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造反进行时》泗柒

56、拍卖 世人逐利，

　　紫离三人这两日多方打探，收获并不大。

　　前段时间旧市的尊者斗法确是八方阁琼宁尊者所为。具体细节不详，只知原本琼宁尊者已擒住对手，却被其援兵所阻，带伤而退。

　　而神霄宗那位凌宿公子，始终未打探到他的行踪。

　　裴应霄也未有回复。

　　就在三人一愁莫展时，山怀竹终于带回一个好消息：“明日吉庆楼的拍卖会上，有星髓玉露！”

　　吉庆楼，是位于碎星城旧市的一处交易之所。取这么个庸俗的名字，便是为了在碎星城这种险地图个吉利。

　　“在旧市啊……”

　　旧市对他们来说可谓龙潭虎穴，明宸的伤还没好，紫离的体质更是个大麻烦。

　　通过研习窥真术，紫离推衍出了简易的屏蔽之法，但此术精研之后能明显发觉是由某种更高深的探测神通简化而来。

　　若是有尊者以此术探查，简直无处可躲！

　　但此行非去不可。

　　只要得到星髓玉露，便能立刻从碎星城抽身离去，将一切麻烦都甩掉。

　　“怀竹大哥，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去吉庆楼。”紫离对山怀竹道，经过她据理力争，终于将叔改成了大哥。

　　“要不我与怀竹去，你留下？”明宸稍加思虑，又自己否了，“不行，留你一人在此也不安全。”

　　“不如你留下，璨河的尊者也不会随时随地无故探查，但你还有伤在身。”

　　“我受伤也比怀竹强上一些，总该是要去护你周全。”

　　紫离眉头一挑：你这是又在收买人心？我心领了，不必再在我身上增加筹码。

　　明宸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然我回去怎么跟师姐交代？”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争着去趟浑水，山怀竹挠头不解：不行就让他去呗，他们俩为啥非要去？

　　最终还是商定了三人同去。

　　吉庆楼的拍卖会数日前便已定下，星髓玉露是临时增加的拍品，因此他们必须从黑市高额换得入场资格——拍卖会入场不以人数计，而是以包厢数目计，不过一个小包厢仅能容下数人。

　　“你的灵铢还够用吗？”紫离拿着吉庆楼的包厢号牌，对如流水一般花出去的灵铢，肉疼不已。

　　为了避免追查，他们用的还是八方阁的玄方灵铢。

　　“够用。”明宸淡淡道，“如神霄宗，八方阁这等大宗，皆有如钱庄一般的所在，凭借信物便可支取灵铢。”

　　“如此，大宗门得了一笔可暂时调用的资源，普通修士也能减少传送时的损耗与被劫掠的风险，有大宗信誉作保，也不怕取不出来。”他取出一枚方方正正的玉质“钱庄信物”，八个面都是一样大小，只是绘有不同的纹路，这是八方阁的信物。

　　“稍后我们再去取些灵铢与源玉，星髓玉露再如何珍贵，也不会超过百万铢，我们存于此处的钱财足矣。”

　　紫离轻舒一口气，明宸这钱袋子倒是好用。

　　……

　　次日，碎星城旧市，吉庆楼。

　　从吉庆楼前抬头仰望，天空那巨大的裂口好似近在咫尺，间或吞吐着狂暴的灵力，那是尊者斗法的残留。

　　幸而此处未受到太大波及，周边尚算稳固。

　　在永远笼罩于黑暗之中的碎星城内，吉庆楼是少有的灯火通明之地，雕饰华美的八根立柱支撑起圆状的筒楼，里面俱是大小不一的包厢。

　　来此参与拍卖的人大都做了伪装，紫离更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三人随着手持号牌的人流，踏进了吉庆楼丙字十五号间。

　　明宸打量着吉庆楼的雕饰纹样，进入包厢后方道：“这吉庆楼，背后应当是神界或与之相关之人。”

　　虽处在黑市，但此地却是摆在明处的交易之所，建筑样式或多或少透露出背后之人的喜好来历，那种繁复华美的特殊纹样，向来是出身神界的修士最爱。

　　山怀竹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城主就是厉害。

　　紫离听入耳中，未曾多言，只是细心记住这些纹样。

　　包厢虽有阵法阻隔，但难保不会有人能够探知他们的对话，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时间一至，楼中传出三声铜锣脆响，一名穿着华贵的富态老者走上筒楼中央浮空的高台：“吉时已到，今日吉庆楼拍卖会，正式开始！”

　　富态老者声音洪亮，如往常一般介绍规则：“本次拍卖会所有拍品均需当场交易，钱货两讫，所用灵铢与源玉皆以标准方计数。”

　　明宸跟在富态老者后说道：“这标准方乃是玄界定下，百方的灵气量便是一枚标准灵铢，万枚灵铢可兑一块源玉，而一块标准源玉的灵气量是五十万方，量虽少了一半，其质却不可同日而语……”

　　“等等，”紫离憋了憋，最后实在没忍住，“你是说——神界之人，在灵界黑市开的拍卖会，用的是玄界标准？”

　　“对。”明宸点头。

　　紫离轻叹一声，如此渗透于细微处的威权，连臻至帝境的绝对实力都不一定能做到，玄界……

　　她思虑间，拍卖会已然开始。

　　前面用来抛砖引玉的拍品众多，材料、丹药、法器、术法残卷甚至是尊者大能的修炼心得，应有尽有，放在外界也是诸多散修求而不得的好东西，但算不得什么奇珍。

　　明宸偶有出手，有的是他们之后的行程所需，有的则是替同门和好友捎带。

　　混迹在众多竞价之人中，毫不起眼。

　　主持拍卖的富态老者在台上不急不缓地介绍着拍品：“千人面，七阶上品法器，改容易貌、遮掩气息……”

　　这等偏门的法器于修行无甚帮助，但在碎星城却颇为紧俏，明宸最终以十八万铢拍下。

　　紫离看一眼那薄如蝉翼的面具：“给裴师兄？”

　　“他至今还未脱身，想来是有人能看破他的幻术，身上易容的法器品阶也不够。”明宸收起千人面，“就算不是，此物日后用处也不小。”

　　“那我们很快就能和裴老大碰头了？”山怀竹惊喜。

　　若能与裴应霄汇合，那可安全太多，紫离这些时日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了一分。

　　拍卖会举行至中段，吉庆楼便会抛出几样珍稀之物来暖场子。

　　也是此时，紫离终于等到她所求之物。

　　“下一件，是本次临时增加的一件珍品，采自裂星渊的‘星髓玉露’一瓶，此物乃星辰凝结之精华，对淬炼法宝、修补根基损伤，乃至参悟星辰道意皆有裨益。起拍价，三万铢。”

　　此物就是能助她恢复修为的关键灵药？

　　紫离运转目力死死盯着那只小小的木匣，以她的视角只能看到木匣的侧面，但异瞳足以透过木匣，再穿透玉瓶，看到其中仿佛盛着星光的蓝色水液。

　　星髓玉露的价值当然远不止三万铢，今日有不少人便是冲此物而来，一时之间，报价声此起彼伏。

　　“三万五！”

　　“五万！”

　　“八万！”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十万。

　　“我出二十万，以源玉结算。”明宸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出。

　　这个价格一出，诸多身家不丰的修士立刻败退，连叫价都停滞了片刻。

　　但显然也有人如他们一般早已做好准备，乙字号包厢中，一名墨蓝长发的男子立刻跟价：“二十五万，同样以源玉结算。”

　　明宸神色不变，正欲再加，却被紫离拦住。

　　她眉间拢上一层阴翳，凝重道：“此物于我无用。”

　　星髓玉露如此重要之物她来之前必然要详尽了解一番，形色药性皆熟记于心。这一瓶，其中灵性已然散失大半，或可用来淬炼法器，但再无弥补根基或感悟道意之效，难怪能流到拍卖会上来。

　　“那个……”山怀竹笨拙地安慰她，“紫离，没事的，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紫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躁，冲他扯了扯嘴角。

　　此时拍卖场中星髓玉露价格到了四十万，方才第一个与明宸竞价的墨蓝长发男子往他们这边看一眼，始终未等到他们出价。

　　他心下起疑，不再出价，犹豫片刻后，并指一道气劲直冲台上装着星髓玉露的木匣。

　　木匣之上隔绝气息的术法被破，那人冷笑一声：“原来是瓶废液。”

　　他连伪装都未做，自是有足够实力傍身，第七境后期威压直接震慑住前来找麻烦的吉庆楼之人，而后径自踏空离开。

　　唯有紫离这边包厢内三人听见他下一句传音：“我名公仪修，你们眼力不错嘛，多谢了。”

　　“也算是结了个善缘。”明宸收起脸上那一抹遗憾之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走。”

　　紫离犹不甘心，盯着那星髓玉露试图找出什么线索来，最后映在脑海中的那一眼，她总觉有何处不对？

　　到底是哪里？

　　——木匣的模样在她脑海中飞速翻转，匣子底部，却是两块木板重叠，底部那块上有三道刻痕！

　　因她视角所限，加之这三道刻痕毫无灵力波动，紫离到现在才看出来。

　　她以指在虚空绘出这三道刻痕，第一道盘曲，后两道交错，仿佛是幼童随手所画，她问明宸：“这是刻在木匣底部夹层的，你能否看出是什么？”

　　“不似是符文。”明宸摇头，符箓之上所绘符文看似简单，实则其间自有独特的灵韵，与之大相径庭。

　　“罢了，我们回去再说。”紫离挥手打散空中竖写的三道刻痕，裹紧斗篷起身。

　　他们身后，那个以四十万拍下半废的星髓玉露之人已然闹将起来，怒喝道：“吉庆楼以次充好，这破玩意也值四十万？”

　　富态老者脸色一沉：“拍卖竞价，本就各凭眼力和机缘，何来以次充好一说？”

　　“放屁！你们分明是故意欺瞒……”那人正欲反驳，一道晦涩强大的气息突然锁定在他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观望者有人不忿，也有人嗤笑。

　　“碎星城这等地方，还想有什么公平交易？”

　　“继续啊，吉庆楼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莫要耽搁我们拍下一件宝贝。”

　　那人恨恨地一咬牙，所幸这钱他还没有付出去，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身形直接化作遁光，转身便跑。

　　吉庆楼中也有一道强大的气息追了上去。

　　楼内的骚动很快止息，但气氛已不如先前热烈，不少人都心不在焉。诸般闹剧落在楼中某个包厢内，有人语带嘲讽：“呵，世人逐利，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拨弄着面前以独特术法封印的玉瓶，最后将之握在掌心：“看来这一次，依然没人能从我手中得到星髓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