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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想分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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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里回去后,桑落寒先把草木灰烧好,用沸水冲碱。
这回他打算两种皂各做一半,因此要等明天桂花买回来再一起做,到时候他忙不过来,打算雇李成书帮忙。
因为先前就提过,李成书只问早上啥时候过来。
桑落寒让他吃过饭再来,结果第二天他刚起来,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李成书早早在等:“桑哥。”
桑落寒打开门让他进来,自己去洗漱,叫他先把板油切成小块,等会儿好熬。
这些事情李成书在家里也是做惯的,做起来非常快,等桑落寒洗漱完,烙了几张鸡蛋饼过来,他已经切完小半。
“吃早饭没?”桑落寒说着,把装蛋饼的碟子往他那边放。
李成书手下边切,边和他说话:“喝了疙瘩汤,桑哥我今儿只要熬这些油就成?”
“还有其他活。”见他不吃,桑落寒自己就着热水吃完,看天色还早,就想和他一起切板油。
结果李成书催他去干其他的,“就这点活儿我自己能干,桑哥你要是帮我,30文钱你扣下10文,不然拿着我也不安心。”
桑落寒被他犟到,无奈去扫院子。
等时候差不多,桑落寒坐着牛车去了青禾村,还是请林文带他去的,虽说也给钱,但老是只送他一个总归不方便,他想着是不是自家也买头牛。
这回再去,赵松云就熟门熟路带着他去摘桂花,依旧要了二斤。
带着桂花回去,李成书已经在熬油了,他还拿自家的大铁锅过来,两个灶头上同时开火。
“桑哥,桂花买到了?”他抽空问。
桑落寒点头,去柴房把小火炉提出来,把澄清好的碱水取出一半放在上面慢慢熬。
“月儿,你看着些锅,我去山里砍柴火。”刚才在柴房他发现柴也不多了,原本能用三个月,但他制皂用得多,剩下的怕是不够。
而且樵夫前天还来卖柴,下次来还要两天,只能自己去山里砍一些先凑合用。
桑飞月闻言从屋子里出来,桑落寒就拿了麻绳和斧子往山上去。
一路上他捡了不少落在地上的枯枝,等找到一棵不那么粗壮,枯死的树,桑落寒学着记忆里其他人的样子开始砍。
可他毕竟没真试过,只砍了几下,就觉得手臂发麻,还仅仅砍破树皮。
来回试了好几次,他才逐渐找到窍门,一棵枯树被他砍倒,又被分成好带下去的大小。
他正捆柴火,忽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却看到件熟悉的衣裳,眼神往上,是柳清桦清俊的脸。他提着一只野鸡,站在两步之外。
“怎么自己来砍柴?”柳清桦微微蹙着眉头,大步过来,帮他一起把木头捆好,放在他背上。
桑落寒不太想把自己的困窘说给他听,想含糊过去:“在家也是闲着。”
柳清桦从他微微躲闪的目光里就能看出来,他想说自己有银子,可看着桑落寒的脸,还是没说出口:“有时我不收日子清苦的人的诊金,他们不时会给我送柴火过来,我用不了那些,不然你拿一些回去?”
他说得小心翼翼,顾及着桑落寒的面子。
桑落寒看他这样,心里反而没了那种不想被他看见的羞窘,他点点头:“冬日里烧炭是不是更暖和?”
柳清桦点点头,“烧炭是暖和些,可不准你给我买。”
见自己的心思被他知悉,桑落寒眼里有了笑意:“你不信我能赚到银子?”
“自然信,但我认识卖炭的人,能便宜些。”柳清桦略落后他半步,伸手托着他背上的柴火,和他一起往山下走。
桑落寒把柴火往上提了提:“我背得动。”
“我知道。”柳清桦目光落在他肩背上,薄薄的衣衫衬出他挺阔的脊背,裸、露的小臂上肌肉匀称,用力时会微微鼓起。看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神闪烁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看向前方,但扶着柴火的手还是没松开。
走出去不远,桑落寒侧过头,“你落在后头,是不想和我说话吗?”他微垂着眼,看上似是在失落。
柳清桦从来没有在汉子身上见过这样的神色,一时之间心里竟有些软,他松开手,加快步子和他并排走:“没有,我捉了只鸡,你拿半只回去?”
他上山,就是因为昨天在采药的地方发现一窝鸡,于是自制了些药放在那里,想看看能不能捉到鸡,不想还真药倒一只。
桑落寒看着他手上毛色艳丽的野鸡,笑:“这鸡拔了毛就不剩下多少了,没必要再拆开。”
“想分给你吃也不行?”柳清桦转头,眼神直直盯着他,等他回话。
桑落寒确实也没感受过这样直白的情意,整个人不由顿了一下,“没有不行。”
柳清桦回头看路,给他说一些自己看诊时遇到的趣事,两人说说笑笑下山。
到了山下往柳清桦家里走时,桑落寒注意到路边有个不那么眼熟的婶子盯着他们看,他的眼神扫过去那婶子又转开脸和身旁的人说话,他也就没在意这小小的插曲。
可等他提着半只鸡出来,走了一小段,发现那婶子在不远处,这回她盯着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甚至在扫到那半只鸡后,还带上怨恨。
桑落寒想不起自己何时得罪过她,索性想绕过她走,还没等他转身,那婶子就开口道:“定亲了是不一样,好手好脚的汉子还得靠小哥儿帮衬。”
她话里带刺,桑落寒想避开的心思霎时没了,直直走过去:“阿清就愿意给我,拦也拦不住。”
闻言她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大声说道:“也不嫌害臊,这光天化日的,还没成亲就掏小哥儿的腰包,这真成了还了得!”
桑落寒笑:“婶子这话就好笑了,我与阿清两情相悦,他愿意给我,我自然收着,也没碍着婶子,怎么婶子就好似被戳了肺管子,无缘无故就要骂我?是不是日子过得稍好些的人家从婶子身边路过,都要被婶子咬两口?”
眼看着她要张口,桑落寒接着说:“我先前还听人说,路上遇到病狗要离远些,毕竟它会无故咬人,不曾想今日就见到了。”
他没说重话,可就是怎么听都让人火大,那婶子粗粗喘了一口气,“先前装得清高,如今见到个家境殷实的小哥儿就巴巴攀上去,也不知道揣着啥见不得人的心思。”
“我的心思我不知道,可他的心思想必大家都清楚。”桑落寒的眼神越过她,落在院里一个年轻汉子身上,“婶子捧在手心里宝贝着的,怕是没人瞧得上。你要真是个汉子,也不必把你娘支使出来,若是对我有怨,就当面来说。”
桑落寒脸上还有笑意,可那汉子对上他的眼睛,竟忍不住想要躲闪,他垂下头,窝窝囊囊站在院子里,半晌也没有一句话。
周围听到声音的邻居出来,看到是桑落寒,再一看他对面的娘俩,心里也有了数:“冯克山,你一个汉子整日窝在家里,也不去干正事,就叫你老娘给柳大夫找晦气,如今他定亲了,又找他未婚夫君的晦气,真是根子里都烂完了。”
“冯家婆娘,你也别整日好似柳大夫欠了你,就你家冯克山那样,是个小哥儿就看不上,还盯上柳大夫了,你家祖坟冒青烟柳大夫也不可能看上你儿子。”
从这些人的话里,桑落寒知道了这婶子看不惯自己的原因,他对着院里偷瞄他的汉子挑眉,冷冷道:“是个人就喜欢好的,但没出息的人才会在背后耍阴招。”
冯克山的脸瞬间涨红,一副屈辱模样。
他娘见状立时喝道:“哪个没出息?”
“婶子这么急,想必是被戳中了。”桑落寒的目光还是落在冯克山身上,只是眼里更多了些轻蔑。
这些轻蔑像一根刺扎进冯克山心里,他看向四周,有人对他娘指指点点,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些画面落在他眼里最终都扭曲成对他的指责,也化为更尖利的刺。
他娘还在说话,他只觉吵闹,最终忍不住大吼一声:“娘,别说了。”
吼完,他听到一声轻笑,像是在讽刺他只敢对着家里人撒气。
虽然眨眼间就消失,可还是像一只巨掌般攥住了冯克山的心,他慌忙抬头去看是谁,却对上那张清隽的脸。
桑落寒看着冯克山把他娘推进去,到底没有对自己说一句话,顿时觉得无趣。
闹剧落幕,他提着半只鸡回去,院里李成书和桑飞月正在说笑,看他进门,就回头问他:“阿兄,李大哥说再有一个月他就要成亲了。”
“这是好事。”桑落寒把鸡提到灶房,洗干净放了些野蕈炖上。
院里碱水也熬得差不多了,桑落寒把蒸馏的物件放上,开始蒸花露。
李成书往这里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提了半只鸡回来?”
“阿清给的。”桑落寒说完,看见他眼里泛出的光,没给他调笑自己的时机,紧接着说:“一个月后成亲,来得及吗?”
李成书当即心里只剩下自己和棉哥儿的婚事,“只需再做几床喜被,一切就妥当了。”
听他说完,桑落寒才想起自己也没准备喜被,不过他和柳清桦成亲的日子还远,慢慢准备也来得及。
“桑哥,再有半个时辰猪油就熬完了,还有什么活儿?”李成书看看案板上还剩的板油,问道。
“不急,等吃过饭再说。”炖了鸡汤,不如就吃鸡汤面,桑落寒问他们两个:“我们吃鸡汤面?”
“好啊!”桑飞月站起身:“我去和面。”
李成书也应了句:“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