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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重逢留宿 柳云岚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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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岚到了周府外,却没直接进去,而是等到了武辉出府办事,她才跟了上去。
柳云岚没想隐瞒自己的行迹,就光明正大地跟在武辉等人后面。
路过一条小巷,武辉说:“你们先走,我去办点事。”
其余人以为是相爷另行交代的事宜,不曾有疑,便径自先走。
武辉路过巷口拐到另一条小路。
柳云岚知道武辉在等她,便步履散漫地走过去,转过巷口时,却并未看见武辉。
柳云岚抬头,看向远处,只见武辉立身于一户人家的屋顶,对方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看见自己的面容时,面露异色。
武辉一扬下巴,似是在问: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
柳云岚一怔,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易容过后的模样,难怪武辉认不出。
柳云岚笑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根笛子,见了那笛子,武辉便如同见了鬼一般飞身奔着周府而去。
柳云岚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有这么吓人吗?周从筠和武辉等人应该早就知道她没死。
她虽活了下来,却武功全废,如今不能飞檐走壁,自然追不上武辉。
她也不去追,她明白只要自己一现身,武辉定会告知周从筠,届时,她不去找周从筠,周从筠也会找她,倒省了走路的功夫。
柳云岚转身回了栖身的宅子,这宅子是她刚继任阁主之位时买的,想着以后回京述职要方便一些,谁知后来就没回来过,现在也是第一次住。
这京城里,各位掌权人的耳目遍布,她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走回去,自然不怕周从筠不知道。
即便她易了容,但依旧有人识得她的笛子,再不济也有人识得武辉。
今日她和武辉一见面,不论是何缘由,盯着她的人都不会少,之后难免行动不便。
她笑叹如今自己废人一个,倒难为那些人派些高手来守着自己。
夜色渐深,柳云岚在后院赏月,石桌石凳泛着凉意,她也不打算久坐。
没一会儿,她就起身准备回屋,一转身,却见周从筠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有事?”柳云岚问。
周从筠冷着脸:“不是你找我吗?”
柳云岚摇头笑道:“我只找武辉,你会错意了。”
周从筠皱了下眉,咬了下牙,突兀地伸手,搭在柳云岚的脸上,想抹去那易容的脂膏。
但这脂膏效果奇佳,遇水不化,需要特定的药水才能洗去。
周从筠抹了一下,没抹掉,手却不松开,他问:“怎么卸?”
柳云岚推开他的手,掏出自己的帕子,倒了些随身携带的瓶装药水,然后在脸上一抹,方才还黢黑的脸颊一下子露出白色的底。
她没有镜子,只大致擦拭了一下,边角还有残留的脂膏。
周从筠伸手接过那帕子,替她细细擦拭。
柳云岚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敢劳烦相爷,我自己来。”
周从筠也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帮她抹净。
面上的脂膏没了,脖子上的还没卸,一白一黑,看起来太突兀了,周从筠就顺势沿着柳云岚的下巴,再到喉咙,再到锁骨,一一擦拭。
擦完了,周从筠把那帕子在烛火上引燃,等烧完了才问:“你怎么没死?”
柳云岚一挑眉:“让你失望了?”
周从筠闷声道:“不是。”
他又问:“你找武辉做什么?”
柳云岚哼笑一声:“你问我?听说林思年她们和你府中人打斗,惊动了锦衣卫,是你授意的吧?”
周从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看着柳云岚,心里想的却是别的:就是此人,让我脑海里的声音折磨了我这么久,日夜难眠,今日见了她也不知那声音是否会收敛,还是会发作得更严重。
“不说话了?”柳云岚又问,“该是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周从筠淡淡地说:“我原本没想做什么,但你的朋友要来杀我。袭击朝臣可是重罪,皇宫里的人要查,她们运气不好,刚好被抓。”
柳云岚“呵”了一声:“运气不好?倒把你摘得干净。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们。”
周从筠伸手捏住了柳云岚的下巴:“我为什么要放了她们,饶了她们这次,她们下次还想杀我,难不成你求我一次我就要放她们一次?”
柳云岚只说:“她们要杀你,想必是要替我报仇,但我没死,等我和她们见面后,误会解开,我会提醒她们远离京城,只要你不冒犯她们,我保证她们不会与你为敌。”
“我凭什么信你?”
柳云岚一摊手:“信不信随你,我也问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可以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你救她们出来。”
周从筠可不跟她玩这种文字游戏:“一码归一码,你想让我不跟她们计较,可以,但想救她们出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柳云岚盯着周从筠道:“我说了,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你能救她们出来。”
“什么都可以?”
柳云岚一耸肩:“我武功全废,内力全给了你,我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没能力帮你做杀人越货的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就可以。”
“好。”周从筠只这一个字,答应得爽快极了,柳云岚都怔了一瞬,没想到谈判这么容易。
“先说条件。”柳云岚提醒道。
周从筠道:“先前在东禄镇的时候我说过,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忘不掉你,为什么对你那么着迷,我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在提醒我要保护你。后来你告诉我,让我自己去问我脑海里的声音,我也去做了,但是俱无回应,反而折磨得我日夜不安。”
“我当时说,我如果没得到答案,会再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柳云岚叹了口气:“我当时也说过,想不明白就不要想,我也不知道答案。”
周从筠突然道:“你就是答案,我确信。”
“嗯?”柳云岚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确认的,直白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周从筠目光坦诚地盯着柳云岚的眼眸,他说:“我要你。”
这话乍一听太奇怪了,也太暧昧了,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陪着我。”
“我不是你的丫鬟,我陪着你做什么?端茶倒水?我没那功夫。”
“不是。”周从筠上前一步抱住她,说,“不用你干活,只要你陪着我,用最亲密的方式,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柳云岚一怔,被他突然抱紧,脸埋在他胸前感觉喘不过气,只好抬头,下巴搭在他肩头,目光所及,便是高悬于夜空的明月。
她分心了一瞬,回神后听完周从筠的话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于是柳云岚凑在周从筠耳边问:“你有病啊!既讨厌我,偏又要让我陪在你身边,还说什么要用最亲密的方式,现在登徒子耍流氓的话术都这么隐晦了吗?”
周从筠眼睛闭着,鼻腔充斥着柳云岚的香气,听了柳云岚的一番话,他脸色奇臭无比,但靠近柳云岚说话的那侧耳朵却是红的。
周从筠也不为自己辩解,他也清楚这话实在是无理,但他也没有办法。
为什么只要柳云岚一出现就能轻易勾动他的情绪?
为什么看到柳云岚的脸上有污痕他就会情不自禁地伸手替她清理?
为什么看着柳云岚单薄的身体会想抱紧她?
为什么听到柳云岚说她武功全废会心疼甚至想把一身的内力武功全还给她?
究竟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周从筠闭着眼睛,也只有闭着眼睛的时候他才能冷静思考,但一睁眼,他的目光就全在柳云岚身上了。
有时候,他恨不得了结了这个女人再自行了断,免得折磨他一生,但这样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抛之脑后,因为他做不到。
周从筠再次睁开眼,弯腰揽住柳云岚的膝弯,拦腰将她抱起,朝着屋内走去。
周从筠不为自己辩解,但也不想强人所难,他说:“你若是不愿,就推开我。”
一路上,光影交错,忽明忽暗,不知为什么,柳云岚没有推开他。
进了卧房,他将柳云岚放在床上,拉着她的手抵在自己胸口,说:“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只要你推开我,我转身就走,再与你无瓜葛。”
柳云岚的手很柔软,被他完全包裹在手里。
柳云岚却迟迟未动,她只问:“这样就能找到你所谓的答案了吗?”
周从筠如实回答:“我猜测会,但我不确定,也许不会。”
“若是又没找到答案怎么办?”
“那就再来找你。”
“你有病!”
“是,我有。”周从筠暗恨道,“而且病得不轻,居然会迷恋你,呵。”
话毕,柳云岚伸手捧住了周从筠的脸吻了上去。
一吻毕,柳云岚语气凶狠道:“要是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我杀了你。”
周从筠没再回答她,将柳云岚的双手按在床上,俯身稳住了柳云岚的红唇。
等柳云岚沉迷,他才轻挥了一下手,屋内烛火尽熄,半掩的窗户立刻紧闭。
床下衣服扔了一地,难分你我。
帐里,红浪翻迭,融为一体。
许久,柳云岚已经力竭,丝丝缕缕的头发粘在脸颊上,见面时白皙的肤色如今透着粉红,别有一番风情。
周从筠掀开纱帐一角,内力一聚,先前倒好未饮尽的一杯水刹那间就到了手中。
他粗喘着气,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含了一口水,俯身渡给柳云岚。
柳云岚才感觉清醒了一些,伸手推拒着周从筠,声音沙哑道:“够了,你……出去。”
谁料周从筠握住了柳云岚的手,说:“不够,再来一次。”
水杯无人在意,自行滚到床下,又掉落在衣衫上,没碎。
方才掀起的纱帐一角再次落下,两人又赴云雨。
云雨初歇,亦不知夜间几时,后来发生了什么,柳云岚一概不知。
翌日,柳云岚睁眼时,明媚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洒在屋内。
身边人早已离去,柳云岚伸手摸了一下床被,他那边是凉的,想必已离去多时。
柳云岚叹了一口气,喉咙不舒服,嘴巴很干,想喝口水,她便想强撑着坐起来,才一用力就发觉腰酸腿软,哪哪都不舒服。
柳云岚嘟囔了一句,只好再躺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起床穿戴整齐。
推开门,便见家丁在修剪院中草木,洒扫的丫头笑着忙出忙进,其余人也各司其职。
这些人是宅子刚买的时候就安排在这里的,都是些良善之人,以前或多或少受过柳云岚的恩惠,却没机会报答。
如今柳云岚住在这里,他们都忙前忙后地尽可能多做一点事,想让柳云岚住得舒心。
柳云岚倒不求他们的回报,也不想他们一直忙活,便嘱咐道:“休息一会儿,慢慢弄,不着急。”
管理这些人的阿娇姑娘回道:“诶,好。”随后招呼其他人休息。
阿娇姑娘端着茶水过来,柳云岚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尽后才感觉舒服多了。
阿娇姑娘问:“柳姑娘,听你说话似乎嗓子不大舒服,要不我让他们弄点润喉的东西来?”
柳云岚噎了一瞬,说:“不用,我只是没休息好。你们不用特意为我准备什么,就照你们平日的习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我要出去一趟。”
阿娇姑娘也不多问,只说:“好。”
柳云岚又易容了一番才出去,她要通过她的路子了解京都内的各方动向,她总感觉,京都里越来越不太平了,恐怕不久后就有一场大的风波,她得早做准备。
而周从筠一早便回了周府,院落外守门的小厮见周从筠从外面回来,刚想开口就被周从筠制止。
周从筠直接去了书房,只留下一句:“叫武辉来一趟。”
小厮赶忙通传。
昨夜相爷不在府中,武辉当然清楚,去处不用猜都知道。
武辉也没想到柳姑娘刚回京都,相爷立马追过去了,不由得感慨还是柳云岚棋高一着,把相爷吃得死死的,但又感觉相爷对柳姑娘的态度不明朗,他也不敢多话。
听说相爷一早回来就把自己叫过去,武辉便知道,肯定是柳姑娘说服了相爷,相爷指不定就要把林思年等人给捞出来。
到了周从筠的书房,听完吩咐,武辉暗道:果然。
但诏狱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如今锦衣卫还在追查袭击朝臣的凶手,不可能轻易放过林思年等人,不然他们自己都没法交差。
可周从筠早有谋算,他只说:“你去办吧。”
武辉便领命退了出去。
武辉本以为此事棘手,却没想到,他把相爷的话带到后,锦衣卫不多问,麻溜地把人放了。
裴玄也在,他让其他人去放了林思年的两个侍女,自己则朝着关押林思年的地方而去。
刚一进去,林思年便抬头看过来,她问:“怎么,要审讯还是行刑啊?”
裴玄说:“都不是,你猜错了,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嗯?”
林思年眼眸眯了一瞬,见裴玄面色不似玩笑,才慢慢站了起来。
“为什么?”林思年问。
裴玄靠近她轻声说:“是周相的意思。”
“那王八蛋有这么好心?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当着裴玄的面,林思年对周从筠也照骂不误。
裴玄道:“那就只有周相自己清楚了。”
林思年深深地看了裴玄一眼,直白地问:“别跟我卖什么关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告诉你,你亲我一下可以吗?”
林思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裴玄,上下一扫,撇了撇嘴。
裴玄:“……”
裴玄又兀自笑了起来:“算了,我告诉你,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说罢,不等林思年同意,他就凑近林思年的耳边低声说:“彻查朝臣被袭击是皇宫里的大人物的意思,听说周相遭此一劫,他们本想揪出凶手送周相一个人情,但却什么都没查到。”
这话林思年可不信:“你们锦衣卫难道是吃干饭的吗?再难办的案子你们也办得了,这事就束手无策了?装给谁看呢?”
闻言,裴玄笑道:“多谢你的抬举,我们确实查到了东西。除了周相府里的人被打,其他几位被揍的朝臣,据我们查到的线索,都是周相安排人干的。”
林思年早就猜到了,也不感到意外。
裴玄见她没有丝毫讶异,也知道是自己低估了这位林阁主,他接着说:“除了你们揍周相府里人的事被我压下,其余的全都上报给了皇宫里的人。他们高兴极了,周相不受他们招揽,他们本就心急,谁知如今竟阴差阳错捏住了周相的把柄,他们也不让对外声张,只让锦衣卫说查不到任何线索。”
林思年也猜到会如此,但没想通为什么会是周从筠要把她们捞出去。
裴玄继续道:“如今周相主动让府中人出面要保下你们,宫里的人知道了,也不会多加阻拦,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他们暂时需要周相,你们就暂时是安全的。”
林思年挑眉道:“对上隐瞒关于我们的线索,你胆子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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