刚刚交上来的策论,他一张张仔细审视过去,看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教习上是从不含糊的人,这么多年来也以严师出高徒而著称,他道:“近来诸位学子于文业上颇有进步,后几日将由霍武谕教导骑射之道,众学子还须多加勉励,切不可妄自尊大。”
台下正襟危坐的几个人立即躬身作揖:“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嗯,今日提前散学,众学子可以先去教场挑选自己的马匹。”
台下几人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脸上霎时一阵眉飞色舞。
郭镜嵩又道:“烦请殿下留步,臣有事启奏。”
见没有他们伴读的事了,几人行完礼后便往门口走去,只是身后的手却在悄悄地你推我挤,全然不知被身后的许元廷和郭镜嵩看了个遍。
“到底都还是少年啊。”郭镜嵩抚须叹道。伴读里有一位是他兄长的孩子,说来也奇怪,这孩子看起来稳重老实,内里却是个不着调的性子。
他可看得分明,四个人里,就属他这个好侄儿最喜玩乐。怎奈之前两个伴读都不怎么搭理他,结果今天刚认识谢拂风,转头就赖上了人家。
“但愿那谢家孩子不要被连禹带偏。”郭镜嵩无可奈何道。
许元廷看到那个好动的少年一直在试图拉住谢拂风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而谢拂风则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脚下不知不觉走得更快了些。
“连禹生来好顽,总归心性不坏,先生不必忧心。”沉吟片刻,他又道:“先生此番唤我留下,可是有什么事吗?”
郭镜嵩走回几案前,从桌边拿出了一封信递给许元廷。
许元廷接过那封信仔细看过,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戎国来使?”
“是的,戎国在一月前向我朝递交使书,陛下已经批复,戎国使者将于两月后抵达我朝。”
许元廷想了想,片刻后道:“两月后,那岂不是正好赶上七夕节,怕是另有深意吧。”
郭镜嵩面上罕见地带了些尴尬:“据说……是给戎国最小的公主选亲。”
这话来得有些猝不及防,许元廷脸上空白了片刻,郭镜嵩趁热打铁又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殿下您多留意适龄男子,若能结成秦晋之好,于两国邦交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许元廷收起手上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纸张,大脑里迅速权衡利弊起来,须臾道:“好,本宫知道了。”
他看向射场的方向,心里寻思着这会谢拂风他们应该都已经挑好了自己的马,就是不知道谢拂风会不会骑了。
据说,将军府可从未教导他武艺。
……
射场这边,郭连禹兴致冲冲地拉着谢拂风去马厩里挑马。
这下他的手是被郭连禹牢牢抓住了,索性不躲,就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他跳来跳去。
“就是这匹了!”郭连禹兴奋道。
谢拂风望过去,那是一匹黑鬃骏马,目光如炬,毛发锃亮,没有一根杂毛,四肢修长且充满了力量感,一看便是被将养得极好。
郭连禹兴奋之余,又问道:“谢兄你呢,想选哪匹马?”
谢拂风视线轻轻扫过马厩里那些还未被挑中的马,其中不乏有神骏高大的好马,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掠过去。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匹有些瘦弱的白马上,它看起来很是安静,可能也正是因为它的安静,谢拂风注意到很少有其他马搭理它,这让他无端地想起来原身回忆里的那些年,除了莫砚,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
“就是它了。”谢拂风一锤定音道。
郭连禹有点摸不着头脑,“谢兄,这里这么多宝马,怎么偏偏看上了这匹?”
“瞧着喜欢。”谢拂风轻声道。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白马的头,神奇的是,白马也乖觉的低下头来任由谢拂风抚摸,没有一点抗拒的意思。
平日里负责喂马的宫人看见这一幕,惊讶道:“真是奇怪,这白马平日里都不喜人靠近的,今日竟破了例。”
谢拂风听到这句话,眼中的笑意更浓厚了,他对着白马道:“以后就叫你白云,好不好?”
白马低低嘶鸣了一声,仿佛听懂了谢拂风的话。
郭连禹奇道:“谢兄,抛开别的不讲,你这马倒是很通人性。”
谢拂风道:“大抵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
郭连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又道:“话说回来,谢兄今日方入东宫,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坊市逛逛,权当小弟替你接风洗尘了。”郭连禹凑到谢拂风面前,眼睛眨巴了几下,很是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