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64、联手做局 柳云岚没有

　　柳云岚没有回京城，她径直去了烟萝阁第六阁的据点，她要去找林思年和霍眠汇合。

　　京城的天彻底变了，烟萝阁的内乱也要开始了。

　　先前她是第四阁的阁主时，就已发现严总使的密令常与东厂、锦衣卫的行动相关联，而后各阁的据点都经过不小的动乱。

　　好在第六阁和第十一阁，林思年和霍眠都压了下去，没多大变动。

　　至于第四阁，因为柳云岚的“意外身亡”，反倒躲过一劫，只是柳梅继任阁主之位，金女被提拔为阁侍。

　　她们这三处算是变动最小的了，其余的大多是严总使青睐的人选上位，如今烟萝阁至少七成都是严总使的心腹，她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总使倒台。

　　倘若严总使真被宫里那两位推出来杀鸡儆猴，还真说不准她们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柳云岚得早做打算。

　　柳云岚没传信提前给林思年通气，因为难保信件不会被烟萝阁的其他人截获，她得亲自去一趟。

　　她倒是还有别的方法，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

　　昼夜奔袭，等赶到林思年所在的据点时，已不知过去多少时日。

　　一见面，霍眠上前抱住柳云岚，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边哭边骂：“你个混蛋，呜呜呜，浪费我的感情，呜哇……”

　　柳云岚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出来：“我就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没带多的，你别擦眼泪鼻涕了，哎哟，我天呢。”

　　柳云岚朝另一人挥了挥手，示意帮她找身合身的衣服，她去换洗。

　　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柳云岚才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告知了林思年和霍眠等人。

　　林思年有所顾虑道：“依我看，严总使没那么容易倒下吧，宫里的人还指望他做事，不会轻易动他。”

　　柳云岚摇了摇头：“不一定。”

　　柳云岚隐隐有种预感，这次严总使截杀大皇子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很快，林思年和霍眠就都收到了总使的密令：里面没有任何指示，只是一些朝中官员的恶行罪证。

　　霍眠捏着那罪状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意思，彻查他们？可这也不是咱们的分内之事啊！我们管算账，林思年管焚天教众，柳云岚管凤阳城那位，这些东西拿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林思年深吸一口气，敲了一下霍眠的脑袋，让她闭嘴。

　　林思年道：“这是让我们闹出些动静来，他疯了吗？不止我们，其他分阁肯定也都收到了密令，她们会怎么做？真按严总使的意思来？那不大乱了吗？”

　　柳云岚看着那密令也一阵无言，严总使没给任何指示，就不会留下任何能指认他的证据，而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全靠猜他的心思。

　　果然，柳梅也传了信来，问林思年等人如何应对。

　　然而，还不等她们做出行动，便已经有官员死于非命，翌日，那官员的恶行就被张贴至大街小巷，民众大怒，纷纷请愿彻查。

　　这不是第一起，而后陆陆续续，各地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有的做法没那么激进，就把那些证据交给官员的宿敌，由宿敌上奏申请彻查。

　　一时间，各地纷纷扰扰的消息立刻传到京城。

　　如今，京城内，已经是三皇子监国，齐妃垂帘听政。

　　三皇子在大殿上怒斥监察不利的官员，下令彻查，定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烟萝阁各处大多都有了动静，至于没动静的几个分阁，譬如林思年等，均收到了新的密令，都是些跋山涉水、九死一生的任务。

　　霍眠暗恨：“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林思年却冷静得很，问柳云岚说：“严总使这么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真的会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事吗？现在的情况再差也不至于此吧。”

　　柳云岚思索了一番，也是同样的感觉，先前还不明白严总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如今看，却别有深意，她说：“我看，倒像是严总使和宫里那两位联手做的局。”

　　“这怎么说？”霍眠又愣了。

　　柳云岚解释道：“严总使确实不会干这么莽撞的事，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定是受了上面的指示。三皇子要做事立威，朝中不与他为谋的人定然会被清算，而这些人他们不方便明面上动手，便借烟萝阁之手一一铲除。”

　　林思年也点点头：“的确，我们收到的密令里，有几位大人都是从前与周相有过交情的。”

　　林思年提了这句，柳云岚也下意识地想到了周从筠。

　　不过，凭周从筠的本事，三皇子等人暂时也奈何不了他，朝中事务多由周从筠处理，若此时发难，定然朝廷动荡，人心不稳。

　　在没有别的指示之前，林思年等人也不会轻举妄动，她也传信回了柳梅，让她不要贸然行事。

　　密令的事暂且搪塞着，但派来的任务却不得不执行。

　　临行前，霍眠又骂骂咧咧地来找林思年和柳云岚：“这叫什么事啊！我打听过了，第九阁和第六阁执行的是同一个任务，这九死一生的任务只有执行完成的人才能活下来，也就意味着林思年等人势必要对上第九阁的人，还要分个你死我活。”

　　“还不止呢！”霍眠又道，“第四阁和第十五阁接的也是同一个任务，柳梅心软，定不会下死手，但第十五阁的阁主新换了人，早就凶名在外，杀人不眨眼，谁挡她她杀谁，这可如何是好？”

　　柳云岚也面露惊色，她皱了下眉，问：“第九阁和第十五阁也没执行密令？”

　　霍眠想了想，说：“第九阁没什么动静，她们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将某官员受贿贪腐的事报给了那官员的上级，估计那上级也是蛇鼠一窝，轻拿轻放了，严总使看没什么效果肯定会针对她们。”

　　“至于第十五阁，她们的行为也太过凶残，自接到密令后，一名地方官员横死的事就是她们干的。也不知是否是她们干得太明目张胆，不符合严总使的心意，竟然这次也给她们派了这任务，那柳梅岂不麻烦了？”

　　说罢，霍眠担忧地看了一眼柳云岚。

　　林思年倒不为所动，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淡淡道：“随便她们出手，活下来的人只能是我们。”

　　柳云岚却考虑得更多：“总使如此安排，倒像是养蛊一般，任由我们为了活下去争斗，但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牢牢掌握的忠信。即便我们这次胜了别人，下一次，总使还会派更强的人来，直到我们这些不服从命令的人都倒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霍眠焦虑更甚，柳云岚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急，要不了多久，严总使的境况就会更加棘手，届时，就是我们翻盘的大好时机。”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饶是林思年听了都是一怔。

　　“你的意思是，我们干脆不听安排？”林思年把“反了”两个字说得委婉了一些。

　　柳云岚只道：“我也不希望有那一天。”

　　说罢，三人皆是沉默，这后果有多严重她们也清楚。

　　霍眠左看看又看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我们有几成把握？”

　　林思年一挑眉，幽幽道：“我也不知是该骂你不知死活，还是该夸你倒有几分血性。”

　　霍眠挠挠头，说：“我听你们的，你们说干，那就干。你们说不干，那咱们就畏畏缩缩地苟着。”

　　林思年看向柳云岚，询问她的意见。

　　柳云岚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的任务能完成吗？多争取一下。我去帮柳梅。”

　　林思年听明白了柳云岚的言外之意，她的意思是：第九阁还不算毫无理智可言，可以争取一下她们。

　　林思年点点头，她尽量。

　　现在林思年和霍眠也不担心柳梅了，毕竟有柳云岚这个绝处逢生、气运加身还一肚子谋算的人帮柳梅，料想柳梅也不会吃亏。

　　说干就干，林思年和霍眠很快就出发了，柳云岚也快马加鞭地赶去玄清城见柳梅。

　　一别多日，再进玄清城时，竟感觉陌生了许多。

　　进城没多久，柳云岚在一茶馆处歇脚，她易了容，不必担心别人认出她来。

　　但对于先前观察过她的人来说，如此简便的易容，实在是破绽太多。

　　“哐啷”一声，是茶碗掉在桌上的声音。

　　因为茶碗没碎，店家只抬头看了一眼，见茶碗没豁口，只当客人没拿稳，也不多管。

　　柳云岚也不关心，自顾自地饮了一口茶，那碗不算小，她只一口一口地慢慢喝，却听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柳阁主！”

　　这声音，是曹公公无疑。

　　柳云岚也顿感无言，先前从东禄镇回玄清城求蛊毒解药之时，也是在此处遇见了特意等她的曹公公。

　　今日若不是自己行程突然，她怕是要怀疑这曹公公是不是在监视她了，竟又在此处遇见。

　　柳云岚没答话，只当他认错了人。

　　见她不语，曹公公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可惜了，久闻杞楼花魁国色天香，如此年轻就香消玉殒，实在令人叹息！”

　　店内有人还应和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柳云岚扯了扯嘴角，这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