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My Love Mine All Mine 跟随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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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落英抵达电视塔顶楼的餐厅时，西霖还有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今晚的约会恍若一场幻梦，从一开始就被套上一层虚假的膜，好像是一触即碎的琉璃玻璃罩，稍不注意就会炸开，碎裂成狼狈惨痛的模样。
西霖快步赶上落英的步伐，指尖接近对方的大衣袖口，轻轻捻了一下，无意识地呈现出一种依恋的姿态。
在预订好的靠窗位置坐定，落英绅士地询问她的口味，并将菜单递给她。
西霖受宠若惊，差点没接住厚重的菜单。她心乱如麻地点了几样菜品，对上落英温和的视线，又慌不择路地垂下头躲避。
落英不言不语的时候，唇线是平直的一条线，神情淡漠，西霖敏锐地嗅到压迫感，气味像杉城冬季的冷雪，裹着冰碴的那种。
西霖点完单，落英拿过菜单翻了几页，添了道甜品，外加一瓶红酒。
西霖不懂酒，但猜到落英点的红酒价格不菲。她想对落英说自己酒量很差，话未脱口，又怕被人瞧不起，怕被当作小孩对待，只好用力咬住了下唇，禁止自己发言。
为了给落英留下不错的印象，西霖感觉她已经快要耗尽这二十多年所习得的全部修养了。
她望向右手侧的落地窗，透明玻璃外是杉城河岸的夜色，璀璨夺目，彩灯构成斑斓的图景，有规律地游荡、跃动。
落英进食时寡言少语，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西霖讲话——短短半个钟头，落英已经摸清楚了西霖的家庭情况，西霖姐姐的工作地点和职务，西霖好朋友的情感问题，甚至西霖十八岁时偷偷吸烟被姐姐抓住打了一顿这种小事，都被小孩事无巨细地抖落在餐桌上。
落英抿了口红酒，耐心地等待西霖讲尽兴，才状似不经意地问：
“话说，你姐姐会允许你谈恋爱吗？”
西霖的脸“噌”一下红了，她嗫嚅好半天，才说：
“这个，我不要她管。”
担心落英会认为她叛逆，西霖忙补充解释道：
“我已经大了，不需要事事都听她的吩咐。”
落英的唇角扬起，点头：
“说的没错，成年人是该有自己的主见。”
西霖偷偷看了几次落英，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主动开口找话题：
“落先生。”
“嗯？”
“您……应该有过好多段感情吧？”
落英轻笑：
“并没有，我上次恋爱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啊，这样。”
西霖嘴唇微张，看起来有些呆，是不讨人嫌的、纯粹的茫然无措。
落英再一次品出年轻小女孩的可爱之处，看着西霖那稚嫩得能掐出水的脸颊肉，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昂贵的一顿饭，西霖吃得食不知味，并不是餐食难吃，正相反，每一道菜品都称得上可口，只是她的注意力全部扑在观察落英这一件事情上，心绪乱成一团乱麻，几乎是凭借条件反射在机械地进食。
估计落英看出来她酒量一般，并没有刻意灌她酒，但西霖还是把自己喝得微醺了。
酒精上脸，蒸得她整张面容浮现一种类似晚霞的红，嘴唇被咬得丰满，红润而晶莹。
“落先生，”她的舌头有些不受控制，讲话也大胆起来，“您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落英左手托腮，右手拿筷子挑青菜碟里的香菜碎，淡淡开口：
“听话，懂事。”
“哦哦，”西霖也不晓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早已拉不住脱缰的思维，便胡乱附和道，“嗯，挺好的。”
落英瞥她一眼，好笑道：
“醉了就不要硬撑了。”
西霖赶忙睁圆眼睛，嘴硬道：
“没有，我没有醉。”
出于故意欺负小孩的恶趣味，落英没有第一时间宣布结束饭局，而是倚靠回沙发椅，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孩：
“不喜欢甜品?你好像没怎么动筷子。”
西霖发了一会愣，懵懵地说：
“姐姐喜欢甜的。”
话题转变得突兀，颇有些莫名其妙，落英眼中笑意更甚，逗小孩道：
“是吗？姐姐还喜欢什么？”
“姐姐，”西霖直勾勾看着落英，脱口而出道，“好看。”
落英确信这小孩已然醉了七八分了，遂问：
“谁好看，嗯？”
“……都好看。”
手机屏幕发光，是下属发来信息，落英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事情分轻重缓急，眼下位居第一位的，当然是趁人之危。
落英自认为没有多少道德感，事实上，道德这种东西只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阻碍，是应该被摒弃的精神负担。
西霖的眼睛像含了泪，莹莹的泛着水光，隔着空气浸湿了落英的视线，害他的胸腔里面产生一些本不该有的鼓胀感。
“落先生……”西霖终于借着酒劲讲出憋了好久的话，“我，我带了身份证。”
落英失笑：
“西霖，你在邀请我吗？”
西霖听不懂，依旧用那双懵懂的漂亮眼睛注视他。
“你应该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
“……嗯？”
“算了，”落英感到疲惫，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孩打这种语言上的擦边球，总归不太妥当，“我送你回学校，你们宿舍门禁是几点?”
“不要门禁，”西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和研究生混住，宿舍楼晚上不锁门。”
落英皱眉：
“你想跟我走?”
“嗯，”西霖用力点头，“想跟你一起。”
落英俯身按住西霖的肩膀，语气难得的恶劣：
“一顿饭就被我搞到手，你不会觉得自己太轻贱吗？”
西霖头晕脑涨，还有些委屈：
“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即便隔着一层可以被轻易剥掉的厚外套，落英也认为他不应该再继续做下去了。
不得不承认，他的现实和设想出了偏差，他承认自己对西霖有欲望，但西霖对他仅仅只有好感——并且甘愿为了这莫须有的好感献出身体。
小孩不懂事就罢了，他如果纵容下去，和这傻姑娘开了房，恐怕会酿成难以补救的错误。
因为短暂的欢愉而陷入麻烦，实在不值得。
落英切实体验了一把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感想糟糕透顶。为了弥补自己，他放任自己伸出罪恶的手，用力掐了一把小孩的脸，小孩被掐得吱吱叫唤——活像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仓鼠，家养的那种。
感谢人类伟大的联想力，落英终于能够说服自己披好这层人皮——毕竟有物种差距，他不会容忍自己和一只脑容量小小的老鼠同床共枕。
——
杉湖公园游览步道，面前是随风波澜起伏的碧绿湖水，身侧是根系粗壮的大柳树，西霖垂头丧气地拧动长椅的木刺，步舞好容易消化完她的话，难以置信道：
“他竟然拒绝你?凭什么？这死老男人！”
西霖表情挫败：
“我已经舍下面子勾引他了，他还是……”
步舞提出设想：
“你说他是不是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眼睛发亮。
“必须拿下他！”步舞握了握拳，亢奋道，“又能拿钱又不用履行义务，简直不要太幸福！”
西霖手忙脚乱捂她的嘴，还要观察两人的聊天有没有被窃听：
“小点声小点声！干嘛非要讲出来？”
冷风驱使柳条擦过步舞的发顶，她随手拨开，认真地盯住西霖的脸：
“亲爱的，我们这辈子能不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成败在此一举，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西霖犹犹豫豫地开口：
“可我不知道……他究竟对我有没有意思。”
“这种问题还需要思考吗？”步舞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撬开西霖的脑袋倒出里面的水，“他一个日理万机的老板，肯抽出时间和你散步陪你吃晚餐，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这老男人百分百对你有好感。”
“那，”西霖稍一用力，掰下长椅翘起来的木刺，看向步舞，“先瞒着姐姐?”
步舞严肃点头：
“肯定的，你想被你姐揍吗？”
西霖倒是不怕姐姐动手揍他，相较之下，她更担忧自己的所作所为伤了姐姐的心——从小养大的妹妹是个贪慕虚荣、好逸恶劳的家伙，任谁都会心生郁结。
西霖甚至可以预想到姐姐的反应，西年那种惊讶混合着痛苦的神情，她不是第一次见，也并不想再度重温。
“不管怎样，机会不可多得，”西霖盯着湖面散落的黄色鸭子船，咬住后槽牙，挤出一句，“我再想想办法。”
杉湖起了风，水波被卷起，层层叠叠扑向湖岸，在青石板拍出不规则的水痕，带来一些不应存在的沙砾。
本学期唯二的两节公共课程皆需要在学习通上刷网课，西霖盘腿坐在被褥上，一边盯着平板放网课的进度，一边用手机编辑完善她的简历。
秋招在即，傍大款什么的被迫搁置，先找份工作是要紧事。
微信弹出消息，西霖心头荡漾了一瞬，发现是步舞约她下周二一同坐校车去学校举办校招的另一个校区，心里那点期冀便跟着落了空，她抿唇点点屏幕，回了步舞一个“好”字，再也没了心情去编造其它敷衍的话语。
落英三天不联系她，恐怕早已忘记她的存在。
西霖本应说服自己面对现实，可与落英那昙花一现的相处，又惹得她心驰神往，久久不能自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My Love Mine All M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