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造反进行时》泗柒

55、凌霄 离这个时代

　　照影镜中白光微闪，代表着能联络到裴应霄，但他那边却迟迟没有回话。

　　静默许久后，镜中终于传出一道紫离未曾听过的陌生声音：“啧，谁知道我这个身份在碎星城的黑市也有通缉啊？明明只干过一票……师兄，紫离，待我摆脱这些家伙，换个身份再去寻你们。”

　　“你还需要多久？”明宸连忙追问。

　　镜中白光骤然熄灭，恐怕这一句裴应霄都没有听到。

　　“裴师兄到底干过什么大事？相隔两域的碎星城都有他的通缉？”紫离内心好似有一只小兽在抓挠，她刚认识裴应霄之时，正是最想要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物出现，紫离也起了好胜之心。

　　她也要干一番挂在黑市通缉之上的大事，而不是被当作奇珍异宝一般捕猎。

　　“那倒是有些数不过来，最大的一次，约莫是端掉了东极域的黑市核心，收获颇丰，我们至今还没用完。”明宸解释，“不过那次可不止他一人，连师尊都在暗中出手，但对方可能把账都算到了他头上。”

　　“老大可厉害得很，不必担心他。”山怀竹拍着胸脯，与有荣焉，“他来不了没关系，神霄宗所属之地尚算安全，远远看上一眼也没什么。”

　　紫离与明宸都不是会干等的性子，点头同意山怀竹之言。

　　“我跟你们说啊，这碎星城新市其实并非由神霄宗统管，只是靠近神霄宗弟子驻扎之处，没人敢造次，才有诸多商贩聚集于此。”山怀竹在前引路，向紫离和明宸介绍。“我来这边大半年，估摸着神霄宗的目的也只是星髓玉露，并无插手黑市之意……”

　　紫离又披上斗篷，死死压抑住眸中异动——

　　新市的摊贩不少，在地形崎岖嶙峋的荒地中有种诡异的热闹。

　　但此地摊贩售卖之物居然有不少潜藏魇煞气息！还有那些属性各异的高阶法器、隐约带着血气的珍惜材料、从妖族身上生生拔下来的羽毛骨骼……都带着原主人的不甘怨怒，几乎要凝结成煞。

　　若不是此地地势特殊，地脉中的煞气无法聚集，恐怕早成了魇煞的天地！

　　“习惯就好。”山怀竹这些时日都快看得麻木了，“那旧市里卖的东西比这还……啧啧，有些家伙卖完还会黑吃黑，我刚来时差点折在那里。”

　　“对了，你们最好不要去旧市，前几日好似有尊者在那边打起来了，此时空间极其不稳定，不少人都只能挪到新市这边来。不过这事儿跟星髓玉露没关系，我就没去凑那个热闹。”

　　紫离与明宸对视一眼，肯定心中猜测。

　　多半是琼宁尊者所为。

　　“怀竹，劳烦你去探听一下旧市那场打斗的结果。”

　　“城主，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山怀竹目露疑惑，而后蓦然瞪大眼睛，悄悄传音问两人，“这不会跟你们有关系吧？”

　　他陡然兴奋：“城主，要不你想个办法将碎星城这破地方给端了？”

　　“嘘……”明宸压低声音，“时机未至，需徐徐图之。”

　　又在忽悠人，紫离偷眼去瞟他，谁知道他这徐徐图之要几百年？

　　不过她也看这破地方不顺眼，迟早给它端了！

　　山怀竹得到肯定答复，精神大振：“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们一路穿过新市密集的“市区”，山怀竹隔着一片旷野指向远处的营地：“喏，裂星渊就在那边。”

　　修士目力极好，紫离能看见那边巡防森严的队伍，还有自那营中溢出的一缕极淡、但绝不容忽视的气息。

　　第八境，尊者。

　　那位尊者显然是刻意放出气息以作威慑，不然以他们的实力绝无可能察觉。

　　不愧是灵界第一宗门，轻易便能出动尊者长驻于此，要知道，碎星城可并非神霄宗属地。

　　“明宸，你可看出……”

　　“紫离！”山怀竹赶忙去捂她嘴，“这地方可不能乱说话。”

　　这么远都不行？紫离以眼神询问。

　　山怀竹肯定地点头：“谁知那些大能尊者有什么手段？我上次就见过一个来此打探之人出言不逊，当场被料理了。”

　　他们三人围绕裂星渊的神霄宗营地观望许久，始终没找到偷渡之法。

　　也对，有尊者坐镇，岂是他们现在能突破？

　　突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钉在他们面前三寸之地，风中传来威严的喝声：“勿要在此地徘徊，速速退去！”

　　紫离拧眉去看那支箭矢，与两人一同退远，回到山怀竹的简陋洞府。

　　紫离闭目轻语：“神霄宗与八方阁，很不一样，那箭矢……”

　　那箭矢分明带着属于战阵的军威！是普通宗门弟子身上绝不会有的。紫离只在迟枫带领的军队身上感受到过，而神霄宗营地中，更加明显。

　　若她猜想无误……

　　“嗯，神霄宗内部秩序，其实更接近‘运朝’，大多数宗门弟子，更似是军队。”明宸给出肯定答案。

　　紫离仿佛回到裴应霄截杀席远的那日晨间，她向顾知遥问起神霄宗。

　　知遥姐姐脸上带着奇异的怅惘，似是向往，也似是遗憾，她说：“神霄宗与灵界其它宗门都不一样。别看它如今横跨五域，明面上就有五位九境天尊，实际上，神霄宗立宗不超过三千年！却远远超越了那些数十上百万年的道统。”

　　“这一切，得益于神霄宗上代宗主——凌霄帝尊。”

　　那是紫离所知的，离她们这个时代最近的一位帝境强者。

　　明宸叹息道：“我们与凌霄帝尊想法一致，都是以宗门之名行运朝之实，待到实力足以彻底压过灵界其它势力，再真正统一灵界。”

　　“当初师姐看好之人，其实是凌霄帝尊，可惜……”

　　可惜一切止于天地大劫。

　　对于帝境短则十余万年，长则近百万年的寿数来说，凌霄帝尊年轻得不可思议，在四百八十三年前，她还尚是第九境。

　　而那一年，恰好有一件盛事。

　　——乾舆祭。

　　那一场乾舆祭典，凌霄帝尊不知从何处得来天机，于祭典之上昭告天下：“天地大劫将至，各宗各派，人族妖族，皆当放下恩怨，共抗大劫。”

　　但以她当时的实力，并不能完全服众。

　　有的势力将此言听进去了，更多的，则是置若罔闻。

　　数十年后，灵界天地大道异动，众生仰望苍穹，见证了一位帝尊的诞生。

　　凌霄帝尊成帝之后，便战败了灵界唯一一位老牌帝尊，自此风头无二。在之后的下一次乾舆祭典上，她几乎是强压各方势力歃血立誓，共同应对天地大劫。

　　那数百年里，灵界势力对凌霄帝尊堪称怨声载道，甚至当面恶言——勘定地脉枢纽、铸造稳固灵界天地的阵法法器、迁移边域修士和可能受到波及的凡界之人，哪样不需要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

　　不少人在背后骂她多事，天地大劫数百万年就有一次，至今已是第七次了，也没见哪界毁于大劫啊？

　　但在真正经历过那一场毁天灭地的动荡后，所有的怨言都化作了对凌霄帝尊的崇敬——尤其是在神界界域崩毁了三、四成的惨烈对比之下，灵界除了界域边缘稍有崩溃，堪称毫发无损。

　　若是那时凌霄帝尊振臂一呼，以她的威望和神霄宗的势力，在灵界立下运朝也不是难事。

　　可惜，帝境强者承天地大道，便须应此劫。

　　而那一次大劫中，灵界、玄界、神界、妖界，所有的帝境强者尽数陨落。

　　无一例外！

　　“我一开始并无这等想法，甚至也有心追随凌霄帝尊。但看着凌霄帝尊为应对天地大劫殚精竭虑，搁置了统一之业，才开始暗中筹备。”明宸的话点到即止，但紫离已然明白。

　　若是凌霄帝尊应劫归来，灵界自是大定，若不然，也有人能够继承此志！

　　凌霄帝尊、知遥姐姐、明宸，他们都有相同的志向，时势却将他们推往了不同的道路。

　　“也是如圣君一般的人物啊……”凌霄帝尊若是压制境界，待到天地大劫之后再证道，这灵界天地几可成为她的一言堂，可她却选择应劫救世，紫离素来对这样的人有好感。

　　但摆在面前的难处可不会因这一分好感而消失，她问山怀竹：“神霄宗要星髓玉露是为何？”

　　“神霄宗控制星髓玉露产地在大劫过后没几年，是当代神霄宗主为她幼弟所寻。”山怀竹挠挠头，将他打探到的情报分享给紫离。

　　天地大劫后，神霄宗群龙无首，凌霄帝尊的弟子、下属、众多追随者谁也不服谁，最后各退一步，推举了凌霄帝尊的孙女继承宗主之位。

　　“这其中也有些巧合，凌霄帝尊最看重的首徒在千余年前遇袭身殒，她在那之后便一直未定少宗之位，有些人便将歪主意打到了凌霄帝尊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山怀竹嘿嘿笑了两声，对人族那些破落事也颇为嘲讽，“一群老家伙争着派人来给他生崽儿，结果一个争气的都没有，凌霄帝尊看都没带看。”

　　“却是一个无甚背景的女修，与凌霄帝尊之子有一段露水情缘，便有了如今这位神霄宗主，凌无双。”

　　凌霄帝尊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凌无双只能靠自己的实力走到祖母面前，她心气颇高，与祖母一样以名为号——如今，已是无双尊者。

　　“后来，这两人又给无双尊者添了个弟弟，据传她弟弟凌宿这伤，是因为替姐姐挡了灾。”

　　神霄宗内部的倾轧，可见一斑。

　　能毁掉一位尊者根基的暗手，无双尊者的幼弟也不知是何修为，但必然不可能赶得上他姐姐，没当场毙命都算是幸运。

　　难怪神霄宗如此上心，这药，是无双尊者为替她挡劫的幼弟所寻。

　　不过……

　　“他用得了这么多？”紫离疑惑，不是说星髓玉露采下之后，数日不用便会药效尽散？都不给旁人留一点儿？

　　山怀竹茫然了一瞬：“我也不知道啊……”

　　明宸听罢，沉吟道：“或许，这就是破局之机。”

　　紫离亦点头：“看来，我们需要从这凌宿身上下手才行，得先想办法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