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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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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猪油都熬完,鸡汤也已经炖的很香了。
李成书揉着自己酸疼的肩,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虽然活儿简单,但一直不停地做,也累得慌。
“你歇会儿,我去下面条。”桑落寒随着他说完,让桑飞月过来看着花露,自己去灶房。
只有面条觉得有些少,他又顺手清炒了个窝笋,青翠的笋片看上去就爽口,配着醇香的鸡汤,几人把满满一盆面条都吃光了。
饭后只歇了一小会儿,桑落寒把油分成两份,稍多些的做肥皂。
几人从午后做到傍晚,等夜色渐深,两种皂才全都做好。
晚饭就随便用米饭伴着炖鱼和蒜蓉茄子吃了。
李成书原还觉得活不多,可今天一整天都没停过手脚,所以桑落寒把30文钱给他的时候他就收下了,“桑哥,往后要是还需要人,别忘了我。”
李成书是桑落寒在这里能信任的少数人之一,做皂很简单,只要看几眼就会了,雇其他人他也不放心。
“往后活还多着,放心。”桑落寒目送他出去,关上院门。
桑飞月从灶房出来,她刚把碗洗净,手上还湿漉漉的,走到桑落寒身边,开口:“阿兄,我听说冯克山他娘今天拦着你说些不中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一家子根里就是坏的。”
桑落寒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闻言淡淡道:“我没放在心上,倒是你小柳哥哥,恐怕又会被他们嚼舌根。”
“冯克山自己没本事,还怪小柳哥哥瞧不上他。”桑飞月撇撇嘴。
桑落寒摸摸她的头:“不必将心思放在这些人身上,往后避开他们一些就是。”癞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
桑飞月点点头。
桑落寒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不曾想短短一夜村子里又有了流言。
柳清桦听说冯克山的事,大清早就过来家里,桑落寒他们正在吃饭,看到柳清桦来了,就让人一起吃。
桑落寒夹了个炸好的糖油糕进碗里,放到他面前:“有些烫,凉一会儿再吃。”
看他面色如常,也不问自己来做什么,柳清桦就先开了口:“昨日冯克山他娘是不是拦着你说些难听的话?”
“是有这回事。”桑落寒发现他眼神里的忐忑,心下了然:“你来是因为这事?”
柳清桦点头,“去年他来提亲,我没答应,他们家就传出过闲话,你不要听他们说的那些。”
他以为冯克山他娘对着桑落寒编排他的瞎话,索性把事情说了,想让桑落寒不要误会他。
可他没料到,桑落寒听完却问他:“那我该听谁说的?”
柳清桦想也不想,直接说:“自然是听我的。”说罢,他猛然停住,却见桑落寒笑着,桑飞月也悄悄往他这里看。
柳清桦脸上一热,无措地伸手夹起糖油糕,想以此来掩饰。
“也是,阿兄不听小柳哥哥的,还能听谁的?”她说着,咬了一口外酥里软的糖油糕,又伸着舌头吸气:“你们慢些吃,还是烫的。”
原本柳清桦都要咬下去了,听她这么说,就在边上咬了一小口,微烫的糖水流进嘴里,还带着一股花生的香味,他忍不住夸赞:“好甜。”心里的羞赧也因此少了一些。
桑落寒又给他夹了一个,“你和月儿一样,都爱吃甜的。”
他另给自己做了几个少放糖的,另外还备了小菜和一个馒头。
“谢谢。”柳清桦慢慢吃着,听到他说:“他们说的话只当耳边风,你是怎样的人,我虽然不算了解,但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没道理听一个外人如何说你。”
这话一下让柳清桦的心安定下来,两个人定亲后,他总觉得要在桑落寒心里他是好的,所以一听到冯克山就乱了分寸。
“我不会听外人的话。”桑落寒又说了一次。
柳清桦听见这句又想起先前羞窘的心情,只是还来不及让他细想,又看到桑落寒递过来半个馒头:“吃不吃?”
馒头看上去又暄又软,柳清桦的心思却一下清明了,他看向桑落寒含笑的眼,伸手接着。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说的,可瞧着又不像。
吃完早饭柳清桦就走了,虽然两个人定了亲,平常互相送些东西无伤大雅,但他若是在桑落寒家待得太久,会传出闲话。
“阿兄,过会儿我想和梅姐儿去山上捡地皮菜。”桑飞月等他送完人进来,和他说了一声。
桑落寒答应后叮嘱她,“进了山别往深处走,看这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早些回来。”
“知道了。”桑飞月应声,转身去屋里换了件素色的衣裳,背着小背篓拿着锄头去找梅姐儿。
桑落寒顺手把早饭用过的碗碟拾掇干净,在锅里温上水,想把脏衣裳洗了。
衣裳都放在卧房一个木箱上,他把衣裳抱走,看到下面掉漆的木箱,一时竟想不起来在里面装了什么。
他随手把衣裳放在一边,蹲下身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半箱子书,小心翻了几本,都是与科考有关的。
桑落寒没再看,盖上木箱,抱着衣裳出去。
锅里的水温度正合适,他就拿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洗。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李成书提着一个布袋走进来,看到桑落寒在洗衣裳就走到他身边,“我娘腌了梅干菜,让我给你送些过来,过冬吃最好。”
梅干菜做起来麻烦,桑落寒自己也不会做,“费了不少功夫吧,替我谢谢婶子。”他起身去堂屋拿了张凳子给李成书。
“不费事,我平日里没事就上山挖野菜,梅姐儿也不时带回来一些,我娘寻思着你和月姐儿不会侍弄这些,就连带着你们那份也做了。”李成书贴着他坐下:“村子里的流言你别放在心上。”
桑落寒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我要听冯克山胡扯。”
“还有谁?”李成书原本要说些村子里桑落寒不清楚的事,听他这么说,忙不迭问。
“阿清今早刚来。”桑落寒起身把脏水泼到门外。
李成书听到柳清桦已经来过,知道他们之间定然没有误会了,说话也就随意许多:“这事也不是柳大夫的错,是他们求娶不成恼羞成怒,还不许柳大夫与其他人议亲,之前隔壁村有汉子去提亲,就是被他们给搅黄的。”
“哪有这样的道理,小哥儿不喜欢还能强求不成。”李成书言语间颇有些瞧不上冯克山的意思:“只有他们家这样,瞧上谁就要死缠烂打,好像谁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一样。”
李成书又抖落出一件事,大约是两年前,冯克山瞧上了一个县里的姑娘,见天去缠着人家,结果也不愿意下聘,手脚还有些不干净,叫那姑娘的爹打了一顿才消停。
桑落寒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冯克山的无耻,想着他的眉头忽然皱起,柳清桦生活在村里,和冯克山抬头不见低头见,恐怕没少被纠缠。
“冯克山也这样缠着阿清?”桑落寒问。
李成书摇头:“那倒是也没有,柳大夫是村里唯一的村医,大家不舒服都要去他那里,冯克山他们可不敢做得太过,只是私下里说些难听的嚼嚼舌根,也没法和他们计较。”
桑落寒眼里闪过一抹暗光,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替阿清说话?”
李成书笑着摸摸后脑:“先前我爹在山上伤了腿就是柳大夫治好的,当时家里没银子,也是他先垫上,如今他定亲,怎么能因为那些烂人让你们之间生嫌隙。”
桑落寒:“是田婶让你来的?”
“是。”李成书看向他:“我娘知道你这些年一心扑在书上,怕你不清楚村里的事,信他人的瞎话。”
“我好歹也读了几年书,怎么会信旁人的片面之词。”可桑落寒也知道田婶是好意,三人成虎不是凭空来的,“不如这个月就成亲,想必冯克山会更加恼怒。”
李成书连忙摇头:“不成,我盼了两年,怎么也得在你前头。”
桑落寒边把衣裳晾好,边说:“一想似乎也来得及。”
“莫打趣我了。”李成书把梅干菜放去灶房,“我该去打猪草了。”
“我送送你?“桑落寒把最后一件晾好,对着他说。
李成书摇头:“就几步路,今儿要是真下雨,赶明儿我们去山上采菌子?”
桑落寒想着家里也没事,就点点头答应了。
雨在夜间落下,第二天,李成书和李梅一大早就来敲门。
桑落寒把昨天剩的糖油糕热热,和桑飞月分着吃了,而后一行四人一起上山。
山林里弥漫着雾气,只走了一阵,肩膀就沾上露水。
除他们四人外,也还有其他起早来摘菌子的人,互相打过招呼就又分开了。
桑落寒没摘过菌子,所以也不清楚哪里有,跟着桑飞月她们找到几个菌窝,才知道在落叶厚的阴坡、靠近树根的地方会多一些。
几人只在附近捡,过了会儿也差不多每个人捡了半篮子。
“这里没有了,要不要再去别处看看。”李成书又扒开一个菌窝,里面什么也没有。
桑飞月和梅姐儿都点头:“一年就捡几回,等篮子满了再走。”
他们于是往远处走走,结果刚过去,就看到上山来的棉哥儿和他兄长柳知南,棉哥儿看见李成书,脸微微泛红。
“南哥。”李成书率先叫人。
柳知南也对这个弟夫挺满意,所以几人一起开始捡菌子后,见他和棉哥儿在一处也没多说什么。
李成书把自己捡到的珍贵些的菌子塞给柳棉,“这些味道好,你带回去尝尝。”
棉哥儿想拒绝,可李成书已经回过身,他只好收下,心里甜滋滋的。
桑落寒在远处看见,抬眼望了望山道,似乎想看到那个背着药篓的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