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异世农家子》言书公子

17、花露

　　桑明并未走远，他藏在暗处，看围在桑家的村里人都走了，眼神直勾勾盯着院门，似要把眼珠子盯出来。

　　就这样回去，那他来小芒村一趟路上的花费就全亏了，可是桑落寒看着也不好拿捏，他得另想办法。

　　桑明望着前方出神，身后忽然有人拍他的肩，他猛地转过身，捂住心口，那里“咚咚”跳得正欢，待看清来人，他暗骂一句：“你来做什么？”

　　桑茜这一趟白来不说，还丢了脸，不少人走的时候还在戳她脊梁骨，真的没有丁点好处：“二哥，好歹我今天也帮你说了话，那10两银子？”

　　“事都没办成，我上哪里给你找银子。”桑明心气不顺就想把气都撒在桑茜身上：“要不是你喊出声，这事都不至于这样，如今好了，银子银子没有，白白坏了名声。”

　　桑茜听他话里全赖自己的意思，一时也不愿意了：“二哥我可是全按着你的意思说的，事情成这样，难道不赖你？若是你早说了是200两，我也不会失了分寸，而且你拿100两，分给我才10两，哪有这样的道理？”

　　“道理？”桑明嗤笑一声：“这事也是我自己想法子寻来的，你就说几句话，10两银子还亏待你了？如今事情没办成，你倒是先来拿好处了。”

　　“反正我不管，你答应的10两，也没说事情不成就不给。”反正脸也丢了，桑茜知道这个二哥在城里混得还成，酒楼掌柜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两半银子。

　　桑明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也不住颤了颤：“事情全被你搅和了，你还有脸说银子。”

　　“又不是赖我一个，二哥心里什么成算我也清楚，既然二哥不愿意给银子，那就把英杰带去城里，让他与那小姐见上一面，不过200两聘金，还有那每月二两银子的活，都归我们，等英杰成了亲，我再给二哥20两。”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个心思，桑明脸色顿时又青又红，“那小姐只要爹娘死了的，英杰他的爹娘也死了？”

　　“不答应就不答应，你咒我做什么。”桑茜听得怒火中烧，扑上去给桑明脸上留下两条血痕。

　　桑明一个从小被偏宠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一时也冲动地和她扭打在一起。

　　不想他一个汉子还制不住桑茜，被她在身上又掐了几下，一时又难堪又疼，忍不住咒骂：“泼妇！”

　　他也不想想，他一个常年不做活的人，怎么比得上一直侍弄庄稼的女人，她们都有一把子力气。

　　两人动静不小，把主人家吵出来了，几个年轻汉子上去拉了一把，老爷子忍不住说：“都一把子年纪了，也不害臊。”

　　桑茜对着他们啐了一口，“与你何干。”说完抖抖身上的土走了。

　　留下一个桑明，在几个汉子轻蔑的眼神中也灰溜溜走了。

　　这事第二天就在村子里传遍，桑落寒正坐在去邻村的牛车上，还是一个婶子告诉他的。

　　他其实已经不在意了，不过听到两个人不合，他还是有些高兴，不过也没多把心思往上放。

　　他和柳清桦的事也算是板上钉钉，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赚钱，早点去下聘。

　　所以一大早他就坐着牛车想去看看花，就在他们隔壁的另一个村子，青禾村。

　　村里有专门卖花的花贩，只是这个季节还开着的鲜花不多，价便宜些的只有桂花。

　　不过桂花香味浓郁，用来做香皂正好。

　　到了青禾村，那个来探亲的婶子先走了，林文带着桑落寒去找青禾村的村长。

　　村长名叫孙志远，知道桑落寒是林文带来的，对他的态度亲近得很。

　　得知桑落寒想买桂花，就亲自带着他去了村里种桂花的赵松云家。

　　或许提前有人知会，桑落寒他们过去时赵松云已经等在门口，知道要买花的是桑落寒，就带着他去了自己的花林。

　　一路边走边介绍：“这时节正是桂花的花季，普通的桂花价低些，16文一斤，金桂和丹桂品相好，要70文，桑兄弟不知道是要拿来做什么？”

　　“我做些香皂，用普通桂花就好。”桑落寒见他从树上折下来一枝递过来，就顺手接过闻了闻，很浓郁的香味，但因为自然，又让人觉得舒心。

　　“香皂？”赵松云想了想笑着说：“近日村子里来了个叫肥皂的新物件，很得大家喜欢，都说洗衣裳好用，原来是桑兄弟做的，是我眼拙，不过这桂花也能放进皂里？”

　　桑落寒点点头：“自然，平日用来洗衣，衣裳也沾上花香味，那人人都能像赵大哥一样日日闻到花香了。”

　　“那等桑兄弟做出来，我定去买一块试试。”赵松云笑着恭维，而后又把话转到桂花上，“桑兄弟是村长带来的，我们又是邻村的，这价我也不多要你，一斤给上14文便好，若是要的多，还能再便宜些。”

　　这个价还是看了村长的面子，已经很合适了，桑落寒也就没再讲价，这回只要了二斤。

　　花露蒸出来放不了多久，所以昨天熬出来的油桑落寒先没有做皂，打算等花露蒸出来再做。

　　来探亲的婶子不回去，桑落寒和林文等赵松云把桂花摘好，就早早赶着车回村了。

　　一到家，桑落寒就让桑飞月先把桂花剪一剪，他打算做一套简易的蒸馏设备，就自己去后山竹林里砍竹子。

　　只要一根细竹，所以来回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家里有铁锅，昨天他还去赵婶家借了一个甑桶。等把竹子砍好，他就在锅里倒上水，把甑桶放上，里面有接花露的粗一些的竹筒，和细的接在一起，细的从甑桶靠近底部的地方穿出去，最后在甑桶上放上一个小些的铁锅，锅里装上冷水，等蒸上来的气遇到铁锅冷凝，就可以收集到滴下来的花露。

　　把一切准备好，桑落寒先在甑桶里放了些桂花，要点火时忽然想起用冰水可能更好些。

　　就去柳清桦那里借了些硝石，自己制了些冰。

　　又过去一个时辰才开始蒸花露，满屋都是桂花浓郁的香味，桑飞月使劲吸了一口，“阿兄，好香，想吃桂花糕了。”

　　桑落寒看她一眼：“过几日去县里给你买。”

　　桑飞月心满意足跑去洗晚饭要用的菜，李明非看他一心扑在花露上也没打扰他，揉了些面，再炒上一个菜，晚饭就和面条拌着吃。

　　吃完饭，桑飞月看着小盆里还剩下的冰，伸手小心摸了摸：“阿兄，这东西若是在夏日里，那肯定得大伙儿喜欢。”

　　李明非也有些意动，他是开客栈的，夏日里总有客人吵着嫌热，若是有冰，那就再好不过了。

　　原先他以为只有富贵人家才有冰这东西，不想自己的侄子竟也能凭空造出来，桑落寒制冰的时候他一直看着，觉得不难：“小寒，你能不能教舅舅怎么制冰？”

　　桑落寒自然答应。

　　李明非见状帮他把接满的一碗花露拿走，换上新的碗。

　　因为接花露时要一直看着，及时添新的花，所以制冰的事就往后推了推。

　　直到子时，2斤桂花才被蒸完，得到的花露约有8升，但不是都能用上。

　　头露，中露和尾露品质不同，头露味道最浓烈，并且含有少许精油；中露香气圆润；尾露香气淡，可用来做下次蒸馏的底水。

　　最后大约有1升头露，5升多中露，都用来制皂。

　　怕花露放一夜变质，桑落寒打算把皂顺便做了。

　　昨天制好的灰水他熬浓了一些，和花露混合，然后按着先前制皂的法子来，制出的皂液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桑落寒把皂液都倒进木匣，足足装满5个，他和李明非一起把木匣移到凉些通风的后院。

　　夜色已经深得看不清人影。

　　桑飞月早就熬不住去睡了，桑落寒草草洗漱一番，也和李明非一起去了卧房。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太阳透过窗棂照在桑落寒脸上，他才睁开眼，屋内只有他一个人，身上的桂花香还未散去，一呼一吸间都是怡人的浅淡香气。

　　屋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敲了几下，而后传来桑飞月清亮的嗓音：“阿兄，起了吗？”

　　“起了。”桑落寒应了一声，把被子叠好下床穿衣裳。

　　等他洗漱完，桑飞月早就把早饭端到堂屋，桑落寒走近问：“吃什么？”

　　“小舅拌的豆腐，还有肉馅包子，鸡蛋饼，小舅去村长家了。”桑飞月说着又有些馋，看桑落寒已经拿着包子在吃，自己也挑一个小的。

　　两口吃完，她看着桑落寒吃饭，盯了会儿，忽然说：“谢谢阿兄，桂花露真好闻。”

　　桑落寒又给她一块鸡蛋饼，笑着说：“制皂也用不了那么多，拿来熏衣裳正好，晚些给梅姐儿也送去一些。”

　　桑飞月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明明看到三个竹筒，“阿兄，那另外一个……”说到一半她也反应过来，低头笑笑，“那我去送给梅姐儿。”

　　桑落寒没说话，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去找人，自己也快速吃完早饭，去灶房放碟子时看见竹筒里的花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