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58、死而复生 林思年和林

　　林思年和林江、林雪三人分别被关在不同的地方。

　　审讯的问话几乎都围绕着她们为何与武辉等人打斗以及她们近些时日的行踪。

　　关于行踪，林思年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答了。

　　至于和武辉等人打斗的缘由，她回答说：“我的一位至交好友不见了，我猜想周府的人应该知道踪迹，便上门询问，结果发生了争执。”

　　审讯的人又问其中详情。

　　林思年道：“我只知我那好友的相好是周府里的人，也不知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敢做不敢当，竟设计让我和我的侍女被俘。”

　　审讯的人再问别的，她就一概说不知。

　　这里没人认识林思年，更未曾听说过烟萝阁，哪怕想自报家门也没用。

　　这三人的回答一致，但锦衣卫也没放松警惕，她们依旧有很大的嫌疑，朝臣被伏击的案子一天不结束，她们就一天也不能走，便又把这三人关了起来，等他们的上级回来了再审。

　　又过了几天，他们的上级才到，那位千户大人面目俊秀，透着丝邪气，眼眸微垂，大步走了进来，坐定便道：“怎么，行刑还要我来动手？”

　　跟在他身边的人当即道：“裴千户，行刑小的们来就是了，这是先前审讯的结果，您过目。”

　　裴玄接过来一看，一字一顿念道：“林思年。”

　　“在哪一间？”他又问。

　　那人立刻带他过去。

　　裴玄不急，先去洗了个手，把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只是还隐隐有股腥气。

　　他又拿着帕子细细擦拭，一边擦拭一边由那人带着往里走。

　　“裴千户，就是这间。”带路那人道。

　　裴玄甩了甩手，扫了一眼，刑具一应俱全，他点了点头，勾唇笑了一下，眉眼里透着股阴戾。

　　他抬手挥退旁人，才走了进去。

　　“林姑娘，别来无恙啊！”裴玄轻声道。

　　林思年又饿又渴，只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却想不起这人是谁。

　　裴玄走到她面前蹲下，凑近一点问：“林姑娘，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记得的话，我就不对你用刑了。”

　　林思年嘴唇干裂，想说话都没力气，她说：“啊~原来是你啊。”

　　裴玄眼中一喜。

　　但林思年却说：“不记得，你哪位？”

　　裴玄当即面色一沉，伸手捏住林思年的下巴，略用了些力。

　　林思年吃痛，却没有挣扎。

　　裴玄的气愤显而易见，但林思年只轻瞥了他一眼，仿佛他是谁都一样，她提不起半分兴趣。

　　裴玄问：“伏击朝臣，是不是你们干的？”

　　“不是。”林思年断然否认。

　　“哦？这可跟周相府里的人说得不一样，他们说就是你伏击朝臣，那夜还闯进相爷府中，欲袭击周相。”

　　林思年有气无力道：“不是，他们栽赃我，那天的审讯口供不是在你手里嘛，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裴玄指着一页问：“你朋友的相好是周府里的人，你朋友是指……柳云岚吗？”

　　闻言，林思年眼睛眯了一瞬，说：“你认识我们？”

　　裴玄笑了一声，站起来说道：“何止认识，云州一别，已不知多少时日。”

　　提起云州，林思年才想起来，当时柳云岚晕厥，她们烟萝阁和锦衣卫联手拿下焚天教众的事。

　　林思年对他有点模糊的印象，知道当时他的职级不高，听刚才引路的那人说，这人是裴千户，晋升得倒挺快。

　　不过，裴千户，姓裴？

　　“你是裴玄？”林思年思索道，当时在云州，好像有人叫了这个名字一声。

　　裴玄立刻转身蹲在林思年面前，面露喜色道：“你想起我了。”

　　“嗯。”

　　裴玄见她态度冷淡，也不以为意，他说：“不出三日，必会对你们三人用刑，我会想办法拖延，你还有什么后手安排就让她们尽快行动。”

　　“嗯？”林思年狐疑道，“你们锦衣卫审讯现在已经变成了套近乎问话了吗？”

　　裴玄很急，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他便直接道：“林姑娘，我心悦你。”

　　“嗯？套近乎不成，又来一招美男计？可惜，对我没用。”

　　裴玄：“……”

　　裴玄见林思年始终不信，便心一横，偏了下头，凑到林思年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一瞬过后，无比响亮的“啪”的一声，一耳光抽在了裴玄脸上。

　　林思年只是在省力气，不代表她真的脾气好。

　　裴玄的脸立刻红肿，偏向一边。

　　林思年眼睛眯了一瞬，冷笑道：“我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敲断你身上的骨头。”

　　裴玄转过头去，目光幽暗地看向林思年，他也笑了，只是笑中带着一丝兴奋，他说：“那就好，我怕你不信我对你的真心。”

　　林思年：“……你是来恶心我的吗？”

　　“显而易见，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帮你。”

　　林思年哼笑一声，低声道：“那就把我放出去啊，放出去我就信你。”

　　裴玄摇了摇头，解释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现在把你放出去，你就会被列为逃犯，今后无论你上天入地，锦衣卫都会源源不断地追杀你，我会把你安安稳稳地送出去。”

　　林思年只说：“滚。”

　　裴玄当即站起来就走，片刻后，他又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嘴巴有点干，先喝点水。”

　　林思年：“……”

　　虽然想当场宰了他，但林思年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喝了水后，才感觉喉咙舒服了点。

　　裴玄走之前说，他会给林思年和她另外两个侍女弄点吃的，让她们再忍一忍。

　　林思年闭着眼睛，懒得跟他废话。

　　裴玄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出了这里，他又是那个冷面杀星裴千户。

　　此时，周从筠在府中看书，武辉站在一旁汇报近日各方的动向。

　　“相爷，林思年等人虽进了诏狱，却并未被用刑。”

　　周从筠“嗯”了一声：“叫他们再闹出点动静，再拖延一番，混淆视线，尽量别让林思年等人被严刑逼供，等到她出现再把人撤回来。”

　　武辉拱手称是。

　　此时，距京都数十里之外，一名头戴斗笠的女子一身侠客打扮，她藏身在一处石屏后，听着一番吵闹声。

　　正在吵闹的正是霍眠和霍歌、霍舞。

　　霍眠一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出京城许多里地了，当即吵着要回去帮林思年，却被霍歌、霍舞拦下了。

　　霍歌、霍舞的武功不低，又以霍眠的安危为先，自是拿林思年交代的话各种劝阻。

　　因为只有林思年的话对霍眠才管用。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到了距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霍眠仍是不愿，又吵着要回去。

　　“阁主三思，林阁主是做了万全的策划，保准能活着回来，您这一去，说不定反让他人抓住了契机，届时功亏一篑啊！”霍歌又劝。

　　霍眠急得满地转圈：“少骗我，林思年敢那么干，她绝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成不成功是次要的，我只要她活着回来，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早晚有我们复仇成功的那天。”

　　霍歌劝不动了，霍舞又接替来劝。

　　藏身在石屏后的女子听着头都大了。

　　那女子扶额摇了摇头，这么多年，霍眠还是这个性子。

　　微风轻拂，一缕发丝飞舞，柳云岚那张好看的脸背对着霍眠等人，脸上有一丝无奈的笑。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竟出现在此处。

　　柳云岚心中暗道：林思年到底计划做什么，居然要把霍眠送走避祸？看来自己得尽快赶去京城了。

　　柳云岚想着自己的事情，也没去跟霍眠相认，因为一旦认了，霍眠定要撒泼打滚耍无赖让柳云岚带着她去找林思年，只是目前尚不清楚林思年的目的，但林思年这么做定有她的用意。

　　三日里，本来计划好要对狱中的林思年等三人行刑，外面却又有一起朝臣被袭击的案子，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火急火燎地追查过去，却连根毛都没发现。

　　因此，林思年等人的嫌疑小了很多，但也难保跟外面行凶的人不是同伙，所以并未放走，但也未动刑。

　　裴玄也没再去见林思年，他接了别的任务，得过几天才回来，但他已经安排妥当了，定不会让林思年受刑。

　　柳云岚抵达京都的时候，用易容的脂膏换了副黑黑瘦瘦的样貌，又换了身粗布麻衣，手上拎着个扁担，看起来像是刚从田里劳作回来的。

　　等摸清林思年的行踪后，柳云岚也一阵无言，她这至交好友怎么给自己折腾到诏狱里去了呢？还把自己跟宫里钦办的大案牵扯在一起。

　　京都也有烟萝阁的据点，但柳云岚没用那条路子，她是通过自己手里别的路子知晓的。

　　毕竟京都的烟萝阁据点全得掌握在严总使的手中，但凡经手过的，什么风吹草动严总使都知晓。

　　而当务之急，是先得把林思年和林江、林雪从诏狱里捞出来，但这谈何容易？

　　知晓了林思年等人是因为和武辉等人打斗才被锦衣卫抓捕后，柳云岚直奔周府而去，她得去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