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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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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非是过来人,略一想心里也有数,看他对木盒宝贝得紧,想再调侃几句,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就来了人。
桑茜那尖而细的嗓子一出声,就恨不得叫十里八乡的人都听见,“呦,今天三姑过来是给你贺喜的,没成想你奶在城里给你定下一门好亲事,虽然老四去的早,但娘他心里还是念着你这个孙子,这不有好事就单单想着你。”
桑落寒听见桑茜话里话外都是这事是阿奶定下的,心底顿时一沉,爹娘过世,亲事由阿爷阿奶操持无可厚非。
他思忖片刻,有了主意:“这的确是件好事,可我与那姑娘一面也未见过,未必合得来,二伯也没带来庚帖,恐怕是要我去城里先和那姑娘见一面,再做定夺。”
桑明一听他口风,以为他想了一夜终于想通,虽有些疑虑,但还是笑着应道:“虽然两人没见过,不过二伯再三游说,那小姐打从心底里认定了小寒,去见一面也只是走个过场。”等桑落寒去了城里,他还怕拿捏不住?有他娘在,桑落寒再怎么也翻不出花来。
“是啊,都是走个过场,小寒你这样出挑的样貌性子,那小姐不可能瞧不上你。”桑茜在一旁帮腔,心里急切盼着桑落寒答应,毕竟自己只要帮着二哥把桑落寒劝好,就能得到10两银子,这样光赚不赔的好事可不常有。
桑落寒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开口:“不过三姑恐怕不知道,那小姐只想找个读书人,也不是非我不可,到时候事情成了,还能得到200两聘金,另在酒楼里还能有个活干,每月最少能赚二两银子,我如今没银子读书,可巧了,这样的好事送上门来,堂兄可没有我这样的好运。”
听到200两,桑茜眼珠子瞬间瞪大,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桑明,他二哥昨晚还说有人瞧上桑落寒,只要他能做成这桩亲事就给20两媒人钱,这钱他不好一个人赚,就让她说服桑落寒,银子他们平分。
没成想竟另外给200两,200两她男人在县里做十几年工才能赚来,这样的好事他二哥竟然只想着桑落寒,她心里成算不少,可一听200两,脑袋就有些发热,更不要说桑落寒还看轻他儿子:“二哥,我平日待你不薄,当年爹娘分家偷偷贴补你,我也全当没看见,如今有这样的好事你不想着英杰?”
桑明也没想到她能在关键时刻反水,心底顿时泛起不妙的感觉,他忙凑近桑茜:“三妹,若真是好事那我还能不想着英杰,你知道的,小时候我就疼他,桑落寒这是想离间我们,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那200两怎么说?”桑茜不依不饶问道。
桑明抬眼往四周扫扫。
因为他们大张旗鼓过来,说话时也没遮掩,所以已经有不少村里人闻声过来看热闹,围在桑家的人还在变多。
他压低声音,悄悄说:“这200两是因为招赘才给的。”
桑茜一时没压住声音:“招赘?”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窃窃私语的村里人安静一瞬,而后场面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没成想原来是这个样子,这是自己靠不上,打算赘个商户成全自己。”
“那昨儿桑老二说的定亲的事还做不做数,是不是怕那小姐看不上,所以才要先放出风声。”
桑落寒瞧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想在桑明拿阿奶来压自己前开口,桑飞月却从他身后走出来:“我原本以为二伯见我们可怜才费心找来这样的好事,可二伯对阿兄说时只说了100两聘金,要不是阿兄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原有200两,到时候亲事被糊里糊涂定下来,那少说的一百两不就被二伯拿走了?”
原本还在怀疑桑落寒的人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也明白过来。
“合着这是想靠着侄子的婚事一飞冲天,这样的好事我们怎么就遇不到,桑老二还是和以前一样,去了城里也没什么长进。”
“招赘说出去可不好听,何况还是读书人,名声更是重要,这桑老二不声不响就整这一出,自己悄摸拿好处,叫侄子担骂名。”
“莫非你还瞧不起赘婿?”桑明眼看着事情朝意料之外的情况发展,狠狠瞪了一眼桑飞月,赶紧反问。
听到这话,人群里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一起看向刚才说话的人。
桑飞月也低下头不说话了。
村长家的三子就是上门的,当年村长家还很穷,五个半大小子连饭也吃不上,就把老三赘了出去。
这事说起来,还是村长心里的一根刺。
被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人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只重复着:“没有。”
“都是庄稼人,日子过得好不好还要看老天,谁也有困难的日子,乡亲们自然也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关系亲近些,说话就没了顾忌,也不是成心的。”桑落寒安抚了一番村里人,而后转向桑明,眼睛里适时浮现落寞。
“倒是二伯,是瞧着我和月儿没了疼爱我们的爹娘,就想着法子在我们身上拿好处,阿奶知道这事,也没拦一拦,就是看我们没了爹娘,没人能替我们做主,二伯若是一开始便实话实说,到时拿到200两,你有急用侄子还能不给你?”
“这分明是件好事,200两,可是许多人一辈子也赚不来的,偏你说这些话,倒让二伯成了那心思歹毒的人。”桑明看村里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充满谴责,立马挑着好处说。
有些爱财的人态度立时变了变。
桑落寒接着道:“既然是件好事,二伯怎么不想着堂弟,那可是二伯亲儿子,比我这侄子可亲多了。”
周围有人立即反问道:“是啊,怎么不想着桑南远,我可记着你最是疼你那儿子,你娘也最看重这个孙儿。”
桑明争辩道:“那不是看老四去的早,我好歹是他二哥,替他看顾孩子,有何不妥?”
“二伯幼时对我和月儿如何,想必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今二伯这样说,可是多年未见对我们心里有愧?”桑落寒不咸不淡说了句。
桑明急得头上都冒汗了,不知道说什么,听他这样问,下意识就接上:“是啊,这么多年我一想起先前,就心生愧疚,此次前来也是一番好意。”
看他还想说下去,桑落寒立马说:“小舅前几日来,带了不少好东西,昨日还去城里给我们买粮食,二伯心里有愧,恐怕也多少带了些东西聊表心意。”
桑明有些傻眼,他来时两手空空,连做戏的心思也没有,只想着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他哪里会带,昨天来我家空着两把手,倒是话里话外有些瞧不上小寒,哪里舍得拿东西。”赵香香赶紧说道,声音嘹亮,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桑落寒垂下头,“原是我想岔了。”
村里人见他这样,一时也觉得桑明过分,招赘这事虽不好听,但人家愿意,也与旁人无关,可断不该为了银子,拿着没了爹娘的侄子说事。
“桑老二,这样的好事怎么不给你三妹说,我记得以前你们关系最好。”
桑明说不上话,他原本想拿他娘说事也没了由头,这时候再说出来,可不就坐实了他们想敲骨吸髓的事。
“可羞死你老汉了,一把年纪还要靠苛待孙儿,拿着孙儿的亲事发财。”
“以前就瞧你不是个好的,没想去城里混了几年,越发无赖了。”
“桑小子是个好的,怎么摊上你这么一个二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们一人一句,把桑明说得再也抬不起头来,桑茜见状也不想那200两了,悄悄挤进人群,想退出去。
桑落寒见状,苦笑一下:“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替我说话,二伯原本肯定也是好心,只是我爹娘踏实了一辈子,若是我靠着入赘,贪图他人家财才能继续读书,那他们泉下有知也定然不同意我这样做。”
“好小子,你二伯都这么对你你还替他说话,桑老二,看看你这侄子,这么多年你真是活到狗肚子里了,还不如一个小辈懂事。”
村长一锤定音,“桑明,若是你说的亲事为真,就拿出庚帖来给大家瞧一瞧,若是假的,往后你再来打扰桑小子,那我第一个不同意。”
桑明自然拿不出庚帖,他甚至记不清桑落寒的生辰八字。
满心欢喜的来,灰头土脸的回去。桑明在村里人轻蔑不屑的眼神里黯然离开桑落寒家。
等桑明一走,桑落寒先是朝村长作揖,“多谢林叔,若不是村里人,还不知道二伯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影响我事小,毁了人姑娘清誉事大,多亏大家明辨是非才没把事情闹大,我在这里谢谢各位。”
他这样郑重,让那些替他说话的村里人一时间有些高兴但又不自在,一个个摆摆手:“都是一个村的人,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哪里要这样。”
桑落寒言辞恳切:“大家帮我是情分,这份情我桑落寒记下了,我最近也做了些买卖,往后若是有用人的地方,肯定先用村里人。”
大家也都知道他在卖皂,虽然招工一事还看不见影子,但听他这么说还是高高兴兴应下,有说有笑搭伴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明非只拍了拍桑落寒的肩,桑飞月盯着他看了会儿,笑着赞道:“阿兄真厉害,二伯最是难缠,没想到阿兄比他更难缠。”
“这是夸人的话?”桑落寒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若是不一次绝了二伯的念想,他往后还会缠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