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青云庄主 门 ...
-
门外负手立着个衣冠楚楚,骨肉停匀的高个男子,眉眼端正,颇有几分正气凛然——来人正是青云山庄庄主盛休明。
盛休明昂昂自若进了门,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人以沉默对峙着,最后盛休明打破这份安静:“你知道你的坟被掘了吗?就在前两天。”
柳拂雪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还是不语。
盛休明继续道:“我要你回青云山庄也是为了你好,哪怕你偷走鲁班锁我也既往不咎,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如今多事之秋,最近接近你的人你最好都留个心眼。”
柳拂雪冷冷开口:“哦?那我现在请盛庄主出去?”
盛休明腾地拍桌而起:“徐仰春!”
柳拂雪立马拉着盛休明从二楼窗棂跳下,翻墙而出,在夜色里狂奔许久才停下来,反手给了盛休明一巴掌:“徐仰春已经死了,盛庄主不知道吗?”
盛休明恼道:“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们自少年初识,距今已有十四载。我们当初同甘共苦,铲奸除恶,建起青云山庄,庇护江湖太平……”
柳拂雪毫不留情打断道:“若是盛庄主今晚是来找柳某叙旧,恕不奉陪。”
“徐仰春!”
“徐仰春死了!死了!死十年了!”
柳拂雪一改往日云淡风轻模样,拂袖而去,盛休明忙拉住柳拂雪袖子,慌张道:“好,徐仰春死了,我不叫你徐仰春,总行了吧?”见柳拂雪没有再离去的意思,气息稍平稳了些,“新鬼谷谷主行事诡异,没人知道他的底,万全之计,我们应该像当年那样联手,才有机会夺回鲁班锁。”
“然后再被你背后捅一刀?”
“徐仰春,我说过,对你做出那种事我不是自愿的!你为什么还过不去!”
“……”柳拂雪深吸了口气,平静道:“行,揭过不提。我问你,夺回鲁班后,你打算怎么办?”
盛休明紧紧注意柳拂雪每一个表情,道:“你知道的,我为我的理想坚持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不可能放弃的,我就差鲁班锁这最后一步棋便可实现我的理想。徐仰春,你不是一直期望江湖太平吗?我又何尝不是。我发誓,只要这招棋下去,江湖就会永享太平,不会再有以泽量尸、血流漂杵的现象。徐仰春,相信我。”
柳拂雪看着盛休明信誓旦旦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再次拂袖而去。
看着一步步愈远的背影,盛休明怫然作色,提掌拍去。
树上倏地蹿出个白色人影接下这一掌,盛休明被击得连退几步。柳拂雪也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徐仰生,上前问道:“你怎么外衣都不穿就出来了?也不怕冷。”
徐仰生道:“哥哥不必担心我,这奸人想偷袭哥哥呢。”
柳拂雪眉间略有疲色,道:“他伤不了我的。”
被冷落一旁的盛休明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圈,才向柳拂雪冷冷开口道:“旁边那位便是白日带走你的人吧。呵,我当你今后不会再与旁人交心,没想到对一个相识不过一日的人倒是上心。”
柳拂雪:“六郎赤子之心,有何不能交为朋友?”
盛休明:“赤子之心?别忘了我刚刚提醒你的,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此人的心机不在我之下!”
“是吗?六郎,快谢谢盛庄主的夸奖。”
“在下谢过盛庄主的抬举。”徐仰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盛休明一时没说得出话来,咬牙道:“今日不跟你逞口舌之快,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回青云山庄。”说完施展轻功离去。
柳拂雪整个人像被卸力般软了下来,斜靠着旁边的树,问道:“你听到多少?”
徐仰生道:“很多,比如哥哥就是徐仰春。”
“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问的哥哥肯定不想让我问,哥哥不想让我问我便不问。”
柳拂雪笑了笑,站直了身体道:“回去吧,更深露重。”
回到客栈,柳拂雪看着站在自己门口不走的徐仰生,疑惑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夜风刮过,冷得徐仰生身子抖了抖,耸眼搭眉,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是不是惹盛庄主生气了呀?万一等我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给我一刀抹了脖子怎么办?”
“他不会使刀。”
“……”徐仰生继续道,“万一他派其他高手呢?他可是青云山庄庄主,哎哟,我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大人物,一想到这我就心慌得闭不上眼呢。”
柳拂雪想了想,道:“你若是害怕那我就去你的房间里守着,有我守着,你安睡便是。”
果真,柳拂雪就抱着竹杖坐在床边,听着徐仰生在一旁辗转反侧,心道还真是涉世不深的年轻人,于是问道:“还是睡不着吗?”
徐仰生停了下来,道:“嗯,哥哥躺下来陪我说说话吧,说不定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柳拂雪和衣而卧,徐仰生立马凑了过去:“哥哥拿到鲁班锁打算怎么做呢?”
“当着众人毁去鲁班锁。”
徐仰生笑问道:“哥哥为什么不用这鲁班锁也创立个天下第一之类的门派称霸江湖,让那个盛庄主下台?”
柳拂雪默默看着床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休明在位十年,江湖太平了十年,他在这方面是我不可比肩的,他只是在一些事上太过偏激。”
徐仰生伸出食指轻轻按住柳拂雪的唇:“我现在困了,睡吧睡吧。”一只手横压在柳拂雪腰上,柳拂雪没法轻易起身。
柳拂雪本来没啥睡意,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可身卧暖床,再加几日疲累,竟也睡了一夜好梦。第二日醒来时,身旁已没了人,柳拂雪一看窗外,已到辰时,赶忙整了整衣襟下床洗漱。
洗漱到一半时,柳拂雪余光撇到一大片桃色光影闪动,原来是徐仰生拎着大包小裹推门而进。再仔细一看,徐仰生已换掉昨日那套华贵的服饰,今日一袭桃色精绣宽袍,走起路来盈盈生风,再加上身姿挺拔,更衬得整个人艳而不俗,宛如一棵春意盎然的桃树。
柳拂雪暗暗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
徐仰生挑着一双亮如春阳的桃花眼,走近低头问道:“哥哥,我今天好看吗?”
“咳咳咳。”柳拂雪慌张咽下一口口水,答道,“好看。”说罢却别过脸不再看,继续洗脸。
等柳拂雪洗漱完毕后,徐仰生将另一件苍葭色宽袍抖落开来,这件与徐仰生身上那件除颜色之外,同样的花纹刺绣,同样的裁剪走线,同样的价格不菲。
柳拂雪推辞不掉,徐仰生伺候着柳拂雪穿上这繁琐的衣服。柳拂雪本以为多多少少尺寸会有些不合适,没想到将将好。
“嘿,这成衣店的女掌柜可真是个巧人儿,光靠我比划,她拿出的尺寸也这么合适。”徐仰生笑道。
柳拂雪心道原来如此,又问道:“今日穿得如此光鲜是要去哪里吗?”
徐仰生:“去鬼乐坊见一个人,不对,也可以说见个鬼。”
“谁?”
“鬼乐坊的阁主,魖。”
“二十四恶鬼之一的魖?”
“是的,可真论恶那就要排后面了,魖不爱杀人放火,只是有点贪财而已,除了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还倒卖有关鬼谷里的消息。想要进鬼乐坊首先就要看你穿得是否有钱,不过要想见到魖本人又不能太招摇。”
柳拂雪点点头,又发出疑问:“她拿鬼谷做交易,鬼谷谷主不说什么吗?”
徐仰生笑笑不说话,只提醒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