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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畜的终点是穿越 纽约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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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曼哈顿,凌晨三点。
沈薇将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灌进喉咙,视线模糊地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数字。
道琼斯指数、纳斯达克、标普500,那些红绿线条在她眼中已经交织成一片眩晕的网。
“薇薇,你该回家了。”同事马克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连续七十二小时了,你真会死的。”
“做完这个模型就走。”沈薇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定价模型正在收敛。
她是高盛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华尔街的传奇,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华裔孤儿,二十五岁就爬到了这个位置。
代价是她的生活只剩下数字、交易和永无止境的KPI。
“你的心脏会先罢工。”马克摇头,“上个月体检,医生怎么说来着?过度疲劳、心律不齐、胃溃疡。”
“所以我现在改喝脱因咖啡了。”沈薇打断他,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明天早上九点要向客户汇报,这个模型必须完美,你先走吧。”
马克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沈薇揉了揉太阳穴。
她其实累极了,累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流淌的声音。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超越,被淘汰,重新变回那个在孤儿院里数着饭粒、渴望有人领养的小女孩。
她要很多很多钱,多到永远不再为生存恐惧。
凌晨四点五十分,模型终于收敛。
结果完美。
沈薇长舒一口气,保存文件,关机。
她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不得不扶住桌子。缓了几秒,她抓起外套和包,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深灰色套装剪裁精良,但掩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和皮肤的黯淡。
她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透支了四十年的生命力。
“值得吗?”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没有回答。
电梯门打开,她踏入空旷的大堂。
曼哈顿的凌晨寒冷刺骨。
沈薇裹紧大衣,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辆无声滑出。
街道空荡,红绿灯单调地变换。
沈薇打开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就在这一瞬间——
刺眼的白光从侧面汹涌而来。
一辆失控的卡车,以超过八十英里的速度,闯过红灯。
沈薇猛地睁眼,只来得及看见铺天盖地的车头灯光。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反应。
砰——
世界碎裂成千万片光影。
疼。
不是被撞击的那种剧痛,而是另一种疼,头疼,像是有人用钝器在她颅骨内反复敲打。
还有喉咙疼,火辣辣的,吞咽时像刀割。
沈薇在黑暗中挣扎。
我是谁?
沈薇。
高盛董事总经理。
华裔孤儿。
二十八岁。
刚刚车祸?
我在哪?医院?
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缓慢上浮。
耳边有声音,模糊的,嗡嗡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呜呜...小姐您醒醒啊。”
“都是奴婢的错,没拦住您。”
“太医!快去请太医!”
哭声。很多人在哭。
沈薇费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钧。她试图移动手指,身体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记忆碎片开始涌现,但不是她的记忆。
华丽的衣裳,精致的首饰,宴会,马车,一个男人的背影,清瘦挺拔,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后是水。冰冷刺骨的水,灌入口鼻,淹没头顶。
窒息的感觉,绝望的挣扎,最后是黑暗。
不,那不是她的记忆。
沈薇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光线刺目。她眯起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不是医院。
这是一间大得离谱、奢华得离谱的房间。
她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床柱是雕花紫檀木,挂着层层叠叠的烟罗纱帐。
身下的被褥是光滑如水的丝绸,绣着繁复精致的金线牡丹。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昂贵的熏香混合着药味。
视线所及,皆是珍宝。
床边的多宝阁上,摆满了玉器、瓷器、珊瑚、宝石盆景。
一座半人高的红珊瑚树,枝桠蜿蜒,在透过纱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的白玉观音像,雕工细腻,面容慈悲。
更远处,整面墙都是博古架,上面密密麻麻陈列着古玩珍品,她甚至瞥见了一尊青铜鼎。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金地毯,图案繁复华丽。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紫檀圆桌,配着四张绣墩,桌上随意放着一套羊脂玉茶具。
墙角,一人高的珐琅彩瓷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桃花。
窗户是菱花格的,糊着浅碧色的纱,窗外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
沈薇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片场?她在做梦?车祸后的幻觉?
“小、小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薇转过头,看见床边跪着两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统一的淡绿色衣裙,梳着双丫髻,此刻都哭得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
见沈薇看过来,两个女孩又惊又喜,其中一个圆脸的扑到床边,哽咽道:“小姐,您可算醒了!您吓死奴婢了!您要是没了,奴婢、奴婢也不活了!”
另一个瓜子脸的丫鬟稍微冷静些,但也是眼泪汪汪:“青黛,别哭了,小姐刚醒,需要静养。”她转向沈薇,声音轻柔,“小姐,您感觉怎么样?喉咙还疼吗?太医说您呛了水,伤了喉咙,得慢慢养着。”
沈薇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喉咙果然疼得厉害。
“水...”她勉强挤出这个字。
“快!水!”叫青黛的圆脸丫鬟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端过来。
瓜子脸丫鬟扶沈薇半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几个软枕,动作轻柔熟练,显然是做惯了的。
沈薇就着青黛的手,喝了几口水。
温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缓解。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然沙哑:“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两个丫鬟同时愣住了,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恐。
“小姐,您、您不记得了?”青黛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您的揽月阁啊!奴婢是青黛,她是墨竹,是您的贴身丫鬟啊!小姐,您别吓我们。”
揽月阁?丫鬟?
沈薇的心脏重重一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她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打字、握笔,指节有些粗,皮肤偏白但不算细腻,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利落。
而现在这双手,白皙纤细,十指如葱,指甲修剪成优美的弧形,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指尖还戴着两枚镶嵌宝石的护甲。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从未劳作过的千金小姐的手。
沈薇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她穿着柔软的丝绸寝衣,衣料是浅杏色的,绣着银线缠枝莲纹。
身体很瘦,但曲线玲珑,胸脯柔软,腰肢纤细,这不是她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而偏瘦削的身体。
“镜子。”沈薇说,声音依然沙哑,但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丫鬟被她突然的动作和语气吓了一跳。
墨竹反应快些,连忙走到梳妆台前,取来一面精致的铜镜,双手捧到沈薇面前。
沈薇接过镜子,看向镜中。
镜面打磨得很光滑,清晰映出一张脸。
一张极其美丽、却也极其苍白的脸。
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肌肤如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淡粉。
是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脸,只是此刻因为病弱,少了几分血色,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这张脸很美,但沈薇确定,这不是她的脸。
她的脸更棱角分明,眼神锐利,是那种在华尔街厮杀打磨出的、充满攻击性的美。
而镜中这张脸,是温室娇花,是金丝雀,是...
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傅闻溪。
大晟王朝。
首富傅延年,大长公主明德的独女。
京城第一美人,草包,花痴,痴恋太傅裴淮之,当众表白被拒,羞愤投湖。
大量的信息冲进脑海,伴随着原主强烈的情绪,爱而不得的绝望、被当众拒绝的羞耻、沦为笑柄的痛苦,以及投湖那一刻冰冷的窒息感。
沈薇的手一抖,铜镜差点掉落。
“小姐!”青黛惊呼。
沈薇闭了闭眼,将镜子递给墨竹,重新靠回枕头上。
她需要冷静,需要消化这荒谬的现实。
她,沈薇,华尔街顶级投行董事总经理,死于车祸,然后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晟王朝,成了首富兼大长公主的独生女,一个因为表白被拒而投湖自尽的草包美人?
荒诞,可笑,不可思议。
但房间的奢华是真实的,喉咙的疼痛是真实的,两个丫鬟的恐惧和关切是真实的,脑海中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是真实的。
“我...”沈薇开口,声音依然沙哑,“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她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弄清楚现状。
失忆是最好的借口。
果然,两个丫鬟又哭了。
“太医!快去请太医!”青黛冲着门外喊。
门外似乎一直有人守着,立刻有脚步声跑远。
墨竹则红着眼眶,握住沈薇的手:“小姐,您别急,慢慢想。您是大晟首富傅老爷和明德大长公主的独生女儿,傅闻溪,封号永乐郡主。这里是傅家在京城的府邸,这座揽月阁是您的闺阁。您昨日在琼林宴上,向裴太傅表明心迹,被裴太傅当众拒绝,您一时想不开,就、就投了湖。”
虽然已经从记忆碎片中知道,但亲耳听到,沈薇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为情自杀?因为一个男人?
这原主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拥有如此显赫的家世、惊人的财富,却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寻死觅活?
“裴淮之?”沈薇试着说出这个名字。
记忆中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清冷孤高,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小姐,您还记得裴太傅?”青黛小心翼翼地问。
“有点印象。”沈薇含糊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墨竹斟酌着开口:“裴太傅是当朝最年轻的太子太傅,内阁次辅,出身清流裴家,才华横溢,品行高洁,是京城无数贵女倾慕的对象。只是裴太傅性子冷清,不近女色,对谁都疏离。小姐您之前对裴太傅一往情深,送了许多礼物,还写了无数诗信,可裴太傅从来不曾回应。”
何止不曾回应,昨日琼林宴,原主当众拦住裴淮之,将一枚家传玉佩塞给他,哭着说“非君不嫁”。
裴淮之当着满朝文武和世家子弟的面,将玉佩放回桌上,冷淡地说:“郡主请自重。”然后拂袖而去。
原主当场崩溃,哭着跑出宴席,跳进了太液池。
沈薇扶额。
真是典型的恋爱脑草包美人。
拥有王炸的出身和财富,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外面是不是都在笑话我?”沈薇问。
青黛和墨竹沉默了,表情说明了一切。
沈薇扯了扯嘴角。
也好,从笑话开始,才更有逆袭的快感。她在华尔街,不就是从孤儿院的笑话,一路爬到让人仰视的位置吗?
“父亲和母亲呢?”沈薇换了个话题。
“老爷昨日出城巡视商铺,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快回来了。大长公主殿下在宫里,已经得了消息,但宫规森严,殿下恐怕要晚些才能出宫来看您。”墨竹答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溪儿!我的溪儿!”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充满焦急。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富贵紫锦袍、满脸焦急的男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和婆子。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庞圆润,皮肤白皙,蓄着短须,一双眼睛此刻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他看到靠在床上的沈薇,脚步一顿,随即扑到床边,握住沈薇的手。
“溪儿!你醒了!你吓死爹了!”
傅延年,大晟首富,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裴淮之,你连命都不要了?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可怎么活啊!”
他的手温暖而宽厚,握着沈薇的手微微颤抖。
沈薇能感觉到他真切的恐惧和爱女之心,记忆里,傅延年对原主是极尽宠溺,要星星不给月亮,才养成了原主骄纵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爹...”沈薇试着叫了一声,声音依然沙哑。
“哎!哎!爹在!”傅延年连忙应道,转头吼,“水呢?没看见小姐渴了吗?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已经去请了,老爷。”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连忙道。
青黛又倒了水过来,傅延年接过,亲自喂沈薇喝了几口,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溪儿,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爹。”傅延年一脸心疼。
“喉咙疼,头疼,别的还好。”沈薇实话实说。
“太医来了就知道了。”傅延年叹气,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圈又红了,“你说你,那裴淮之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书读得多点,官当得大点?可他心里没你啊!爹给你找更好的,咱不要他了,啊?”
这语气,完全是在哄小孩。
沈薇有些无奈,但也有些触动。在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总是这样无底线地溺爱她。
“爹,我没事了。”沈薇说,“让您担心了。”
傅延年愣了愣,仔细打量女儿。
女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眼神没那么痴缠和骄纵了,多了点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沉淀下来的冷静。
“溪儿,你...”傅延年迟疑。
这时,外面又传来通报声:“大长公主殿下驾到!”
房间里所有人,包括傅延年,都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沈薇抬眼望去。
一个宫装美妇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些,但保养得极好。
穿着深青色宫装,头戴珠冠,面容秀丽端庄,眉宇间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
只是此刻,那双与傅闻溪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疲惫。
这就是明德大长公主,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原主的母亲。
“都起来吧。”明德公主的声音温和,但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她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薇脸上。
沈薇与她对视。
这位母亲在原主记忆里,比父亲严格得多,常常训斥原主不知礼数、任性妄为,但每次原主惹祸,又总是她出面摆平。
母女关系有些微妙,原主敬畏母亲,又时常抱怨母亲管束太严。
“母亲。”沈薇轻声唤道。
明德公主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女儿片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执起她的手把脉,动作熟练,显然通晓医理。
“热度退了,脉象还是有些虚浮。”明德公主对身后的太医道,“李太医,你来看看。”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太医上前,行礼后,为沈薇诊脉。
片刻后,躬身道:“启禀殿下,郡主已无大碍,只是呛水伤了肺经,又惊惧过度,心神受损,需静养一段时日。臣开一副安神润肺的方子,按时服用即可。”
“有劳李太医。”明德公主颔首。
太医退下开方。
明德公主挥挥手,除了青黛墨竹,其他下人也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傅延年、沈薇三人。
明德公主看着沈薇,沉默片刻,开口道:“为了一个男人,当众投湖。傅闻溪,你真是把我的脸,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语气平静,但话很重。
傅延年连忙打圆场:“溪儿知道错了,她刚醒,你别...”
“你闭嘴。”明德公主瞥了丈夫一眼,“就是你一味溺爱,才把她惯成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傅延年讪讪闭嘴。
明德公主重新看向沈薇:“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傅家大小姐痴恋裴太傅不成,羞愤投湖,成了天大的笑话。你满意了?”
沈薇垂眸。
这位母亲,果然如记忆中一样严厉。但她的话没错,原主确实把脸丢尽了。
“女儿知错。”沈薇低声道。
明德公主微微挑眉。
若是往常,女儿早就哭着顶嘴,或者撒泼耍赖了,今日却如此平静地认错?
“知错?那你错在何处?”明德公主追问。
“错在一,不识人心。裴太傅既无心于我,我应及早抽身,而非纠缠不休。”沈薇缓缓道,声音虽沙哑,但条理清晰,“错在二,不顾身份。当众表白,被拒后投湖,不仅损了自身清誉,也连累父母和皇室蒙羞。错在三,不珍惜性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一不爱己之人轻生,是为不孝。”
一番话说完,傅延年目瞪口呆。
明德公主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这是他们那个不学无术、只知穿衣打扮、追着裴淮之跑的女儿?
“你...”明德公主顿了顿,“真是这么想的?”
“经此一事,女儿想明白了。”沈薇抬起头,看着明德公主,“为不值得的人伤神,是最蠢的事。从今往后,女儿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明德公主凝视着女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这番话的真伪。
沈薇坦然与她对视,目光清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痴缠和浮躁。
良久,明德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能想通,是好事。这几日好好养病,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陛下那边,我会去说。”
“多谢母亲。”沈薇道。
“裴淮之那里...”明德公主迟疑了一下。
“母亲放心,女儿与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明德公主点了点头,站起身:“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跟你父亲说,或者让人进宫告诉我。”她转向傅延年,“你好好照顾她,别再出岔子。”
“放心。”傅延年连忙道。
明德公主又看了沈薇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宫女太监簇拥着她,浩浩荡荡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延年坐回床边,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爹,您有话就说。”沈薇道。
“溪儿,你真的放下了?”傅延年小心翼翼地问,“那裴淮之,你真不惦记了?”
“不惦记了。”沈薇肯定道,“为一个心里没我的男人要死要活,不值得。我有爹,有娘,有享不尽的富贵,干嘛想不开?”
傅延年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好!好!我女儿终于开窍了!对!咱们不想他了!爹给你找更好的!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沈薇笑了笑,没接话。
她现在对男人没兴趣,对谈恋爱更没兴趣。她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钱。
她看向这满屋的珍宝,那些玉器、瓷器、珊瑚、宝石,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还有记忆中,原主名下那庞大的产业,田庄、店铺、矿山...
一个首富之女,大长公主之女,拥有如此惊人的资源,原主却只用来追男人、买奢侈品、挥霍无度?
暴殄天物。
沈薇的血液开始发热。那是她在华尔街看见巨大商机时,才会有的兴奋感。
从今天起,她就是傅闻溪。
而傅闻溪的人生目标,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太傅。
而是——
“爹。”沈薇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睛亮得惊人,“等我好了,您能让我看看家里的账本吗?还有我名下的那些产业。我想知道,咱们家到底有多少钱,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傅延年愣住了。
账本?产业?女儿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她不是只关心最新款的首饰衣裳,以及裴淮之喜欢什么吗?
“溪儿,你看账本做什么?”傅延年疑惑。
“因为我觉得,”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坚定,“比起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把家里的钱翻个几倍,好像更有意思。”
傅延年张大了嘴,彻底石化。
而傅闻溪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首先,养好身体。
然后,理清资产,整顿财务。
最后让这个时代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点石成金”。
窗外的阳光透过碧纱照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属于傅闻溪的新人生,从这满屋珍宝和丫鬟的哭嚎声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