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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耳朵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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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灯光扑落到浴室门上,“哗哗”的水流声传来,房间的电视机里放着《肖申克的救赎》。
初许艾榨了两杯西瓜汁,放在小桌上,轻声开口:“楠知,喝点果汁吧。”
“谢谢阿姨。”郁楠知坐在小圆凳上,拿过杯子,靠在嘴边,喝了几口。
他垂下眼睫,指尖在手机微信屏幕上滑动,嘴角略勾:“阿姨,房东给我发信息说,两个学姐刚退房了,正好有两间房空出来,你们找到合适的公寓了吗?”
“没呢,那正合适呀。”初许艾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噔噔”的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
悸苏月嘴里咬着一根玫瑰花,一只手抵着门,眼睛紧闭着。
郁楠知抬眼一看悸苏月这副模样,特好奇她俩怎么认识。
“苏月啊,知夏在洗澡。”
听到阿姨的声音,悸苏月尴尬的摸了摸后颈,睁开眼,取下玫瑰花捏在手里:“好的,阿姨,我进去先看看电影。”
郁楠知的手机聊天界面蹦出一条绿色框,轻呼了口气:“阿姨,7200租一年,价格算比较低的。”
“看什么电影要7200?!这酒店电视纯坑钱啊。”初知夏穿着短睡裙出来,底下是一件到大腿上部的短裤,两根细长的白腿在偏暗灯光里成了亮点。
郁楠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腿,喉结顺势滚动了两下。
他很少见她这样穿,之前40度的天气,她在哪都穿着中性风长裤短袖,加之狼尾发,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哟,郁楠知眼睛都看直了啊。”悸苏月挡在初知夏面前左右晃,警告他,“不准看我的倒霉蛋。”
“……”
初知夏拍了拍苏月肩膀,有半点无语:“好了,捣蛋鬼。”
“对不起啊,玫瑰花送给你!!”
悸苏月硬塞到初知夏手里,弯月眉上挑,眼睛里的美瞳浮动着一片水蓝,可怜兮兮的。
“没事没事,捣蛋鬼,有错误要改正嘛。”初知夏扯了电视柜上的抽纸,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悸苏月转身指着郁楠知,扬高音量:“看见没,你以后要这么对我的倒霉蛋!”
一段长久的感情,是任何一方都能软下面子,为犯下的错误诚恳道歉,而不是趾高气扬的诠释着自己是人间真理。
“我没你这么抽象,之前你说话有点过分。”郁楠知狭长的眼尾扬起一片戾气,嗓音依旧低沉。
悸苏月拉着初知夏的手坐在床上,眼睫毛颤动:“悸律对你不感兴趣,我喜欢那种痞帅又会谈吉他的那种。”
“你哥?”郁楠知说。
“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悸苏月瞪眼咋舌的。
……
三个人不知怎么的,像触发了说话开关,一直说个不停,在房间里追来追去的。
初许艾乖乖的坐在板凳上,抬头,全神贯注的看着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Remember, Red. 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
初知夏背靠着床沿,腿搭在苏月肚子上,突然想到《孤恋》,就随口问:“《孤恋》你抄袭没?”
“没,要真抄袭,我当初肯定道歉,那模特是我姐,她那会失恋了。”
郁楠知淡淡定定的一句话,勾出了他的断线记忆。
《孤恋》摄于2022年6月16日,郁岑亦出国的前一天下午。
记忆往前拉 ,2016年 18岁 高三毕业
“妈妈,我谈恋爱了哎” (郁岑亦)
“我的岑亦成绩差了点,但这么乖巧懂事,哪个男生和你谈是她的福气。”(沉沛知)
“也算暗恋成真叭。” (郁岑亦)
那会姐弟俩住市中心小洋房,父母感情还未破碎。
小时候,小岑亦每天放学回家,煮好饭等着爸爸妈妈,要收拾不懂事弟弟的烂摊子,经常还被弟弟揪着头发吼半天。
小岑亦性情温柔,只一遍遍耐心的指出他的问题。
沉沛知不花钱雇保姆,生怕娇生惯养出姐弟俩的“大小姐气”“小少爷气”。
小岑亦在小洋房里上下跑着,对钱没有概念,也没有大小姐脾气。
……
记忆开始断线 , 2021年 23岁 大学毕业后
“怎么啦?”郁岑亦躺着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身子,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
他捏了捏她的腿,捞过床头柜上的水喝了几口,冷声开口:“和你在一起没意思,分了吧 。”
“你出轨了吗?”郁岑亦摸出他口袋里的手机,点开一看,桌面锁屏壁纸是她和他的合照,微信、电话列表干净,视频也刷的干净。
他扯着嘴角冷笑:“我没出轨,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就单纯觉得我们感情淡了。”
“可你都碰了我,我们都谈五年了,为什么突然不要我?”郁岑亦坐起来,他找了一件衣服给她套上。
“我就是腻了啊,你脑子也不转转,菜不新鲜你要买?”他说。
……
记忆的琴弦断掉 2022年 24岁 出国
“郁岑亦,你是大小姐吗,吃饭都要我请你。”
她房间门锁被沉沛知弄坏了,每天三顿沉沛知都揪着岑亦衣领,扇她几耳光,逼她走出来。
“你在找一个就好了啊,有这么想不开吗?”
因为他以前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所以她才会这样颓废。
沉沛知不懂,以为这是为她好。
连她的伤心时间也要剥夺,时间一长,让岑亦感到很窒息。
她也有了底气去咬破母爱的枷锁,让自己终日与烟酒作伴,出去鬼混,母女俩断联几个月。
6月14日,郁楠亦刚进门,沉沛知冲她吼:“你还知道回来?你一个女孩子抽烟,怕你没人要!”
“没人要?那我就不在你面前扎你眼了。”郁岑亦说。
郁楠知舍不得姐姐走,用了好多方法也挽留不住她。
他用新买的佳能相机给姐姐拍了一张照片。
——《孤恋》
郁岑亦留了件浅蓝色外套在衣柜里,叮嘱他:天冷了,不嫌弃的话拿来穿。
后来,沉沛知在楠知口中得知岑亦要结婚了,才撇下面子去参加她在国外的婚礼。
就这样看似自由的人,却一点不幸福。
对郁岑亦来说,自由从不是幸福的代名词,只是为了逃避困境而去夺得幸福的入场券。
至于那件外套,穿在楠知身上娘们兮兮的,也成了他被“欺负”的缘由。
……
—— 两人初遇 2025年 6月4号——
高三三班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斜落的雨点击打着窗玻璃,潮湿气蔓延在教室里,讲台上的班主任垂头看着手机,室内只有雨滴撞击玻璃的哒哒声回荡。
卷毛同桌的脚勾着凳腿,嗓音缠着点吊耳郎当的意味:“你这外套是哪个女生送的啊?我有点冷,借我穿穿。”
“不借,这是我姐的。”郁楠知刻意压着声说。
“你把你亲姐玩够没?”同桌倾身,勾唇浅笑,伸手去扯他刚拉好的拉链 。
郁楠知啐了一句脏话,捏拳往他脸上打:“你TM脑子只装废料?”
“嘁,还不承认,我一个朋友那有证据。”卷毛没好气的说,“和我劈腿就算了,喜新厌旧啊你。”
班主任听到细微动静,卷起书重重拍着讲台,怒斥道:“你们两个上不上自习?不高考给我滚出去打个够。”
“要上的,老师,我在教育同桌,家里有钱也要拒绝搞骨科嘛,多影响学习。”
卷毛的一句话出口,垂头的同学们都抬起眼,议论纷纷,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郁楠知眼里的光骤然碎掉,手攥着同桌的衣领,一拳一拳的打下去:“你TM嘴巴放干净点,那是我亲姐。”
班主任下来拉架,招呼着班上同学:“都跟我安静!郁楠知你在打,是想背个处分毕业吗?!”
……
“以前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动手,可一提到姐姐,我就听不得那些恶心话,毕竟她是从小到大,真正理解我感受的亲人。”郁楠知深呼了一口气,卸下温柔夏天的伪装。
悸苏月摁亮手机,已经12点半了,起身往门口走,轻声安抚:“要有勇气去对抗流言蜚语啊。”
初知夏目送走了苏月,郁楠知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因为你挺像我姐。”
“像我姐一样坚韧、勇敢,我希望你温柔,因为我从不爱酷酷的你。”
“我希望你做真实的自己,不要因变故而掩藏自己,活成什么样最舒服就怎么活。”
听到这话,初知夏贴在他耳旁轻声低语,呼出的热气醺着他的泛红耳根。
“我希望你别那么温柔,把你刚才亲我的凶猛劲拿出来,去对抗每个不善待温柔的人。”
说完,初知夏的脸凑近他,轻吻了一下他的颊边:“晚安,小气包,早点睡,耳朵红是害羞啦?”
他有点受不了,起身小跑离开了。
初知夏真的不高冷,软软的性格,死勾住他心里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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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上午七点整。”
今天有早八,初知夏从床上翻坐起来,掐了掐脸颊,下床去洗漱。
初知夏收拾好,背着挎包出了门。
刷脸进了校门,初知夏坐校车到了f区,找到对应的教室,在第二排靠窗位置落座,把挎包塞进抽屉里。
过了两分钟,一个烫波浪卷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照着名单依次点名。
川大烹饪系第一天正式上课,排的理论课。
课才上十五分钟,初知夏不受控的打了几个哈欠 ,手掌里托着的脑袋往下坠,打架的眼皮渐渐闭合,下一刻,她的身子沉入梦境。
……
高三一班。
她坐在门口的位置打瞌睡,数学老师往她方向瞟了几次,实在忍无可忍:“那么我请初知夏同学,来给我们讲讲第六题最小正周期怎么算。”
听到自己名字,初知夏条件反射性站起,瞟了一眼题目:“老师,我不会。”
“那请郑思衍同学来。”老师说。
郑思衍上黑板写完过程,又详细解析了一遍 ,老师正想表扬郑思衍,头稍微偏:“初知夏,你听课看门外听,能听明白?”
对回回垫底的初知夏来说,数学简直就是死不掉的恶魔,对它恨意早就滋生了。
……
大学教室。
波浪卷老师屈指轻敲黑板:“靠窗第二排那个同学,闭着眼睛能听进去课?”
教室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她身上,伴随一阵哄堂大笑。
初知夏脸唰的一下红透,频繁抖动腿,认真的听完整节课。
这幅场景与从前多个场景莫名嵌合,好像成了一个轮回,那时她未遇见楠知,很多人在她眼中都是灰暗色的冬天。
今天一共三节课,初知夏上完课,刷脸出了校门。
悸苏月早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应拽着初知夏去两个地方。
苏月以前在川海待过几年,对附近的路比较熟悉,初知夏也安心跟着她走。
“到啦,面包店。”悸苏月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点了两个芒果慕斯,扫码付了款。
店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刚好能容纳四张小圆桌和桌椅,四周墙面漆成浅绿色,墙上印着一个大大的logo图案,旁边还有一只贴上去的柯基小狗图案。
不知道为什么,初知夏看到可爱小狗,第一个想到郁楠知。
“好可爱啊,你觉得它像不像郁楠知?”初知夏的花痴劲一翻涌上来,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粉唇。
悸苏月找了空位坐下,初知夏坐在她旁边,悸苏月扬了扬弯月眉,挑逗道:“不像,你看人太单纯了。”
“是吗?”初知夏正说话时,店员端来了芒果慕斯放在桌上,附带说了一句慢用。
初知夏拿去盘子里的刀切了一块蛋糕,用叉子叉起喂进嘴里,有点在吃西餐的感觉。
芒果慕斯甜的发齁,白奶油不腻,蛋糕胚部分很松软,入口香甜,纯手工制作的香味扑鼻,不过比起她自己做的芒果泡芙,味道大相径庭,毕竟自己是用心做的。
“悸律,我以后也要开面包店。”初知夏托着腮帮子,脑袋里的甜蜜泡沫纷飞。
悸苏月扯纸巾擦了擦嘴边的奶油,“那记得我这个媒婆啊,以后来你店里买东西,买一送一啊。”
“所以,他真是你介绍给我的?”初知夏问。
悸苏月抬眼,举起手挥了两下:“当然不是,傻子知夏。”
“悸律敲诈我呢。”初知夏闷闷不乐的,又低头咬了口慕斯。
“噔——”,电话铃声响起。
初知夏出了门,站在一颗白兰树下,接通电话,“喂,有事吗?“
“小偷,跑哪去了?”郁楠知温柔的声音响起。
初知夏:“我和苏月在面包店看帅哥呢,不要这样叫我。”
对面轻嗤笑一声,吊儿郎当的回:“小偷,跑回来看房啊,买一送一,定位发你微信了。”
初知夏:“送什么?”
郁楠知:“以后你就知道了。”
初知夏:“你哪来的我电话号码?”
郁楠知:“问的悸苏月。”
等初知夏回来时,悸诚坐在苏月旁边,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留下去,莫名有种在待下去有种电灯泡的无力感。
她抬手理了理绞在一起的狼尾发,想到挎包还背在身上,正好适合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