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60、针锋相对 裴玄只一笑

　　裴玄只一笑：“我说过，我会把你平安送出去。”

　　林思年挑眉道：“知情不报，被查出来，你的下场会是什么你不清楚？你不怕？”

　　“不怕。”裴玄凑近低声道，“能让你记得我的付出，那也值了。”

　　林思年哼笑一声：“那你的算盘要落空了，你死了，我更开心。”

　　裴玄点点头，说：“也好，我的死能挑动你的情绪，说明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总比毫不关心要好，值了。”

　　林思年斜了他一眼，兀自走出去，裴玄跟在她身后，亲自将她送出去。

　　到外面，见到了林江、林雪，林思年发现她们俩人都消瘦了很多。

　　看着她们三人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裴玄身边的一人悄声道：“裴千户，这……”

　　“照上面的意思办吧。”裴玄如此说道，打断了那人后续的话。

　　那人点点头，不作声了。

　　出去后，林思年直奔周府而去。

　　林雪问：“阁主，先前为何不直接杀了周相，为何要委屈至此，凭白在诏狱里耽误这些时日？”

　　林江拦了一下林雪：“阁主自有用意，我等执行便是。”

　　林思年顿了下脚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解释道：“还记得我们去祭奠柳云岚的时候吗？那坟墓里尸骨早没了，据当时查到的线索，是周从筠带手下挖的，可他不是自以为对柳云岚毫无感情了嘛，那此举又是何意？”

　　“再者，上次我们去周府之前，已经摸清了周府的护卫换班时辰，却也并未看到府中哪里有灵堂，更没有听说过周府里的人将何人下葬安置。那么，柳云岚的尸骨到底去哪了？”

　　林思年摸了下下巴，接着道：“上次我虽说要杀他，却并未用尽全力，他当时敢那么做，如今见了我就自然知道我是为何来杀他。他对此的反应既不是反手杀了我们，也不提及他为何要对柳云岚的尸骨动手，而是将我们下诏狱。我记得他当时迟迟不与我动手，说让我再等一下。”

　　“那究竟是要等什么？或者说是等谁？”

　　林雪说：“当时属下以为，周相是要等到锦衣卫赶到。”

　　还不用林思年反驳，林江便摇头道：“周相若真要借锦衣卫之手杀我们，那在城中便可，既离得近，又能闹大，更让我们无处可逃，但偏偏约在城外。”

　　林思年看向城外的方向，突然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知道我会去杀他，故意设伏让我入狱，就为了等……柳云岚。”

　　闻言，林江、林雪皆是一惊：“这怎么可能！当时我等亲眼看着柳阁主没了气息，也亲眼看着柳阁主入殓下葬。”

　　林思年却道：“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合理解释。”

　　但林思年也清楚，这也只是她们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周从筠为何要将她们保出来，还要等见了他本人才清楚。

　　于是林思年加快脚步，林江、林雪也跟紧，三人急匆匆地直奔周府而去。

　　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不止两伙人，有东厂的人，还有锦衣卫的，还有的不知是哪方的势力。

　　林思年早就觉察出有人跟着，但她也不在意，她知道这些人的真正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周从筠。

　　既然能给周从筠找麻烦，那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周府，林思年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

　　门口通报的小厮也没拦着，似是早有人交代了会有三个女子来此，便直接打开门，放她们进去。

　　林思年直接去了周从筠的院落。

　　院落外，守门传话的小厮略拦了一下，说相爷跟别人在谈事，让她们在此等候一会儿。

　　林思年就在旁屋等了一会儿。

　　等周从筠出来把和他谈话的人送走后，她们三人才往里走。

　　到了周从筠的书房，林思年半点没给周从筠面子，一脚将书房门踹开，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门“哐啷”一声，也难为门匠的手艺不错，不然恐怕连林思年这一脚都撑不住就散架了。

　　屋内，周从筠皱了下眉，满脸不悦，面上仿佛写了两个字：鲁莽！

　　林思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直接问：“哟，周相不是欲将我等送入诏狱顶罪吗？怎么今日又将我等保了出来，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说来听听。”

　　周从筠不理她，自顾自地提笔写字，写完才说：“你不必知道，与你无关，没别的话说就趁早离开京城，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运气？”林思年抓住了他这句话的重点，“也不知是何方高人要救我等，竟能让周相收手出面保人，这等人物周相不替我引荐引荐？我好拜谢人家。”

　　“不用，她不需要你拜谢，你们也不必相见。”

　　听了这话，林思年越发笃定就是与柳云岚有关。

　　林思年一掌拍在桌子上，茶盏直接碎了，清脆一响，就四散在桌面上。

　　她说：“我杀了你，自然会离开京城。”

　　“你不是我的对手，别不自量力。”

　　林思年哼笑一声：“打不打得过，得打了才知道，你瞧不起谁呢？我林思年，今天就要替我的至交好友柳云岚报仇！你夺她内力，负她情谊，还掘她坟墓，毁她尸骨，我今日不斩了你，就对不住我和她这么多年的交情。”

　　周从筠也不上套，知道这是林思年故意在试探他，他只一句：“滚出去。”

　　话毕，林思年就直接动了手，仅凭强劲的内力与周从筠交手，林江、林雪不敢轻易插手，怕不慎反伤了林思年。

　　这次两人均未留情，出手狠辣，恨不得将这屋子都崩碎。

　　林思年意有所指，竟是奔着毁了周从筠的院落而去。

　　掌风劈落，不是断了桌子，就是拆了椅子，再往上又掀了一片房屋，屋顶青砖黛瓦窸窸窣窣落了满屋，扬起巨大的灰尘。

　　这等动静，别说府内的护卫了，就是一路跟随林思年等人潜伏在周府外的监视者们也注意到了。

　　但看见府内护卫齐聚，他们也没冒险进来查探。

　　林思年就是奔着破坏而去的，又是一掌将周从筠的书柜毁了，书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这是林思年有意控制的结果，她也喜爱读书，尤其是在审讯的时候特别爱看诗词，因此她也惜书，只毁了书柜，那些书都完好无损，顶多落地沾了不少灰尘。

　　周从筠黑着脸，出手完全不留情面，将林思年步步逼退。

　　府内护卫围在院落外，听武辉的指示，并未贸然进去。

　　武辉背着人给林江、林雪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劝林思年停手，别把事情闹大了。

　　林江、林雪还没有所动作，便听得林思年直接问：“柳云岚在哪？”

　　周从筠只道：“我说过了，你不用知道。”

　　“你个骗身骗心的王八蛋，是不是没脸说？人死了你都不放过！说，你把她尸体藏哪了？”林思年又问。

　　林思年内力浑厚，她的声音也在内力的加持下不算小，至少府内护卫听得清清楚楚，似乎是他们相爷被骂了，还偷藏别人的尸体。

　　这等骇人听闻的消息一出，府内护卫个个大眼瞪小眼，冷汗都快下来了，却没一个敢动，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周府外的探子都是些武功不弱的角色，因此，隐隐约约也听见了这则消息，纷纷大惊，当即从怀里掏出本子来记下，当做周相不为人知的黑料把柄，期许报上去立功。

　　武辉头都快大了，嘟囔了一句，就冲上去帮周从筠了。

　　周从筠也动了真怒，本来他是不想伤了林思年，以免柳云岚又跟他闹，结果现在自己名声不保，他也没那么好脾气了，当即抽出书房中悬挂在墙壁上的佩剑掷出。

　　一瞬间，林思年寒意直冒天灵盖，险险闪身一躲，只差一点，她就会被那一剑钉死在墙上。

　　林思年也打出了火气，今天不知道柳云岚的消息，她就拆了周府，哪怕把事情闹大被问责，她也要知道柳云岚的下落。

　　武辉有所顾忌，自然接不住林思年大开大合的打法，只是尽量护着周从筠收藏的宝贝。

　　“诶，那个别毁，那东西价值不菲！”

　　“这个也不行，这是赏赐的东西，被你毁了那麻烦可大了。”

　　“那个更不行……”

　　武辉飞檐走壁，救走了不少宝物。

　　周从筠步步紧逼，不给林思年放肆的机会，他抓过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朝林思年劈去。

　　林思年瞬间准备好了自己的暗器，势必要一击即中，让周从筠非死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却听得一人急匆匆赶来，喝道：“不可，停手！”

　　她一来，林思年和周从筠都瞬间注意到了，但此刻，他们两个心里都有怨气，愣是当做没听见，非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但还是收了些力气，方向也偏了一点。

　　“嘭”的一声，周从筠的书房塌了，乌烟瘴气，灰尘漫天飞舞，其余人连忙躲开。

　　而林思年被长枪挑翻，滚落在地，她刚才险而又险地退后半步，避开了长枪的锋芒，但脸上还是落下了一丝轻轻的划痕，又立马泛红，带有一丝血迹。

　　至于周从筠，差点被林思年的暗器洞穿眉心而死，他闪身一避，堪堪与那暗器擦肩而过，但右手自虎口至肩头留下了不连贯的长长的血痕，伤痕没多深，但血丝一泛，透在衣袍上，看起来格外吓人。

　　“停手！”柳云岚喊了第二遍，其余人便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