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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还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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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舒挠了挠后脑勺。
这么讲究,她的脚走了一天了,其实也不干净,吃五谷杂粮活着,大家都一样,多少有点汗。
这么在意,难道漂亮弟弟有洁癖?
于舒想了想,从自己房间拿出了一双粉色的猫猫头拖鞋。
看在脸的份上,可爱拖鞋的第一次使用权让给弟弟也行。
她弯腰放鞋的时候,柔顺绵软的长发倾斜舒展,无意扫到了林在野定在半空的手掌。
他原本是想自己接拖鞋的。
于舒起身征求:“先穿一次性的,洗完澡穿粉色的,房间里你再拆一双一次性的,这样这可以吗?”
“可……可以。”林在野卡壳同意。
他抿了抿嘴唇,没忍住夸赞:“你的头发很漂亮。”
于舒莞尔:“谢谢。”
热水壶发出清脆的断电声,于舒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决定一刻钟后等水凉些再管它。
从小到大,于舒都喜欢轻装简行,不喜出门带太多东西,小时候迫于现实条件不被允许,长大后经济稍稍自由,便将这一喜好发挥到了极致。
这次出差,她只带了些换洗衣物、手机电脑和必需品,其余的日常用品都是提前做好攻略落地再买的,所以水乳面霜洗面奶都有小样。
她翻找出小样,而后将自己的洗发露和护发素一齐放到了左边房间的床头柜上。
林在野换好鞋子,站在原地望着来回奔走的于舒,嗅着空气中和于舒身上完全相同的浅淡香味,默默将脚底发黄的袜子塞到了鞋子里面。
略一犹豫,又将鞋子放到了门外。
这双鞋他好像连着穿了三天,袜子连着穿了两天。
门的开关声引起了于舒的注意,林在野主动解释:“沾了土,有些太脏了,还是放外面比较好。”
于舒点头,“洗漱用品放你房间的床头柜上了,冰箱里有水果,半夜要是饿了可以填肚子。”
“好。”林在野脱去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短袖。
耀眼的珍珠白伴着锋利的锁骨撞入于舒的眼帘,让她走向林在野的脚步卡顿了片刻。
诸般想法瞬时一闪而过:
不知道漂亮弟弟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妻子?
年轻真好!
虽然有点心动,但她要管好自己,不能做欲望的奴隶!
不动声色地看几眼,应该还是可以的。
……
于舒的脚步继续向前。
柔和的黄色灯光洒下,深棕色门前高大的青年专心低头翻看着并不干净的短袖领口,下一息,没有丝毫犹豫的脱了。
瞬间,宽肩窄腰,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整整齐齐的冲入了于舒的眼底。
好白!
其实她的意志力并不好,过了,太过了!
于舒吸着鼻子,木着脸,拎起沙发上粉白相杂的细条纹衬衫给他裹上并打了个死结,理直气壮说:“室内虽是恒温,但你这样还是容易感冒。”
面上淡定,但她的心在尖叫。
啊啊啊啊!
八块!不是一块!
触手可及!
建模腹肌,和他的五官一样!嫉妒!
她也想要!
她要是有这么完美的五官和身材,绝对不上这些个破班!
熬夜九九六,底薪四千五!浪费生命换取微薄的工资。
于舒下手没轻重,系的有些紧,林在野望着她头顶来回颤动的新生发丝,debuff叠加,最终没忍住偏头低咳了两声。
林在野温和说:“别离我这么近。”还有,他已经感冒了。
于舒之所以来圣保罗,最初的导火索是欧洲大老板自带的翻译在中国水土不服,不仅上吐下泻,还得了重感冒。
且九月换季,冷暖交错,又是敏感时期,所以她极为敏锐。
原先忽略的细节被注意到。
干燥的嘴唇。
充血的结膜。
非常不正常的面色。
她抬手探向他的掌心。
以及冰冷的手心。
于舒问:“是不是很想喝水,感觉眼睛很烫,难受?”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林在野没怎么思考就点了头。
于舒:“干咳还是湿咳?鼻子堵不堵?”
林在野侧头回复:“干咳,不堵。”
于舒:“身上酸痛吗?”
林在野点了几下头,又说:“痛,早上被抢后开始痛的,嗓子也是,原先只是有点卡喉咙。”
啧!病且娇,不过还好病是感冒,娇是脸蛋。
于舒倒了一杯微微发烫的水给林在野:“多喝热水。卡喉咙代表起先就开始烧了。眼睛难受发烫,是高烧引起的眼压身高,眼球血管扩张,想喝水是大脑发出的求救信号,你现在应该处在中高烧阶段,最好去医院看看。”
她停顿片刻,说出总结:“可能是流感感冒。”
“我不想去医院。”林在野偏头说,“去医院要花很多钱。”
他垂眸,话涌到嘴边却只说了一半:“我现在身无分文。”下一顿和未来都不知道在哪里。
于舒点头,伸手虚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先坐到沙发上,“等我一下。”
他应该是有经济困难吧,其实没得大病,她也不想去医院。
原因很简单,去医院看病,要单独花至少半天的时间;挂号、等待、奔走、其中等待是她不喜欢的流程;还有挂水,明明吃药就能好,却要挨上几针,干坐着,花更多的钱。
柔软的沙发塌陷,高大的青年变成了一小团,确定他坐稳后,于舒打算松手。
下一刻,却见林在野放下水杯,极快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心。
温暖一点点渗入皮肤,驱散冰凉,顷刻生出无限留恋。
林在野低声重复:“我不想去医院。”
于舒看向身前低垂脑袋,踟蹰数秒,抬手顺了顺毛作为安慰,她说:“我们不去医院,我去给你拿药,试一晚,如果明早没见效,还在发烧,我们再做打算。”
林在野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于舒:“好。”
为什么被摸头身上会酥酥麻麻的?他好像有些喜欢。
于舒微微挣了挣:“可以先松开吗?”漂亮弟弟好像有点粘人。
“对不起。”林在野意识到他的动作不合适,快速松了手,“我给你添麻烦了。”
大抵是已经越界顺过毛了,所以于舒的二次伸手毫无负担:“不麻烦,带你回来是我自愿的,任何漂亮且美好的事物在我这里都能得到优待。”
原来摸弟弟脑袋,做姐姐是这种感觉。
他好乖,摸他脑袋居然不反抗。
就是有点脏。
于舒搓了搓从林在野头上拿下来的石子,弹射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又轻轻拍了两下作为安慰。
治疗流感的药她行李箱里刚好有,不是自己吃,还是保守点喂吧。
于舒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倒黑红色的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了一堆药:布洛芬,黄连素,感冒通,溴已新,西瓜霜润喉片,复方甘草片,风油精和放在各种抗生素堆里的八颗薄荷糖……
她拿了一板布洛芬,又拿了复方甘草片和西瓜霜润喉片,想了想,又从箱嘎啦里掏出了抗病毒的药。
不知道国外的梨和国内的梨效果一不一样,死马当活马医,明天买点回来炖。
暖光遍地的客厅里,于舒喂一种药,乖坐的林在野便就水吃一种,也不问是什么,顺从的于舒忍不住开口逗他。
“你怎么都不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药,就这么放心我,万一我是坏人呢?”
“我知道你不是。”他的语气极为笃定,“也不会害我。”
无条件的信任,于舒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她有些意外,又很受用这份无条件的的绝对信任。
于舒把未拆封的西瓜霜润喉片递给林在野,说:“虽然不建议你洗澡,但你现在的情况又好像不得不洗,记得把水调的热一些,穿好衣服出来再吹头发。”
她从裤子口袋掏出八颗薄荷糖放在一旁的小桌案上,继续说:“嗓子痛的话先含薄荷糖,等洗完澡吹完头发再含润喉片,都是甜的,睡前记得漱口。”
林在野点头:“好。”
精神紧绷十几天,她也很疲惫,所以交代完就回了自己的卧室,临上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项比较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
拉上窗帘,冲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裙,摊上柔软的大床,忍不住打了两个快乐的滚。
每天最开心的时间段,一是中午吃饭休息,二是晚上爬床准备睡觉。
星转月移,旭日东升,再一点点中天挂去。
于舒在将醒未醒之际,听到了手机连绵的震动声,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点,国内是半夜,谁会找她?
疯狂搞事业中的小魏:【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JPG:满床零食
GIF:猫猫甩尾巴勾引
是她唯一的好闺蜜魏清然。
于舒扯过一旁的高枕垫在脖子下面,而后放大了JPG图片,来回滑动,迅速圈选了几样她特别感兴趣的。
Mia:【圈圈里面的留一半给我,回去的日子还没定,不用来接我。】
于舒的手指停滞片刻,又问:【有什么想要的特产没?】
疯狂搞事业中的小魏:【我喜欢的特产好像都带不走,不用给我带东西,人安全回来就行。】
于舒正要回个“好”字过去,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推送:今天大瓜,某顶流片场刷大牌,情绪……
麻烦!
于舒蹙眉上划,而后点开推送消息的APP勾选了禁止推送消息。
近些年,手机软件越来越流氓,一旦勾选不让推送消息,就会三天两头的跳出选项,让使用者选择允许推送或者不允许推送消息,大部分情况下于舒都是选择不允许,可高亮的按钮却总是在允许上,导致总有手快选错的时候。
若是推送一些有意义的信息倒也可以,偏偏总是些毫无用处的,哗众取宠的八卦娱乐。
说实话,大部分男女明星在她这里名字都对不上脸,或者连名字都是感到陌生的。
她一直觉得有时间看内娱注水、崩人设,内核的剧,不如去看原创的小说、动漫。
何况社畜的时间是极为有限的,为了生存,有时候连兴趣爱好都不得不舍弃。
跳转回微信,于舒面目温柔的回了个“好”字过去。
数年前她之所以会遇见到好闺蜜魏清然,是她花钱疯狂追星,结果亲眼发现追的爱豆不仅给粉丝找好了嫂子还约外围。
塌房之下,伤心的女孩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去酒吧喝酒排解,还喝醉了。
那时正值广交会二期开始,人群混杂,于舒见她好似未成年,心软之下就把人捡回了旅馆。
很奇特,明明家境相差巨大,却一见如故。
后来,可能是纸包不住火,没过几周,魏清然脱粉回踩的爱豆被实锤,不仅约外围,睡粉丝还存在税务问题,彻底迎来全面塌房。
明星拥有超越大部分普通的人的皮囊,可褪去星光,他们亦是人,拥有七情六欲,品格参差不齐。
手机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从二十九,变成了三十。
居然十点半了!
于舒支起耳朵,却发现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安静,他该不会是半夜烧退了又起,烧晕过去了吧?
于舒一把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赶忙朝外冲去。
由暗到明,光线变化剧烈,刺的于舒微微眯眼。
隔着指缝,视线穿过明媚的阳光,落在了半掩的门和作为阻挡物的一只拖鞋上。
白面灰边的一次性拖鞋,是她昨晚递给他的第一双鞋子。
刚认识的孤男寡女,睡觉却不锁门,他这是什么意思?
疑惑一闪而过,于舒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林在野的房门。
于舒住的是短租公寓,一周,甚至一天都可以被接受,由于是短租,所以会提供干净的四件套,和大部分酒店一样,是纯白色的。
此刻,黑发白肤的青年悄无声息的陷在大床上,双眼紧闭,唇色发白。瞬间使于舒联想到了一些极度不好的情况。
她看了眼窗外金光璀璨的太阳,心猛的被提起。
这么亮的日光下,人根本无法进行深度睡眠,他该不会是烧死了吧?脓毒性休克?脑膜炎?还是横纹肌溶解症?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太久远了,书中的文字仿若蒙上了浓雾,连片段都难看清。
于舒克制住惊慌,颤抖着将指尖探到了林在野鼻下。
一秒,两秒,三秒,到第四秒的时候她倏然长吁出一大口气。
“还有气。”臆想出的惊吓太过剧烈,她不自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捡人。
她抬手探了探林在野光洁的额头,发现他已经退烧了。
边上,八个浅蓝的的薄荷糖包装袋被他分两列,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浅黄色的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