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32、第 32 章

　　自从一起八卦过一两次，孔涵翠也渐渐放下.身段，宿舍四位同寝关系和谐了很多。
　　虽说仍不像其他三个常有同行同止之举，至少会时时就一些琐屑发表自己的看法，之前她多是管理范畴的校级班级大事公事公办的通知之类。
　　周五晚，叶庭依旧很早就回了宿舍。洗漱后，坐在书桌前翻看曹晶借的小说。
　　然而，一声接一声的短信铃声，一会一个电话的接进……开始她还往外跑，然而后来见她们三个也并未看书学习，容树非说的也多是小事或偶有所感的废话，也就直接当她们面接了。
　　储、曹、孔三位周五基本不上晚自习的。好不容易逮个周五，一定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难得这天孔涵翠也没去约会，三人不由就此事议论起来。
　　孔涵翠先提起话题。她男友孙凯是退役运动员，酷爱运动。
　　“……现在容树非白天踢球，晚上还跑步，叶庭又总去李教授实验室，本来就忙，他找她也少了很多，好像没前几个月那股黏糊劲儿了……”
　　储冰和曹晶都转头不太友善地看她。孔涵翠忙笑道：“不过，发短信打电话倒是很多很多哦……”
　　曹晶皱眉：“那你的意思是，他是在别的地方……偷玩，反正不用见面，发个短信安她的心？”
　　孔涵翠一副她脑补过多的表情：“错！干嘛总恶意揣测我的话？你也不看看那数量！如果心不在叶庭身上，会发那些流水账一般的短信，随时随地报告自己行踪吗？
　　“随时随地都想着她呢，又不是转发的什么！再说，还打电话呢。就刚才这会儿，五六个总有了吧？我都为叶庭感到聒噪，不嫌打扰看书的？”
　　储冰：“热恋依旧。”
　　曹晶和孔涵翠都诧异地瞥向这个突然插嘴的人。
　　曹晶没理她：“她嫌什么的！没听她一直就嗯嗯嗯哈哈哈的嘛，根本听而不闻吧？”
　　储冰哼一声，“一心二用。”
　　*
　　孔涵翠沉思：“以前那般紧追不舍，密不透风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现在怎么忽然这样，降温了？或者，改变策略？”
　　曹晶也沉思：“是呀，难道他觉悟了，觉得以前的招数不管用，换一个？那这是什么招？”
　　孔涵翠：“兵行险招？声东击西？以逸待劳？”
　　曹晶：“不太像……”
　　储冰不屑，略拖着长音：“欲擒故纵！”
　　曹晶看她一眼：“那他是看了三十六计？得高人指点？”
　　储冰：“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曹晶：“啥意思？”
　　储冰：“一力降百会。”
　　曹晶鄙视：“储冰，你能更傲娇点么？”
　　储冰：“任容东西南北风，叶自岿然不动。”
　　曹晶：“……”
　　储冰：“一切尽在掌握。”
　　曹晶：“……”
　　储冰飘渺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叶庭：“风筝。”
　　曹晶磨牙：“~！@##￥%……&！%￥#*&……”
　　孔涵翠郁闷：这两个人在说天语么？果然自己当“官”久了，竟然脱离了宿舍基层群众……
　　储冰站起身，居高临下瞟曹晶一眼，傲然走了。
　　叶庭抬起头，转了转眼珠，笑笑，咕哝，“风筝不好，容易断线。”
　　储冰冷道：“断线了就不是风筝。”
　　曹晶一时惑于叶庭神采灵动的眼睛，半晌才想起，问：“你懂了？”
　　叶庭：“不告诉你。”
　　曹晶狂吐血。
　　*
　　相对的，男生宿舍也在八卦，当然没这么“高深莫测”……
　　平日肃然冷然的周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开始攻击频繁扰人的容树非。——以前和章程等人一起放肆笑闹也不见他有意见，有意见也绝不会当面提。
　　“忍得很辛苦吧？”
　　声音依旧不高，但语气间有明显的恶意。
　　“啊？”
　　“找了个未成年，只好拼命运动，锻炼，发泄多余精力，还不敢和她多见面，只发短信打电话，真是可怜。”
　　短句，一句一顿，连一向粗神经的章程也不由停下了正和谭杰探索的最新双打游戏，奇怪地看向周麟。
　　容树非将编辑好的一条短信发送出去，“你说得对又怎么样？”
　　章程大为惊讶，他承认？“容啊，你干吗这样呀？”有女朋友还跟我们单身狗一样，多……浪费可惜。
　　容树非不答，只低头看着手机等着叶庭的回复。
　　周麟嘲讽地看他一眼，“自制力蛮强的嘛。”
　　“这样难道不对吗？”容树非听他如此直白的一再挑衅，“正如你所说，叶庭还未成年，我也没到结婚年龄，本来就不该……”
　　他也承诺过叶妈妈，自然得遵守。“我为我有这样的自制力骄傲，怎么了？再说，老大他们没谈恋爱不也过了？”
　　*
　　自从那晚，他……情.欲萌动之后，就开始频频失控……其实他自己也很郁闷啊！
　　从十几岁身体发育到有那种梦中活动基本是屈指可数，而且几乎没咋在意就过去了，可现在一和叶庭在一起，就总是忍不住……唉！
　　想起中学生理课上学的，他知道要转移注意力。于是坚持运动，欣然接受了于教授布置的课题任务，也逐渐恢复和朋友们的来往，减少和叶庭独处的时间。
　　这样努力而痛苦的克制，都是出于他对叶庭的爱和责任，出于对他们一生相守的坚持。
　　——他是爱叶庭，才如此努力克制，而不是放纵自己，只想到及时行乐，那岂不成了爱自己？可这些，在周麟嘴里竟似乎是可笑的事，这也太叫人气愤了！
　　周麟见他生气，不以为然，却以关心的口吻道：“那怎么一样？老大他们没女友，你和叶庭却不可避免会亲密接触，一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你自己这样憋着，别要憋出病来？”
　　“我天天锻炼，心理健康，如何会……”不想放纵的话，就能克制住，何况已经大有成效了。
　　感觉他口吻的变化，容树非不由也劝道，“周麟，其实你们虽然成年了，可也还不到结婚年纪，万一有什么……”
　　“又一个……古董啊。”周麟半是赞叹半是讥讽，“还不是叶庭太小，明年看你还能忍得住！”
　　周麟话里的“古董”其实更多指向张赟康。
　　他成熟稳重，三观超正直，是学生中不可争议的“老大”，而那近乎保守的作风，更赢得老教授们的欢心。处处如鱼得水，还不落人口舌。真是高明。
　　*
　　谭杰已被他们的话惊住了。
　　他和唐尚德喜欢来他们宿舍，不仅仅因为和容树非是球友，更多是他们四个人都……嗯，都很正派阳光，健康向上。
　　即使周麟为人冷清，又早有女友，而苏礼雅在班里还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女生。
　　不像自己宿舍……唉，某个角落总充斥着一股难以启齿的怪味，再加上一个老吴……他们是正常青少年啊！
　　他们也不想放纵变态而颓废啊，更不想以此标榜自己的特别！为了国家的富强，为了民族的振兴，为了人民的幸福……
　　咳咳，为了个人活得更健康更有滋味，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更是要洁身自好的啊！
　　容树非听了周麟的话，皱眉。
　　其实周麟早暗示过，说古代女子十五周岁就是及笄之年……当时没领会，现在……不想理会。
　　因为他已感悟到，叶庭还没爱上他，他的爱情也该和这情.欲一般，都需要适当控制，不然就会伤害到她。
　　现在，他自制力越来越强了，叶庭也似乎和以前有点不同了。他可不能出一点错的！
　　谭杰有点矛盾又难得正经地开口：“容少，你现在毕竟不同。既怕伤害小叶庭，那什么……五指兄弟也可以帮你解决的，不要太频繁就行了。”
　　容树非断然否决，“不行。想想就恶心。那算怎么回事！”
　　章程仰望他，无力吐槽：“真有这么……纯洁的么？”心内那小人掩面而泣。
　　容树非扭头看向窗外，面上发烧，耳根都红了。他算什么纯洁？不是有几次都……得赶紧跑回宿舍消灭证据么？
　　之前还一直很担心叶庭会察觉，可叶庭好像一直没反应，他才好受点（或许是叶庭嗅觉不灵？）。但羞耻感还是让他亟待提高自制力，不要一看到叶庭就想那事儿……
　　*
　　这次走的是南门。
　　容树威坚持亲自来接弟弟及其女友，自己女友当然更不能落下。
　　出了南门，容树非揽着叶庭的纤腰，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人群之中，他完全能控制那点旖旎心思的。
　　何况，要照顾东张西望的叶庭，还要跟上她说话的跳跃节奏，还要时刻阻拦其他男人的视线……基本上也很少会想到那种欲念。
　　叶庭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街道对面。
　　一个短裙清凉的女生从和他们相对方向匆匆跑着，穿过几个人，一下子将安绍贤的手臂抱住！跟那次孔涵翠抱男友一样的姿势！
　　容树非跟着看去。几个男女，其中个儿最高的正是安绍贤。他皱眉，收回视线时，也发觉他身边的女生并不是湄芳。
　　叶庭咬了咬唇。看那女生仰头和他说话，安绍贤也侧脸微笑应答……
　　容树非忙拉住她，“你激动什么！”
　　“那个……”
　　叶庭想想，掏出手机。容树非夺下，“你想打电话给湄芳啊？她在北区，现在能赶得过来吗？急什么……”
　　“可是——”
　　容树非直视那两个还挽臂同行的男女，眼神阴郁：此人最优秀的一面也没了？都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