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旧年书》诗密娃底

3、拯救沈乐胧1

　　莫离收起东西，同沈乐胧道了声别，转身离开了他家。

　　走到楼下时，她下意识抬头望去，落日熔金的余晖里，沈乐胧的身影还立在窗边，单薄得像一片被风一吹就会坠落的叶，孤寂得近乎摇摇欲坠，她从没见过如此像行尸走肉般的人。

　　忽然，莫离的目光凝住了，方才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她快步走近，从背包里掏出那台看似普通、实则镜头精密的摄影机，镜头飞速旋转放大，一寸寸扫过那扇窗的边缘，金属构件的纹路、玻璃与窗框的衔接缝隙，都被清晰地捕捉在画面里。

　　五分钟后，莫离缓缓收起摄影机，将它稳妥地塞回背包。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原来这里的窗户构造，是这样的啊。”

　　但此刻不是深究窗户的时候。方才的采访里，沈乐胧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还有那几句答非所问的话，都在佐证着莫离的判断——他的抑郁症，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那句脱口而出的“活着是什么感觉”，本是她压着心头惊悸的试探，而沈乐胧沉默半晌后，那声轻得像叹息的四个字“负重前行”，更是将她的猜测钉成了事实。

　　她不懂一个艺人有好的作品、有许多粉丝支持、拿了大奖，有那么多爱他的人怎么会最后因为抑郁症走到自杀。

　　所以莫离觉得当务之急，是让沈乐胧接受正规的心理治疗。

　　莫离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油门一踩，黑色的轿车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莫离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脑海里则在疯狂检索关于沈乐胧的所有信息。可她穿来的这本书里，沈乐胧又不是主角，他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配角，笔墨少得可怜，仅有的描写，还是他死后网友们深扒出来的碎片，真假掺半，难辨虚实。

　　她将那些标注着“死亡倒计时”的时间节点一一记下，又凭着过人的技术潜入沈乐胧的粉丝后援会，从那些细碎的行程分享里，扒出他近期的动向，尤其是那些人多眼杂的聚会场合，更是被她用红圈标了又标——那些，或许就是扭转命运的关键节点。

　　只是，单靠她一个人，胜算实在渺茫。她没有金手指，没有逆天系统，在这个世界里，她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手，还有一颗想要拉人一把的决心。

　　转眼便到了第一个关键时间点——一场电影发布会。

　　会场灯光璀璨，记者们的闪光灯亮得晃眼。沈乐胧坐在台上，穿着熨帖的西装，却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轮到他回答问题时，话筒递到唇边，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指节泛着青白。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时不时往台下某个方向瞟，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莫离的眼里。

　　莫离的心猛地一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排空置的座椅，连个人影都没有。

　　是错觉？还是……有人刚刚离开？

　　发布会结束后，莫离凭着之前采访时和经纪人搭下的交情，顺利地进到了后台休息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她便看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沈乐胧。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只余一片沉沉的昏暗。沈乐胧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攥着头发，肩膀微微耸动。莫离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他眼角泛红，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极致的恐惧。

　　“沈老师。好久不见”莫离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

　　沈乐胧猛地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清来人是莫离后，他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脊背，却依旧没什么力气，只是哑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刚刚在台上，你在看什么？”莫离没有绕弯子，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沈乐胧的指尖颤了颤，眼神飘向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是看错了，还是……有人在盯着你？”莫离追问，目光锐利地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沈乐胧的身体骤然僵住，攥着膝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筋。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漫上了一层绝望的雾气。

　　莫离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他面前：“沈老师，我不是来逼你说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看着他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那些让你害怕的，让你痛苦的，我们一起找出来，解决掉。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录音笔的指示灯幽幽亮着，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光。

　　沈乐胧看着那点光，又抬头看向莫离。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像能穿透这满室的阴霾，直直照进他早已荒芜的心底。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将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全盘托出。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经纪人焦急的呼喊：“乐胧？你在里面吗？该去赶下一个行程了！”

　　沈乐胧浑身一颤，眼中的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他在莫离耳边说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莫离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脑海里是刚刚沈乐胧的低语：我努力过了，可是权力和金钱是我逃不出的牢笼……他们用大网把我困住了，跑不出去。

　　莫离不知道沈乐胧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刚才的话，但是她至少知道有人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这也是一个突破。

　　莫离从头上取下发夹，那是个小型的窃听器，她不久前特地去找人制作的，还同步连接了刚刚她给沈乐胧的录音笔，她得知道是什么人在监视沈乐胧这样方便她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