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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决策‘裁员’ 三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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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傅闻溪几乎没出过揽月阁。
她让墨竹搬来一张宽大的书案放在窗前,将从私库搬来的账册、契书、文书,分门别类铺满整张桌子。
白天,她翻阅那些混乱的账目,用自制的炭笔(让青黛烧柳条做的)在宣纸上勾勒出一个个表格。晚上,她在灯下核对数字,整理思路。
青黛和墨竹起初还担心她劳累过度,但劝了几次没用,只好乖乖守在旁边,添茶倒水,磨墨铺纸。
第三天傍晚,傅闻溪终于放下了笔。
窗外晚霞如锦,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她面前摊着三张巨大的宣纸,上面画满了墨迹未干的表格和数字。
第一张,是“傅闻溪个人资产负债表”。
左边“资产”一栏,密密麻麻:田庄三处(估值五万两)、铺面十二间(估值八万两)、矿场两处(估值三万两)、现银及存款(约两万两)、珠宝古玩(估值难以准确,暂记五万两)...总计约二十三万两。
右边“负债及权益”一栏,简单得多:欠绸缎庄货款三千两、欠酒楼供货商一千五百两、欠...零零总总,约八千两。
而“所有者权益”,就是资产减去负债,约二十二万两千两。
二十二万两千两。
放在现代,相当于亿万富翁。
但傅闻溪清楚,这二十多万两里,大半是固定资产,且大半在亏损或低效运转。
真正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
第二张,是“傅闻溪个人利润表”。
收入项:田庄租金(年入约两千两,实际可能更低)、铺面利润(去年净亏损一千五百两)、矿场分红(年约一千两,但被管事贪墨大半)...总计年收入,乐观估计不到三千两。
支出项:个人开销(去年超过两万两,包括那些“赠裴太傅”的支出)、产业维护成本(约五千两)、仆役月钱(约两千两)...年支出超过三万两。
入不敷出,年净亏损超过两万七千两。
第三张,是“现金流量表”。
更惨不忍睹。
经营性现金流为负,投资性现金流(那些失败的投资)为负,只有筹资性现金流(找爹娘要钱)为正。
典型的靠输血维持的僵尸企业。
傅闻溪揉了揉眉心。
原主能活到现在还没破产,全靠爹娘无底线地补贴,但这显然不可持续。
“小姐,傅管家来了。”墨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傅闻溪将三张表格小心卷起。
傅忠走进来,三天不见,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没睡好。
手里捧着一个木匣,还有几本崭新的账册。
“小姐,您要的东西,老奴备齐了。”傅忠将木匣和账册放在书案上,声音沙哑。
傅闻溪打开木匣,里面是两份名单。
第一份,是“府内贪墨、虚报、吃回扣人员名单”,足有三十七人,从采办到厨子,从园丁到马夫,遍布傅府各个角落。每个人后面,都详细列出了贪墨金额、手法、证据。
第二份,是“各产业问题管事及责任人名单”,也有二十余人,包括傅忠那个外甥绸缎庄掌柜、老乡酒楼厨子、私卖煤炭的矿场管事等等。
“贪墨的银子呢?”傅闻溪问。
“都在这里。”傅忠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总计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二两。老奴已经让他们吐出来了,现银在账房,随时可以入库。只是有些人实在拿不出全部,老奴就让他们打了欠条,分期偿还。”
傅闻溪接过册子翻了翻,数字详细,条理清晰。看来傅忠这三天没白忙。
“新的账册呢?”
“在这里。”傅忠递上那几本新账册,“按小姐您上次提的要求,老奴重新整理了府里和各处产业的账目。收入、支出、存货、往来,都分门别类列清楚了。只是时间仓促,可能还有疏漏...”
傅闻溪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果然清爽多了。
采用了她前两天教给傅忠的“四柱清册”格式(古代复式记账法的雏形),虽然还达不到现代会计标准,但至少一目了然,不再是一团乱麻。
“做得不错。”傅闻溪合上账册,看向傅忠,“傅管家,这三天辛苦你了。”
傅忠连忙躬身:“不敢,是老奴分内之事。只是小姐,这些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傅闻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傅府很大,光是仆役就有两百多人。这三十七个贪墨者,占了近五分之一。如果再加上各产业的问题管事,涉及的人数更多。
全部送官?动静太大,傅家的脸面也不好看。
轻轻放过?那她这几天的辛苦就白费了,还会助长歪风。
“傅管家,”她转过身,“你去传话:明日辰时三刻,府中所有仆役,在前院集合。各产业的主事掌柜,也务必到场。我有话要说。”
傅忠心头一紧:“小姐,您这是要...”
“当众处置。”傅闻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傅家不养蛀虫,也不怕家丑外扬。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从今往后,傅家的规矩是什么。”
傅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辰时。
傅府前院,黑压压站满了人。
傅家仆役按等级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站在左侧,约两百人。
各产业的主事、掌柜、账房,站在右侧,约五十人。
所有人都垂手低头,气氛凝重。
他们听说大小姐病愈后性情大变,三天前查账,傅管家忙得脚不沾地,好几个采办、管事被叫去问话,还有几个直接被关了起来。
今天突然召集所有人,肯定没好事。
辰时三刻,傅闻溪准时出现。
她依然穿着素雅的浅杏色衣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步履沉稳。
青黛和墨竹跟在身后,傅忠则提前候在院中。
看到傅闻溪,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人都暗自吃惊大小姐看起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那双眼睛清明冷静,扫过众人时,没有任何往日的娇纵任性,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傅闻溪走到台阶上,转身面对众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今天叫大家来,只说三件事。”傅闻溪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傅家过去的账,我查清楚了。第二,从今天起,傅家要有新规矩。第三,有些人,傅家留不得了。”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不安的骚动。
傅闻溪从傅忠手中接过第一份名单。
“王有福。”她念出第一个名字。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体面的胖男人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他是府里的采办之一。
“在府里做了十五年采办,去年一年,虚报物价、吃商家回扣,贪墨银子六百七十三两。”傅闻溪声音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采购清单,“证据确凿,你可认?”
王有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小姐饶命啊!小人只是一时糊涂!那些银子小人愿意全数退还!求小姐开恩!开恩啊!”
傅闻溪没理他,继续念下一个名字:“李顺。”
又一个男人跪下,是厨房的管事。
“克扣食材,以次充好,三年贪墨四百二十两。”
“赵四。”
“和马厩的伙计联手,虚报草料钱,两年贪墨一百八十两。”
“孙嬷嬷。”
一个老婆子颤抖着跪下。
“管着脂粉头油,以旧充新,报高价,贪墨两百一十两。”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每念一个,就有人跪下。
很快,台阶前跪了一片,足有三十多人。
有人哭求,有人喊冤,有人面如死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哭泣和求饶声。
那些没被点到名的,也都冷汗涔涔,暗自庆幸自己手脚干净,或者贪得不多。
念完府里的,傅闻溪拿起第二份名单。
“张富贵。”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跪下,他是西街绸缎庄的掌柜,傅忠的外甥。
“在绸缎庄五年,虚报进货价、私卖库存、做假账,贪墨总计两千一百两。导致绸缎庄连续三年亏损。”傅闻溪顿了顿,“张富贵,你可知罪?”
张富贵磕头如捣蒜:“小姐!小人知罪!小人知罪!求小姐看在小人是傅管家外甥的份上,饶小人一次!银子小人一定还!一定还!”
傅闻溪看向傅忠。
傅忠脸色铁青,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张富贵肩上:“混账东西!还有脸提我?我让你好好管铺子,你就这样管的?贪墨主家钱财,还有脸求情?你给我闭嘴!”
张富贵被踹倒在地,不敢再说话,只是呜呜地哭。
傅闻溪继续念。
酒楼的厨子、粮店的伙计、矿场的管事、田庄的庄头一个接一个。
等到所有名字念完,台阶前已经跪了五十多人。
府里三十七个,各产业二十三个。
傅闻溪放下名单,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
“贪墨的银子,大部分已经追回。剩下的,打了欠条。”她缓缓开口,“按大晟律,奴仆贪墨主家财物,数额巨大的,可送官究办,杖责、流放,乃至斩首。”
跪着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但...”傅闻溪话锋一转,“傅家不是官府,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哭声稍稍停歇,所有人都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今天,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傅闻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现在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傅家。你们贪墨的银子,已经追回的部分就算了,剩下的欠条作废,我也不再追究。从此你们与傅家,两不相欠。”
“第二,想继续留在傅家的,也可以。但有三条:一,贪墨的银子,连本带利必须还清,一文不能少;二,全部降为最低等的粗使仆役,月钱减半,观察一年,若再犯任何错,立即送官;三,签下死契,生死由主家定夺。”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哗然。
离开?那等于承认自己贪墨,以后哪家还敢用他们?
留在傅家?签死契,做最下等的粗活,还要还钱?
“小姐!小姐开恩啊!”有人哭喊,“小人一家老小都靠小人养活,离开傅家,小人可怎么活啊!”
“小姐,小人愿意还钱!愿意签死契!只求小姐给条活路!”
“小人也是!小人也是!”
哀求声此起彼伏。
傅闻溪面无表情地看着。
“选第一条的,现在就可以去账房领这个月的月钱,然后离开。选第二条的,去找傅管家登记,签契约。”她顿了顿,“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决定。”
傅忠立刻让人点上香。
院子里乱成一团。
跪着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有的往账房方向跑,显然是选离开;有的围住傅忠,哀求着要签死契留下;有的瘫坐在地,茫然不知所措。
傅闻溪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选择离开的,多半是贪墨较多、或者在外有其他门路的。
选择留下的,则是走投无路,只能咬牙忍受。
一炷香很快燃尽。
傅忠上前汇报:“小姐,选离开的,有二十一人。选留下的,有三十四人。还有几个没选,跪在那里不动。”
傅闻溪看向那几个还跪在原地的,都是各产业的管事,贪墨数额较大,显然两边都不想选,指望能蒙混过关。
“没选的,”傅闻溪声音冷了下来,“送官。”
“是!”傅忠一挥手,几个护院上前,将那几个哭喊挣扎的人拖了下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更加压抑。
那些选择留下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到一边,一个个面如土色。
选择离开的,已经收拾了包袱,被护院“请”出了府门。
傅闻溪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府里原本两百多仆役,这次清退了二十一人,还有近两百人。
各产业的主事掌柜,清退了八个,还有四十多人。
三分之一。
这个比例,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现在,我说第二件事。”傅闻溪再次开口,“从今天起,傅家要有新规矩。”
她让墨竹展开一卷早就写好的纸,上面列着十几条新规。
“一,府内所有采购,必须三家比价,保留报价单,每月公开账目。”
“二,各产业账目,每月报送总账房,每季度我会亲自抽查。”
“三,设立举报箱,任何人发现贪墨、舞弊、怠工,均可匿名举报,查实有奖。”
“四,月钱与绩效挂钩。干得好,有奖金;干得差,扣月钱;连续三月垫底,辞退。”
“五,每年考核一次,能者上,庸者下。”
“六...”
一条条念下来,底下的人脸色各异。
有人欣喜——这意味着机会;有人担忧——这意味着不能再混日子;有人无所谓——反正自己老老实实干活。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傅家,真的要变天了。
念完新规,傅闻溪收起纸卷。
“最后,还有一件事。”她看向那些产业主事和掌柜,“你们之中,有些人管理的铺子、田庄、矿场,连续亏损。过去,我不管不问,让你们自生自灭。但从今天起,不行了。”
她点了几个名字:“刘掌柜,你的酒楼连续亏损两年,客源稀少。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拿出改进方案,如果还不能扭亏为盈,你就自己请辞。”
“陈庄头,你的田庄年年报灾,收成却不及别家一半。我派人去看了,不是天灾,是人祸。你手下那些佃农,被你盘剥得快要活不下去。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整顿清楚,否则,我换人。”
“王管事,你的煤矿私卖成风,账目一塌糊涂。从今天起,我会派专人监督,所有出煤必须登记在册,少一斤,我就从你月钱里扣。”
一个接一个,点出问题,给出期限。
被点到的人,冷汗涔涔,连连称是。
全部说完,傅闻溪已经有些气喘。
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站久了就头晕。
青黛连忙上前扶住她。
傅闻溪摆摆手,站直身体,最后扫视全场。
“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傅家不养闲人,不养蛀虫,也不怕改革。愿意跟着傅家好好干的,我傅闻溪绝不亏待。还想浑水摸鱼、欺上瞒下的...”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刚才那些人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青黛墨竹连忙跟上,傅忠则留下来处理后续。
直到傅闻溪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院子里才轰然炸开。
“老天爷,大小姐这是脱胎换骨了?”
“那些新规矩,听着倒是新鲜。干得好有奖金?真的假的?”
“你没看见傅管家的脸色吗?连他外甥都被处置了,这回是动真格的!”
“以后日子不好混喽...”
“我倒觉得是好事!那些蛀虫早该清理了!咱们老老实实干活的,说不定真能多拿钱!”
议论纷纷,有人忧,有人喜,有人茫然。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傅家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浑水摸鱼的傅家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位曾经只知道追着裴太傅跑的大小姐。
揽月阁内,傅闻溪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一番折腾,耗尽了她的力气。喉咙又开始疼,头也晕得厉害。
“小姐,您喝点参汤。”墨竹端来一碗汤。
傅闻溪接过,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小姐,您今天真厉害。”青黛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那些人平时可嚣张了,尤其是王采办,连老爷都敢糊弄。今天被您当众揭穿,脸都绿了!”
傅闻溪淡淡笑了笑:“这才只是开始。”
清理蛀虫,整顿内务,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是让那些亏损的产业扭亏为盈,让傅家这艘大船重新驶入正轨。
“小姐,傅管家求见。”门外丫鬟通报。
“让他进来。”
傅忠走进来,脸色复杂,有疲惫,有敬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小姐,都处理妥当了。离开的二十一人的月钱已经结清,都送出去了。留下的三十四人,死契已经签好,按您的吩咐,全部安排到最苦最累的岗位。送官的那几个,京兆尹那边也打点好了,少不得要吃几年牢饭。”
“嗯。”傅闻溪点头,“那些新规矩,尽快落实。尤其是举报箱和绩效考核,一定要做实,不能流于形式。”
“老奴明白。”傅忠犹豫了一下,“只是小姐,一下子清退这么多人,府里和各处产业的人手,恐怕会紧张。尤其是那些铺子,本来就经营不善,再少了人手...”
“人手不够,就招。”傅闻溪毫不犹豫,“招人的时候,把新规矩说清楚。我们要的是能干肯干的人,不是来混日子的。工钱可以给得高些,但要求也要严。”
傅忠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高薪严管?”
“没错。”傅闻溪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傅管家,你是个聪明人。傅家不缺钱,缺的是能把事情做好的人。只要人有本事,愿意好好干,钱不是问题。”
“老奴明白了!”傅忠精神一振,“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傅闻溪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替我打听一下,京城最好的工匠、账房、掌柜,都在哪里。不管用什么方法,请过来。工钱翻倍,表现好还有分红。”
傅忠心头一震。小姐这是要大换血啊!
“是!老奴一定办到!”
傅忠退下后,傅闻溪重新靠回软榻。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丫鬟们点亮了烛火,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充盈房间。
她看着跳动的烛火,心中默默盘算。
清理蛀虫,只是止血。
招揽人才,是输血。
但要真正让傅家起死回生,还需要找到新的盈利点,创造新的现金流。
花露水是一个方向,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更快的赚钱方法。
需要本钱,需要人手,需要时间。
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就像一个不断漏水的破船。她必须赶在船沉之前,把它修补好,还要装上更强大的引擎。
“小姐,您在想什么?”墨竹轻声问。
傅闻溪回过神,笑了笑:“在想,怎么赚钱。”
青黛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您现在是首富之女,大长公主的女儿,还缺钱啊?”
“缺。”傅闻溪认真点头,“非常缺。”
不是缺花的钱,是缺让钱生钱的钱,缺改变这个时代、证明自己价值的钱。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裁员,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要让整个京城,都看到傅闻溪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草包美人,不是痴情笑话。
而是——点石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