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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乱的资产负债表   太医开 ...

  •   太医开的安神药里大概有安眠成分,傅闻溪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碧纱窗棂,在织金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味和熏香。
      傅闻溪睁开眼,盯着头顶烟罗纱帐上繁复的缠枝莲纹,花了片刻确认这不是梦。
      她真的成了傅闻溪。
      喉咙的疼痛缓解了些,但头依然隐隐作痛。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牵动胸口,引来一阵闷咳。
      “小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墨竹立刻惊醒,连忙上前扶她,“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嗯。”傅闻溪点头,声音依然沙哑。
      墨竹倒来温水,小心喂她喝下。
      青黛也闻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粥。
      “小姐,太医吩咐您醒了先吃点东西,再喝药。”青黛将粥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是熬得糯烂的白粥,撒了细碎的肉末和青菜。
      傅闻溪确实饿了。
      她接过碗,小口吃着。
      粥的温度正好,清淡适口。
      两个丫鬟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里仍有未散尽的担忧。
      吃完粥,喝了药,傅闻溪感觉精神好了些,她靠在床头,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闺房。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嵌着象牙和螺钿;多宝阁上那些玉器、珊瑚、宝石盆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墙角那架古琴,看形制至少是名物;就连她手中的青瓷药碗,胎质细腻,釉色温润,绝非俗品。
      原主拥有这么多财富,却活得像个笑话。
      傅闻溪闭了闭眼,属于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傅闻溪,十七岁。
      父亲傅延年,大晟首富,经营着遍布全国的商号、钱庄、当铺、矿场。
      母亲明德大长公主,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权势煊赫。
      作为两人唯一的女儿,她从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这份宠爱,显然养歪了。
      原主不爱读书,不爱女红,只爱华服美饰、吃喝玩乐,以及追求太傅裴淮之。
      记忆里充斥着她如何打听裴淮之喜好,如何搜罗珍玩古画送他,如何在他经过的路上“偶遇”,如何写那些肉麻的情诗,如何一次次被冷淡拒绝,又一次次不死心地贴上去。
      昨日琼林宴,不过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
      当众表白,当众被拒,羞愤难当,跳了太液池。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傅闻溪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这手牌到了她手里。
      “墨竹。”她开口。
      “奴婢在。”墨竹上前一步。
      “我名下的产业账本,还有府里的总账,去拿过来。”傅闻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墨竹愣住了:“小姐,您要看账本?”
      “有问题?”傅闻溪抬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锐利。墨竹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没有,只是账本都在外院账房,要叫账房先生送过来吗?”
      “全部拿过来。”傅闻溪顿了顿,“还有,叫大管家傅忠也来一趟。”
      “是。”墨竹虽满腹疑惑,还是乖乖应下,退了出去。
      青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要看账本做什么呀?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疼。您要是想买什么,直接跟老爷说就是了。”
      傅闻溪没回答,只是问:“青黛,我每月例银是多少?”
      “例银?”青黛想了想,“您是郡主,宫里每月拨二百两。老爷和殿下疼您,私下还给您贴补,每月至少一千两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您花得也快。”青黛掰着手指数,“上个月您买了一套红宝石头面,三千两;前儿个订了十匹云锦,一千五百两;还有您送给裴太傅的那幅古画,花了八千两呢!要不是老爷补贴,早就不够花了。”
      傅闻溪听得眼皮直跳。
      每月一千二百两的零花钱,放在普通人家,够一家子过上十年优渥生活。在原主这儿,却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我名下,除了例银,还有别的进项吗?”傅闻溪又问。
      “有啊!”青黛来了精神,“老爷疼您,把京郊三个田庄、城里十二间铺子都记在您名下呢!还有两个小矿场,说是给您当嫁妆的!”
      田庄、铺子、矿场。很好,有固定资产。
      “这些产业,每年能收多少租子?赚多少利润?”傅闻溪追问。
      青黛傻眼了:“这奴婢不知道啊,都是账房先生在管,每季度送一次账册来,您都懒得看,直接让收进库房的。”
      傅闻溪揉了揉太阳穴。
      原主果然是个甩手掌柜。
      “我的私库钥匙在哪儿?”她问。
      “在您妆奁最下面那层。”青黛说着,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妆奁,从底层取出一串黄铜钥匙。
      傅闻溪接过钥匙:“带我去私库看看。”
      “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全呢!”青黛急了。
      “无妨,就在院子里走走。”傅闻溪已经掀开被子下床。身体确实虚弱,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支撑。
      青黛连忙扶住她,又拿过一件浅杏色的披风给她披上。
      揽月阁是傅府里最精致的院落之一,三进院子,有主楼、厢房、小花园、暖阁、甚至还有一个小戏台。
      原主的私库,就在主楼后面的一个独立小楼里,有专门的老婆子看守。
      看守婆子见傅闻溪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小姐,您怎么来了?您身子还没好,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了。”
      “开门。”傅闻溪只说两个字。
      婆子不敢怠慢,拿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铜锁。
      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樟木和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私库不大,但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是十几个大樟木箱子,里面应该是衣料、皮草。
      中间几排架子,摆着大小不一的锦盒、木匣。
      墙角堆着一些卷轴,应该是书画。最里面还有几个铁皮箱子,上着锁。
      “把账册都找出来。”傅闻溪吩咐。
      青黛和守库婆子连忙在架子上翻找。很快,几十本厚厚的账册被搬了出来,堆在中间的空地上。
      傅闻溪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永乐二十三年春,西街绸缎庄收支册”。翻开,里面是用毛笔写的流水账,字迹工整,但格式混乱,没有分类,只是简单记录某月某日进货多少、卖货多少、收银多少。
      她又拿起几本,田庄的、酒楼的、首饰铺的大同小异。
      “就这些?”傅闻溪皱眉。
      “还有呢!”守库婆子又搬出几个大木匣,“这些是历年的总账,还有契书、地契、房契都在这里。”
      傅闻溪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是一叠叠泛黄的纸张。地契、房契、租约、供货合同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另一个木匣里是总账,但同样混乱,只是把各店铺的账简单相加,没有分类汇总,更没有分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的烦躁。
      这简直是一团乱麻。
      “小姐,账本和契书都在这儿了。”墨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褐色绸衫、面容精明的男子,正是傅府大管家傅忠。
      傅忠手里捧着更多账册,身后还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箱子。
      “小姐,您要的府里总账,还有各处的明细账,老奴都拿来了。”傅忠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傅闻溪点点头:“放下吧,傅管家,你跟我进来。青黛墨竹,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三人应声。
      傅忠跟着傅闻溪走进私库,门关上,库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地的账册。
      傅闻溪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傅忠垂手站在一旁。
      “傅管家,你在傅家多少年了?”傅闻溪开口,语气平淡。
      “回小姐,老奴在傅家三十五年了。老爷年轻时,老奴就在府里当差,后来蒙老爷提拔,做了管家。”傅忠回答。
      “三十五年,够久了。”傅闻溪抬眼看他,“那你说说,傅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傅忠愣了愣,斟酌道:“傅家是皇商,产业遍布全国,老爷经营有方,自然是蒸蒸日上。”
      “我要听实话。”傅闻溪打断他,“蒸蒸日上?那为什么我名下的十二间铺子,有八间连续亏损超过一年?为什么京郊三个田庄,年年报灾,收成不及别家一半?为什么府里每月开支超过五千两,其中两千两去向不明?”
      一连串问题,又快又准,砸得傅忠脸色微变。
      “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些?”傅忠的声音有些干涩。
      “看账本。”傅闻溪指了指地上那堆账册,“虽然记得乱,但数字不会骗人。傅管家,我爹信任你,把整个傅府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打理的?”
      傅忠额角渗出细汗。
      这位大小姐,以往从不看账,只知花钱,今天怎么突然精明起来了?还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问题?
      “小姐明鉴!”傅忠扑通一声跪下,“老奴对傅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生意上的事,总有起伏。有些铺子位置不佳,有些田庄遇上天灾,这都是常事。至于府里开支,小姐您每月花费就不菲,加上人情往来、各房用度,五千两实在不算多。”
      “不算多?”傅闻溪轻笑一声,拿起一本总账,翻到某一页,“去年腊月,采购年货一项,支出三千两。其中‘珍稀海味’一千二百两,‘南北干货’八百两,‘时新果品’五百两,‘其他杂项’五百两。傅管家,你可知道,去年腊月,京城市面上顶级鲍参翅肚是什么价?南北干货又是什么价?”
      傅忠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我来告诉你。”傅闻溪声音冷了下来,“去年腊月,上等干鲍,一斤不过三十两。就算买上五十斤,也才一千五百两。你那‘珍稀海味’一千二百两,买了些什么?还有‘其他杂项’五百两,项项列不清,好一个糊涂账!”
      傅忠脸色煞白,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傅闻溪又拿起另一本:“再看今年三月,修缮揽月阁小花园,支出八百两。工料清单呢?匠人工钱明细呢?什么都没有,就一句‘修缮花园,支银八百两’。傅管家,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爹傻?”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傅忠连连磕头,“是老奴疏忽,是老奴监管不严!下面的人欺上瞒下,老奴一定严查!一定严查!”
      “监管不严?”傅闻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傅管家,你是府里老人,我爹信你,我才给你留面子。但你真以为,这些账目漏洞,我看不出来?”
      她蹲下身,平视傅忠:“西街绸缎庄,掌柜是你外甥吧?去年进了一批次等丝绸,按上等丝绸报账,差价至少五百两。南城酒楼,厨子是你老乡?每月虚报食材采购,少说也能抠出二百两。还有府里采办,那个姓王的,每次买东西都吃回扣,你真不知道?”
      傅忠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甚至有些,就是他默许的。
      大小姐以往从不过问,老爷又忙,他在这府里经营几十年,早已盘根错节。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小姐一场病后,竟像换了个人,不仅看懂了账,还一针见血指出了所有问题!
      “小姐老奴,老奴知错了。”傅忠声音发颤,“求小姐看在老奴为傅家辛苦几十年的份上,饶老奴这一次老奴一定把亏空补上,一定严惩那些蛀虫!”
      傅闻溪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库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傅忠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傅闻溪才缓缓开口:“傅管家,你为我傅家服务三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爹重情,我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傅忠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傅闻溪话锋一转,“傅家不养蛀虫。我给你三天时间。第一,把府里所有贪污、吃回扣、虚报账目的人,名单列出来,一个不许漏。第二,把你外甥、你老乡,还有那个姓王的采办,这些年贪墨的银子,连本带利吐出来。第三,重新做一份清晰的账目,我要看到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
      “三天后,你若办得好,你还是傅府大管家,但月钱减半,以观后效。你若办不好,或者还想糊弄我...”傅闻溪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我就把你,连同你那些亲戚,一起送到京兆尹衙门。贪墨主家钱财,按大晟律,该判什么罪,你比我清楚。”
      傅忠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送到衙门?那他几十年攒下的名声、人脉,全完了!还要坐牢!
      “小姐,老奴一定办好!一定办好!”傅忠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傅闻溪重新坐回椅子上,“现在,先跟我说说,我名下那些产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要听详细的,一句不许瞒。”
      傅忠颤抖着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始一五一十交代。
      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
      傅闻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原主名下的产业,简直是个烂摊子。
      十二间铺子,八间亏损。
      原因五花八门,绸缎庄进价高卖价低;酒楼厨子手艺差,客人稀少;胭脂铺卖的货色老旧,比不上新开的竞争对手;粮店被伙计联手偷盗...
      三个田庄,位置都不错,但管事欺上瞒下,虚报灾情,中饱私囊。
      佃农租子收不上来,良田荒废不少。
      两个小矿场,一个铁矿,一个煤矿。
      铁矿品位低,开采成本高,煤矿倒是能赚钱,但管事私自倒卖煤炭,账面做得一塌糊涂。
      而原主,对这些一无所知。
      每季度账房送来账册,她看都不看就扔进库房。
      缺钱了就找爹娘要,或者直接从铺子里支取,根本不管店铺的死活。
      “还有...”傅忠迟疑了一下。
      “说。”傅闻溪吐出一个字。
      “还有小姐您的一些特别支出。”傅忠硬着头皮道,“老奴都单独记了一本账。”
      “拿来看看。”
      傅忠从箱子里翻出一本蓝皮账册,双手递上。
      傅闻溪翻开,只看了一页,就差点气笑了。
      “永乐二十二年三月初五,购李思训山水图一幅,赠裴太傅,支银三千两。”
      “四月初二,购羊脂白玉笔洗一对,赠裴太傅,支银一千八百两。”
      “四月十五,购犀角雕蟠螭杯一只,赠裴太傅,支银二千五百两。”
      “五月初八,请城南绣娘制四季衣裳各一套,赠裴太傅,工料银四百两。”
      “六月...”
      厚厚一本账册,密密麻麻,全是“赠裴太傅”。
      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珍稀药材、衣裳配饰只要原主觉得裴淮之可能喜欢,就买下来送去。
      而裴淮之呢?根据记忆,他要么原封退回,要么转手送人,要么干脆置之不理。总之,没有一样收下。
      就这样,原主还乐此不疲,持续了整整两年。
      傅闻溪快速心算了一下。
      仅仅这一本账册记录的、有明确价格的“赠礼”,就超过八万两白银。
      这还不包括那些没法估价、但显然更珍贵的家传宝物,比如昨天宴会上,原主想送的那块据说是前朝皇室流传下来的玉佩。
      八万两。
      傅闻溪捏了捏眉心。
      按照大晟的物价,一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一个月温饱生活。八万两,可以养活四万户平民一年!
      原主就这么轻飘飘地,把钱砸进了一个无底洞。
      不,连无底洞都不如,至少扔进无底洞还能听个响,扔给裴淮之,连个水花都没有。
      “除了这些,还有吗?”傅闻溪合上账册,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还有...”傅忠声音更低,“小姐您为了讨好裴太傅,还投资了一些生意,说是裴太傅的朋友或亲戚开的,稳赚不。”
      傅闻溪挑眉:“投了多少?赚了还是赔了?”
      “投了大概五万两。”傅忠额头又开始冒汗,“全是赔了,那些铺子,要么是皮包空壳,要么经营不善,早都关张了,银子也都要不回来。”
      傅闻溪闭上眼,深呼吸。
      三百家店铺大半亏损,投资全是人情债,还有巨额“恋爱支出”。
      原主给她留下的,何止是烂摊子,根本就是个天坑。
      “小姐...”傅忠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账您打算怎么处理?”
      傅闻溪睁开眼,眼中已经恢复了冷静。
      “傅管家。”她缓缓开口,“三天时间,办好我交代的事。这些烂账,我会一笔一笔清理。至于那些亏损的铺子、荒废的田庄、蛀虫的管事...”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该关的关,该卖的卖,该换的换。我傅闻溪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从今往后,每一两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
      傅忠看着眼前的大小姐。
      明明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明明还是那副病弱的身躯,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冷静,锐利,洞悉一切,仿佛能看透所有虚伪和谎言。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位大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老奴明白了。”傅忠深深躬身,“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傅闻溪挥挥手。
      傅忠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库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闻溪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账册,还有那些象征着巨额财富的地契、房契。
      头疼,嗓子疼,身体虚弱。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久违的火焰,缓缓燃起。
      在华尔街,她能从一无所有的孤儿,爬到金字塔顶端。
      在这里,她拥有公主之尊、首富之资。
      如果这样还不能翻云覆雨,那她沈薇——不,傅闻溪——这些年,就白活了。
      她拿起那本记录“赠裴太傅”的蓝皮账册,轻轻摩挲着封皮。
      裴淮之。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全部的爱慕、痴缠和痛苦。
      但在现在的傅闻溪眼里,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
      “败家子。”她轻声吐出三个字,随手将那本账册扔回箱子。
      账册落在箱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像一段荒唐的过去,被彻底封存。
      窗外的阳光更盛了些,透过高高的气窗,照进这间堆满财富也堆满糊涂账的私库。
      光柱中,尘埃飞舞。
      傅闻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清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从今天起,傅闻溪的人生,由她来重新定义。
      第一步,理清这一团乱麻的资产负债表。
      第二步,把那些亏损的、败家的、蛀虫的,统统清理干净。
      第三步,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多到足以让整个大晟王朝,都记住她的名字。
      不是作为痴恋太傅的草包美人。
      而是作为——傅闻溪。
      独一无二的傅闻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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