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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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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一会儿,众人捡得差不多,每个人篮子里都是满的,就打算下山了。
棉哥儿和李成书住在两个方向,一下山棉哥儿兄弟二人和他们道别后往一边去,桑落寒他们走向另一边。
到家时也该吃中饭了,桑落寒分出一份菌子,打算送去给柳清桦,剩下的取一些趁新鲜炒着吃。
另外一些用来做菌子酱,上回做的吃完后桑飞月一直惦记着。
吃过饭桑落寒在灶房里忙,菌子洗干净晾在大竹匾,等干一些再拿来炒。
桑飞月提着篮子去找柳清桦,她高高兴兴过去,柳清桦也刚吃过饭,正在处理早上采下来的药材。
“月儿,你怎么来了?”他得空往门外一望,正好看见小跑进来的桑飞月。
“小柳哥哥今儿我们去山上捡菌子了,阿兄见你没来,就让我送一些给你。”桑飞月把篮子随手放在他身边,“我和梅姐儿说好一起绣帕子,小柳哥哥我先走了。”
柳清桦伸手拦住她:“月儿你等等。”说着他快步走进房里,片刻后拿出来一方手帕,雪白的手帕上绣着兰花,叠的四方四正,包裹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这个给你阿兄。”柳清桦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蜜饯,给月儿你吃的。”
桑飞月没想到来一趟还要拿东西走,连忙摆手:“小柳哥哥,蜜饯你自己留着吃。”
柳清桦还是执意把蜜饯塞给她,“我平日里买得多吃不完,再放些日子就该坏了,月儿帮我吃一些?”
他这样说,桑飞月也不知该如何拒绝,最终还是收了。
回去时比来时的心情更好,她小声哼了几句偶然听来的小调,路过聚在一起闲聊的几个婶子。
“瞧,这几天看着都不一样了,攀上个有钱小哥儿脸色都比以前好看,是想着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吧。”
“这样的好运我们也是羡慕不来,不是谁都有个她那样好相貌的兄长,哪怕啥也不会,还不是有小哥儿瞧上 。”
“以前也没看出来,这桑小子是个这样的人,旁的本事没有,骗小哥儿一套一套的。”
那几个婶子越说越放肆,甚至还有一个特意瞄了桑飞月一眼:“瞧好了吧,早晚这亲事都有烂的一天。”
桑飞月认得这个婶子,名叫孙兰,是三姑父的远方表妹。
“你说什么呢?我阿兄何时得罪过你们,他和小柳哥哥两厢情愿,怎么亲事就烂了。”桑飞月走近几步,立到孙兰身前,想让她给个说法。
“哎呦喂,月姐儿你可不要败坏婶子的名声,我何时说过亲事要烂的话。”孙兰左右看看,脸上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神色。
桑飞月大声道:“我都听见了,平日里我和阿兄也从不与婶子为难,如今我阿兄定亲,好好的一桩喜事,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我阿兄攀附。”
“可不就是这样?你爹娘在时也没见桑小子和柳大夫如何,怎么人一去,就说上亲了?还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就想攀着人小哥儿,让他养着你们两个。”她翻了个白眼。
桑飞月怒从心起,这一年来她和阿兄日子过得差些,村里的婶子叔么时不时还会把家里吃不完的菜给他们一些,她就以为村子里的人都是好的。
如今他们日子刚刚好过些,却又传出这样的闲话:“婶子莫不是来我家锅里瞧了,知道我们揭不开锅?偏小柳哥哥就瞧上了我阿兄,瞧不上你踏实能干的儿子。”
“你这姐儿怎么说话的,我家大柱又没招惹你,还没定亲呢就这么泼辣,往后谁还敢来你家提亲。”孙兰被戳到痛处,反驳时也没了顾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来不来我家提亲也与婶子无关,只要婶子不盯着我家锅看,见我们吃点好的就眼热,那想必也有姑娘哥儿愿意嫁来婶子家。”桑飞月才不怕嫁不出去,阿兄都说了她能一直待在家里。
“你……”孙兰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手指头指着桑飞月,半晌,想上去动手。
刚扬起巴掌,就被经过的赵香香一把扯住:“孙兰,你一把年纪的人了,对着一个小姑娘耍什么横!”她把桑飞月往自己身后揽,半个身子挡着她。
“我们大人说几句话,她一个小姑娘插什么嘴。”孙兰恨恨看着桑飞月。
桑飞月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而后红着眼扯了扯赵香香的衣角:“赵婶,孙婶子说阿兄是看上了小柳哥哥的钱财,才会和他定亲,还说他们的亲事迟早要完。”
赵香香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她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孙兰的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这事儿也与你无关,怎么见着别人定亲就要嚼两句口舌,见天儿说别人家事,自己家那些烂账翻也翻不完,要不要我跟大伙儿都说说。”
“赶明儿你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别去柳大夫那里了,县里的医馆更便宜。”赵香香一通话把孙兰说得哑口无言,她低下头,被身边两个婶子拽着离开了这里。
桑飞月也从赵香香身后出来:“多谢赵婶,我笨嘴,与她们对上只有吃亏的份。”
赵香香朴实的脸上露出笑意:“这有什么,往后她们再说这些,你只管来找婶子。”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才分开,桑飞月心头那股子高兴也没了,她拿着油纸包垂头丧气走进家里。
桑落寒正在炒酱,听到动静问她:“回来了?”
桑飞月蔫蔫走到灶房,把柳清桦给他的方帕放在桑落寒手里:“小柳哥哥交代要给你的。”
桑落寒从她脸上瞧出不对:“怎么?遇见不高兴的事儿了?”
桑飞月就把孙兰说的那些话说了,末了,又补上一句:“以前村里的婶子们分明不这样,可如今不知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桑落寒拍拍她的肩:“以前我们日子苦,那些婶子可怜我们,现在我们好起来了,还可能更好,她们就是心里有些不舒坦。”
“可是莺儿姐姐她们家过得比我们更好,那些婶子们也没有说她们闲话。”桑飞月有些困惑。
桑落寒笑了一下:“那是因为许莺儿他们来村里时就是富户了。”
“可是阿兄你不气吗?”桑飞月想起孙兰的嘴脸就有些气愤:“他们说你是看上了小柳哥哥的钱财。”
桑落寒摇头:“往后等我们和许家一样,那些婶子就没话说了。”
虽然没有人当着桑落寒的面说这些话,可村子里还是隐隐传出一些流言。
都是说他想让柳清桦供他科考,说他嫌贫爱富。
桑落寒没去反驳这些流言,等他赚的多了,这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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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阴干的那天吴广田带着两个行商如约而至,这回桑落寒手里足足有70块皂,香皂30块,肥皂40块。
这两个行商都想多要一些,想把70块皂全都拿下,桑落寒想着上次送给琳琅杂货铺的香皂多,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卖不完,就答应了。
价格上桑落寒没低多少,还是按香皂43文,肥皂33文的价卖给他们,最后两人拿着货走时,桑落寒还从他们那里买了一些干虾米和瑶柱。
手里有了银子,他就想着去给柳清桦买些什么。
那天桑飞月拿给他的方帕里是一个香包,绣着兰花,凑近可以闻到很浅淡的花香和沉香的味道。
桑落寒知道柳清桦做这个用了心思,反倒是他,从两人要定亲后就只送过一根发带。
可是他一时想不到能送什么,就打算明日去县里看看,顺便去胭脂铺子问问花露的情况。
他不知道吴广田来的时候大张旗鼓,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他家,其中就有孙兰她男人。
村口树下围做一团闲聊的几人给吴广田他们指了路,而后就看着他们一路径直去了桑落寒家,有那好奇的偷偷跟上去,正好看到他们拿大把铜板买皂。
跟来的人只看到桑落寒收铜板,就急着回村口,“是去买皂的,没想到那东西这么受人待见,桑秀才拿到少说也有2000多个铜板。”
“乖乖,二两银子!狗儿你没看错吧?”
“千真万确,那几个人没走我就来了,不信待会儿他们出来你问他们。”
“眼看着桑秀才家是好起来了。”
“谁说不是。”
孙兰她男人听着,悄悄回了家,回去又听见孙兰在抱怨:“也不知大柱啥时候才能说门亲,你说这柳大夫也是,怎么就瞧上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他今日还赚了2两。”她男人说道。
“啥二两?”孙兰眼里闪着迷茫看向他,而后忽然反应过来:“二两银子!他拿啥赚二两银子?”
“就是先前村里大家伙儿都看过热闹的皂,卖豆腐的春花一家听说都买了。”
“那不是骗人的玩意儿,小小一块就要30文,他怎么不去抢。”孙兰絮絮叨叨:“也就那些眼皮子浅的才买。”
她男人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去了灶房,此时再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孙兰看他走了,继续缝补手里的衣裳,可心里不知怎么却有些慌,暗自小声呢喃一句:“这说的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