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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孤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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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春芸市高铁站人满为患,空气都稀薄几分,播报声响起,初知夏和初许艾拖着行李箱上了高铁。
悸苏月父母在川海城有一套房,但考虑到她家里人多没空房,初许艾只能提前定了senyu酒店先住几天,在慢慢看川大附近合适女儿的公寓。
到了川海城,已至深夜,浓黑夜幕里几颗繁星在偷偷漫步,半弦月的亮光片片洒落到路面上。
川海夜市不比春芸差,傍晚的街道灯火交织,喧闹声混杂着烟火气腾空而起,抹去夜残留的阴影。
初知夏坐在混沌铺的板凳上,费力的撑开眼,点开微信,一条信息也没有,这才缓缓的呼出口气。
初许艾靠着收银台,点了两碗番茄混沌后回座位坐下。
混沌铺的店面宽敞,顶上的吊灯边缘绕着一圈白兰花,装修偏暖系风格,墙壁上方挂着一个放着新闻的小电视。
电视声音开的很小,这会混沌铺里人少,自然听的很清楚。
“近日,郁闫川总裁带领的团队研发出创新型智能芯片,补齐了我国芯片领域短板,目前已申请发明专利,预计8月25日正式发售。”
初知夏不大了解这些,但她知道一点,能被公之于众的人物背景肯定不简单。
接着就是一阵耳边的碎语传来。
“艹,你知他那儿子不,跑咱川海来读云大了。”
“云大一破学校,白捡一个这么牛×的摄影师,说不定以后还拿这个人物吸睛呢。”
“我天,之前我特爱他儿子的摄影作品,只不过后来他把所以账号都注销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老姐,我是不是有机会了呀?我在云大读大三呢。”
“艹,必须去和他本人合个影,兄弟,拿到微博上炫一波。”
“虽然他爸妈离婚了,但他妈也分了不少钱呢。”
“知道她姐不,在新西兰攀上了大户,跟她妈一个德行。”
初知夏读高中那会,一直是那种不闻窗外事的人,同学拉着她去看帅哥也不去,别人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直接忽略,她始终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只要外人不触碰她的底线,她就不出小世界。
老板娘端来混沌,颊边凹陷:“你们的混沌好了,好吃下次再来哦!”
“好的,谢谢。”初许艾屈指敲了两下桌板,低声提醒,“知夏,吃混沌。”
初知夏用勺子舀起馅多皮薄的小混沌,一个一个的喂进嘴里,一缕狼尾发坠在半空中泛着柔光。
店里议论声还在继续,初知夏则选择跑到小世界里躲起来。
两人回了酒店,初知夏洗完澡,点开手机,一条关于郁楠知的热搜蹦了出来,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身子一倒,躺在软床上呼呼大睡。
另一边,郁楠知修好了摄影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知夏,其实我报的是云海大学,在川大附近,以后我可以来找你玩。】
系统提示:芒果包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郁楠知发信息问悸苏月,只得到了一张她也被初知夏删除的截图。
苏月:【之前她和我说过,你不喜欢她,说你抱她是手背贴着她腰的,好好做你的摄影吧。】
郁楠知:【我怕她不喜欢我碰她,我才那样的,你和她说说好吗?】
悸苏月盘腿坐在沙发上,指腹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一旁悸诚伸手抽过她手里的手机,轻挑了下眉:“去睡觉。”
“悸大律师处理情感纠纷案呢。”悸苏月慢吞吞的朝他的方向靠近,软声开口。
悸诚忽地起身,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伸出手准备抱她:“那哥哥我抱你回房间?你小时候不天天嚷嚷着要我抱吗?”
“我长大了,不吃这套了。”悸苏月淡淡的抛出话,“以后你找我打官司,我绝对收你双倍律师费。”
“……”
悸诚动作稍顿,还是把她抱回房间了。
8月31日上午。
大一新生陆续到校报道,川海城的街道沸腾不少。
没租到合适的房,郁楠知打算先住在senyu酒店,等找到合适的在搬过去。
郁楠知把要的东西装进书包里,背着书包,戴着黑口罩,走路去云大。
senyu酒店离云海大学不远,步行五分钟左右。
走到校门口时,几个女生认出了他,拿出手机和他合影,而后他周围的人越攒越多,围成了一个空心圈。
车道上的车狂按喇叭,不断的碎骂声“噼啪”的扔向空中,交警和保安出来维持秩序。
保安亭里靠着椅子上的大爷直起腰,看着这盛况,用手翻了翻纸质日历,感慨道:“云大今年发了啊。”
“郁楠知,你怎么来云大读书啊?”
“楠知,你重新注册一个账号好不好呀,我也是学摄影的,想看看你的作品。”
“楠楠,看镜头哦,你好温柔丫。”
……
郁楠知食指勾下口罩,冲着镜头微笑,他被人群包裹在中间,混杂的各类香水味冲入他的鼻腔,让他忍不连打几个喷嚏。
知夏身上没有。
他的鼻子从小就对香水味特别敏感,沉沛知以为他过敏,索性把自己的香水全送人了,郁岑亦身上也没有香水味。
那些女生丝毫不嫌弃,凑到他脸前,一口一个“楠楠”的叫。
原来狂恋一个人,觉得他打喷嚏都是甜的,加之郁楠知性情温柔,更吸女生的睛。
郁楠知出于尊重,尽量回复那些凑近的女生,好像合上之前那句“流言”。
——【“你拉倒吧,感觉他对哪个女生都温柔,时间长了,不成了花花公子?”】
悸苏月挽着初知夏的手,踮起脚尖,朝中间方向看,抬手推了推初知夏肩膀:“这谁啊,粉丝这么多。”
“是郁楠知,知夏!”
初知夏唇线微抿,扯着苏月往前走:“走了,悸律,他桃花这么多,我排不上号的。”
悸苏月轻叹一口气,弯月眉略微挑起,脑袋里某个念头转圈圈:“晚上没课,我们去吃烧烤呗,川大附近有个很火的烧烤摊。”
“嗯,行,到时候手机联系。”初知夏垂下头,摁亮手机,指尖落到通知里关于郁楠知的热搜栏上。
悸苏月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温声细语的说:“你说过的话忘记啦?”
“没忘,我太闭塞了,看看娱乐新闻。”初知夏抬手捏扯着苏月的圆脸,“走了,去报道吧。”
报道完毕,全部流程都走完,天色已晚。
川大外的一条火爆的美食街,烧烤摊出了名,吸引着大量游客前来打卡。
街道低矮的屋檐下搭着棚子,一长串连密的水流顺着向下倾斜的棚面静声滚落,砸进塑料水桶里。
初知夏走到水桶旁,稍稍弯腰,低垂下头,眼睛盯着破碎的水面,左眼黑珠子转了转,右眼不动,她双手伸进水桶里,捧了一点水扑到脸上。
旁边是KTV。
几个穿着吊带裙的女生指尖夹烟,耳根上钉着耳钉,挽着男友进去。
初知夏从小就乖巧懂事,一直循规蹈矩的待在小世界里,对这类声色场合内心是抵触的。
中学时,妈妈托初知夏送面包给KTV的老板娘,她一进去,烟雾缭绕,扎耳的音乐踩着鼓点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一些人搂搂抱抱的,接着吻,过分亲昵的举动加上性感暴露的衣服,让她感到有点生理不适。
好在老板娘穿着朴素,坐在角落里,叫她把面包上放桌上,一个穿着超短裙的高瘦女生走到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啧了一声:“你能不能注意点,警察来查了几次了。”
听过这话后,她一直对KTV这类场合印象不好。
“小气包,应该很乖吧。”初知夏探头瞟了一眼烧烤摊店里,发现没座位,只好在外面的桌凳上坐,等着悸苏月来。
郁楠知坐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抬眸看着她,唇角勾起又下掉,举起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出于好奇,她点开热搜,扒了扒郁楠知的“事迹”。
2022年,郁楠知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第一个摄影作品《孤恋》,一天内就有10w+点赞,几个月之后,《孤恋》火遍全网,被网友大量转发和评论,他也收获千万粉丝。
许多大咖级别的摄影师慕名而来,与他合照、合作,都想借他的流量来“包装”一下自己,还有些收藏家、画家纷纷表示想买下作品的版权。
他一一拒绝。
他统一回复:《孤恋》是有灵魂的作品,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就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一样,用钱始终买不来真感情。
后来,他又发布了其他的作品,但流量大大跌落,底下的恶评开始多了起来。
[柠檬茶叶:装什么清高,他那流量指不定是他爸花钱买的。]
[亦心:这不是他的原创作品,天才都是别人包装过的产物。]
[葡萄皮:实锤了,抄袭啊,《孤恋》和一个小摄影师的作品《暧昧期》很像啊,而且《暧昧期》的发布时间比《孤恋》早三年呢。]
[扬帆起航:一个小孩脑洞这么大?我初中那会还还被班主任追着打呢。]
[樱郁:我说他会塌吧,你们之前骂我老母飞了,还不给我道歉。]
[叶落归根:支持原创作者啊,我给你们艾特在下面。]
………
2023年12月底,他注销了所有平台的账号。
可就这样,还是有不少网友骂他,说他为什么不发道歉声明,良心不痛吗?
初知夏跳转页面,去搜他的《孤恋》,奈何烧烤摊用网的人多,页面一直在转圈圈,显示不出来。
她直接开了数据网络,才终于显示出来。
第一眼就是惊艳的视觉盛宴。
照片中的女生趴在书桌上,一条长伤疤的手臂下压着一本复古的厚日记本,女孩的视线看着镜头,纤细手臂上沿着伤疤开满了碎樱花,百叶窗投落的阴影恰好打在日记本上,光影梦幻,却又掺杂着阴暗气息。
底下的配文:【我一直孤恋你,因为遇见你那天,我的伤口开满了花。】
初知夏看的痴迷,正想着之前楠知为什么被欺负,一只手轻贴到她半边脸上。
“看什么呢?”
悸苏月在初知夏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手机。
初知夏立刻把手机摁灭倒扣在桌上,支吾的回了句,撒了个小谎:“成年人看的东西。”
悸苏月没多嘴,抬手示意悸诚和他好友过来。
悸诚直接坐在悸苏月的旁边,反倒他那好友落了个尴尬局面,直着身板,抓了抓头发,拉低声线问:“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没,你直接坐。”初知夏挑了下眉,目光被匕首切割过般的锋利,翘起二郎腿,倒真装出来一种无所谓的感觉。
那个男生坐下,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玩,也找不到任何话题聊。
烧烤摊生意火爆,悸诚只能扫码点烤串。
这么多年,他也熟悉她俩的喜好,自己妹妹能吃辣,初知夏不能吃辣,点的多是肉类,特意备注了加辣和不加辣的烤串。
“哎,知夏,我哥的朋友做饭可好吃了,回头你去他家学习学习?”悸苏月挖空心思找话题,视线缓缓移到知夏身上。
初知夏眸色愈发黑沉,嗤了一声,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去呗,好好去和他学习调情,回来教我。”
“初知夏,你什么意思,我介绍帅哥给你,还不乐意了?就你那脏霉运,谁喜欢你啊。”悸苏月扯着嘴冷笑几声,声线细软,却带着独有的讽刺意味。
“你不知道吧,楠知也是我介绍给你的呀,你不要他给我呗,我要。”
听到这话,郁楠知拍了拍桌子,刚起身,几个脸红的女生堵住了他的去路,要合影,要签名,他无奈只好坐回去。
等几个女生走后,他整个人却粘在凳子上,明明只要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向她解释,就能解开误会、加回好友。
可这刻,一堵厚重的墙隔着两人,一面是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一面是极为平淡的普通人正在割裂一段感情,谁也不敢去墙上乱涂抹,生怕墙泛疼。
“他不喜欢我,但更不可能喜欢你。”初知夏起身,使劲揉捏高挺的鼻梁,补充了句,“我倒霉,我乐意。”
初知夏掏出口袋里的黑眼镜,戴上,前脚一跨,迈入雨幕里,而后往前跑,一直往前跑,直至成为一个小黑点,隐没在街头人海里。
一路上,她鼻腔的酸疼感愈发强烈,肆无忌惮地,烧着本就冷透的心脏。
初知夏怎么也想不到,和自己玩了十年的朋友,会拿她身体开玩笑,在别人身上寻找夏天是没有结果的,也本身不值得。
跑回senyu酒店,初知夏和前台小姐姐说了句,拿了房卡上楼。
当视线里出现“3F”,初知夏拐了个弯,到了6203门口,把房卡放在感应器上,拧开门把,门刚开一半,猛地被身后一道力推了一下,初知夏站稳脚,转身抬眸一看。
对上了那双略带情欲的丹凤眼。
——郁楠知。
“初知夏,你什么意思,删我?”郁楠知随手带上门,凑到她脸前,一股灼热酒精味扑到她鼻尖里。
初知夏湿润的睫毛轻颤,沾水狼尾发的黏着脖颈,眸色灌墨,轻飘飘的说:“我不说过?你的前途比喜欢更重要。”
郁楠知啧了一声,抬手挑起她黏着的发丝,勾在指尖:“老子的条件追你有门槛?”
这是他第一次说他家境优越,以前别人怎么欺负他,他都不说这个,毕竟财富是爸妈给的,不是自己创造的,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顿在他手腕上,用手挠了挠他戴着白兰花手链的手腕,哎了声:“白兰花,看着好新鲜,你买的嘛?”
“给你买的。”郁楠知回了她的话,又立刻切换回话题。
“你不是说,我不喜欢你?”话音刚落,初知夏的腰侧被一只手环过,拉进他怀里。
初知夏想逃出他的怀里,可他臂力太大,死死的圈住她,好像落入了圈套。
“我不是那意思……”
下一秒,一片温热覆盖在她的润唇上,触感软软的,丝毫没有一点侵占欲,酒精味也随之袭入她的口腔里。
初知夏侧过头,卷睫轻刷过他的脸颊,脸颊红烫一片,酥软的触感刺麻过她的皮肤,传至她冷透的心脏。
好像有温柔夏风弯弯绕绕的吹进她的心尖,而后风卷成团,让她落入龙卷风的圈套里。
初知夏怎么也逃出来他的圈套,破碎时、欢愉时、暧昧时……
如果是悸苏月谋划的这一切,她宁可扔掉,总觉得这样是在出卖自己的身体。
一个黑影在她脑中晃动。
——“没脸的烂女人,你又去卖了?!”
初知夏感受到手腕上痒痒时,才拉回了思绪。
“是不是这样,你才觉得我喜欢你?”郁楠知垂下头,给她戴上白兰花手链,顺便摸了摸她的小手。
初知夏抬手用力推开她,偏过头,咬住下唇皮:“是不是悸苏月叫你来报复我的?”
郁楠知翘了翘唇,声线偏低,尾音里缠着几分玩味:“是我自己来报复你的,跟她没关系。”
“咔嚓”一声,门开了一道缝隙。
初许艾当即“哎呀”一声:“走错房间了呀,我在下楼买点东西。”
“等会!妈妈,你都不担心我???”
“哎呀,楠知很温柔的,而且你不也喜欢他嘛,还留着苏月的水果刀放家里,双向奔赴,有意义的。”
“刚刚苏月说她对不起你,她不要楠知,要你。”
“我不搞啊,我还是要楠知吧。”
这下全扒出来了……
郁楠知听完这些八卦,扯着唇笑出了声:“阿姨都觉得没问题,倒霉蛋就放心吧。”
“可能跟着我,你会越来越霉。”
这话说的好损,初知夏喉间哽着一股酸疼,吞了几下口水,怎么也咽不下去,冷声说:“你管我,我倒霉,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