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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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在翻族谱。
宇智波是个有千年历史传承的家族。
从道理上来说，他们一族的族谱应该是相当宝贵又沉重的历史承载物——但忍者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生物——和那些珍贵的忍术卷轴相比，族谱就只是记载着一行行人名的泛黄纸张。还没什么实战作用。
尽管和忍术卷轴同处一室，还相当有存在感地挂在墙上，但——除了修订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人去注意它。谁看到宇智波斑走进密室，都不会觉得他其实是去翻族谱的。
塞特洛斯。
サイテロス。
这串叽里咕噜的音节在宇智波斑嘴里打着转，他皱着眉，没抱多大希望地从最近的记录里找起。果然没找到。
近十年……
宇智波斑知道的、不知道的、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名字都在这上面，像瀑布流水，又像树枝和树叶，统统扫进了这片泛黄的纸里。
近百年……
年份越是久远，在族谱里的位置就越靠近上方。
宇智波斑的身高已经不够用了，忍术卷轴也不能当做垫脚石，他汇聚查克拉，走到墙上。
越是靠近族谱的顶端，他就越怀疑自己的猜测。
塞特洛斯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那双眼睛的能力不假，但对方毕竟是个记忆模糊、认知错乱的失忆青年——
把自己的拿手招式和真名混淆——其实「塞特洛斯」是那双（疑似）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
近千年……
这个时间段的记载已经变得很模糊了。有些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介绍。
连名字都没有……再看下去也没法确认他的身份了吧……
宇智波斑打算放弃了，他正要收回查克拉，从墙上走回到地板上，眼角余光恰好扫到了室内灯光没法照到的、最顶端的那一行文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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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调转回半天前，南贺川边。
「和人类相比，我们只是被自然那方选择了的野兽。」
野兽吗……在他的视角中，忍者就是这种蛮不讲理的存在？
不能说他的观点是错误的，但也没法硬着头皮去赞同他的观点——宇智波斑在原地站住，缓缓，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讲的话很难懂。”
“没有。”
塞特洛斯应得干脆：“在我现存的记忆里，没人对我这么说过。”
是哦。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说过，自己失忆了。
面对塞特洛斯这类来历不明、不讲人话且没法用常理来辨认的生物，宇智波斑又语塞了。他在人类社会中学习到的礼仪话术——以及在任务中运用到的交涉思路都没法套用在这家伙身上。无法选中之物。有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的美。
说难听点，这家伙是完全没有经过社会化吗。
“…是我提问的方式有问题。”
黑毛小孩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整旗鼓：“我应该这样说。塞特洛斯。你是因为什么才醒过来的？”
“我记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了这种话：‘通常情况下，我都在睡觉，只有族群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才会苏醒。’——所以，目前有出现什么不通常的情况吗？”首先可以排除接近尾声的那场战事。因为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伙看起来就不清楚。
宇智波斑的记性还算不错，先前说的话都清清楚楚地放在脑子里。只是，他和柱间第一次见到会“复活”的死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吓了一大跳——才没有揪着疑点立刻追问。
但是他现在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对方果然很奇怪吧。
“啊、是有这样说过。”
白发青年好像被斑启发了似的：“不通常的情况就是，有同胞、也就是你们来叫醒我啦。”
不然他干嘛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啊？
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他把手拍在额头上，不知为何，身体就像查克拉枯竭了那样乏力起来：“但我、我们根本没有叫醒你的打算啊？”
不管是自己，还是柱间，都只是看到了河流上漂下来的尸体，出于好奇心才把他捞上岸，然后准备让他入土为安啊？
“……啊？”
塞特洛斯张大了嘴巴，后知后觉地惊讶道。
“你们没打算叫醒我吗？也就是说，你们原来没有请求需要我去完成？”
“……请求？什么请求？”
宇智波斑感觉身体更无力了：“这种事你也没说过吧？”
自己和这家伙是同一个物种吧？
为什么感觉他们说的话都归不到一块去？
“哦、是哦、也是哦。”青年点点头，用自己的逻辑补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宇智波斑根本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你们一直在向我提问，从来没说过喊醒我以后要做的事情——具体的请求是什么呢。”
“……我们只是刚好在河边，刚好看到你从河上飘过，又刚好顺手把你拉上岸。仅此而已。”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己应该在柱间行动前就阻止他。
“不过，这次是在河上吗？”塞特洛斯歪着脑袋嘟囔，明显不是对自己能在流水上睡着表示疑惑——他果然还有什么别的秘技傍身吧，“还有，就算你们是刚好唤醒了我，我也不能违背之前立下的誓言啊。”
“还是和之前一样吧。”
他拍了拍泛着白光的脑袋，把它摆回了该有的位置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摆出再标准不过的聆听者姿态。
“斑，你有什么请求？”
“……哈？”
被点到名字的小孩再次确认起周围：没有忍者设下埋伏。也没有忍者施展幻术。
“每次醒来，都会有同胞向我提出请求。”
塞特洛斯一边掰着手指清点名单，一边向他解释：“想要压抑痛苦、想要扩张领地、想要击退敌人、想要清除堕落的异端、想要制……”最后一部分的记忆在舌尖逸散，转瞬即逝。青年微不可见地蹙了会眉，想不起来了，先忽略吧，“这些请求我都帮他们完成过。所以，如果你也需要我的帮助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完成。”
他笑了下：“当然，在完成请求后，我就回去继续睡了。”
不求回报？这听起来不像人，而像是圣人了。
宇智波斑确实把他当成族中深藏不露的秘密武器，但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皱起眉毛：“……被人这样利用，你不会感到不满吗。”
“不会啊。”
塞特洛斯讶异地看向小孩，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只是对有需要的同胞施以援手。仅此而已。”
对方似乎还不能理解，于是他又分出了些精力，多思考了一会措辞，才开口解释道：“嗯、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很久之前立下过誓言。”
“能够找到且成功唤醒我的同胞，我会完成他的一个请求。”
“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
宇智波斑心情更复杂了。
这家伙真的觉得别人提出的请求，他就一定能完成的啊。可惜……要是他的愿望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做到，就好了。
“我的请求……说出来你也做不到的。”
“……？那你说出来？”
塞特洛斯眨着眼睛，像是小孩一样学着斑的表情，用力地皱着眉毛：“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我也没有读心的能力啊。”
“都说了，说出来你肯定做不到的。”
他看不到也不了解——无休止的战争，充满血腥气和硝烟味的土地，作为雇佣兵互相碾压伤害的忍族，无法逃脱责任的所有人。
只要作为忍者出生，就无法避免的这份命运。
宇智波斑弯下腰，捡起几枚脚边的石头，不再看对面的表情。
他心情浮躁，力道也没控制好，被他丢出去的石头咕咚一声，径直落入水中。一个水漂都没打出来。
塞特洛斯也没有读空气的意思。
他循声看过去，又看回来，这次没有说话，但那张脸蛋上明摆的意思：原来你想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
宇智波斑掂了掂手里剩下的石头，现在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有些尴尬。
他咳了一声转移起话题：“不是这个。”灵光一闪，突然想到能给自己的失误打掩护的话题，“我的请求、我们的请求、同胞的请求——你刚刚说的都是这些吧？那你自己的呢？”
看对方的表情，好像真的说中了，宇智波斑乘胜追击。
“回去睡觉这种不算请求，连愿望、计划什么的都算不上，只能算——消磨时间的手段吧？”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标要去完成的吗？”
“……我自己的、吗？”
“是啊。”
宇智波斑点点头，为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虽然你说自己睡了很久，忘记了很多事，但——这种事是最不应该忘记的吧。在睡觉之前，你总要有需要完成的事吧。”
塞特洛斯真的被问住了，一动不动。
“……完成同胞的请求不算吗？”
“那种请求说到底也是别人的事情吧，他们只是通过你去完成了。”
这家伙的思路真的有点奇怪。就算是他们宇智波一族从上古时期保存到现在的秘密武器——但既然是选择以人类的形态诞生——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自己的想法吧。
“你自己的愿望呢。”
塞特洛斯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在思考人生，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他们今天才见了第二面……自己这次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宇智波斑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
“………你这么说的话。”
过了很久，久到斑重新选好抛物点位，重整旗鼓，青年才慢吞吞地开口：“确实，我是有自己的愿望要完成的。”
“那是什么？”宇智波斑也有点好奇了。
他听到过的、别人说出来的梦想都相似得无趣：振兴家族，壮大势力，打倒千手。开了个头就知道结尾的东西。
但是，这家伙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预测了。
他的想法，应该——
“我睡着的地方…不是这里。”
白发青年学着宇智波斑，捡起石头。
虽然记忆变得很模糊了。
“那应该是……”
应该是——能晒到明亮温柔的月光、开满洁白美丽的花朵、仿佛只存在于人类的幻想中的、庞大又华丽的——那座城堡。
他的声音太小了，宇智波斑疑惑地问出声。
“你刚刚…还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要做什么。”
塞特洛斯捏着石子，没用什么力气，没精心规划什么角度，就随意地将它丢了出去：“完成你们的请求，然后，回到「故乡」。”
“……回家吗。”
…比想象中还要质朴的愿望啊。
宇智波斑看着那枚被抛出去的石子：“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白发青年淡淡地应着。
之前的一刹那，仿佛就只是宇智波斑的错觉。
飞跃出去的石子在河水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最后，在距离对岸最近的一处降临，隐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