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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第一次 ...

  •   郁岑亦举着手机,屏幕里一个黄头发外国男友喊了一声:“baby”。
      她齿间沾满甜蜜:“en",随即转身进了卧室。
      郁楠知被她的灵魂拷问搞得有点不知所措,自己不清楚她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原因,只好顺着她性子来。
      “我看你微信头像是芒果。”
      “是我问悸苏月你名字的,你别怪她。”
      “你不也叫我小名嘛。”
      他的声音温软,犹如初夏的柔风撩拨心尖,那一瞬,她好像找到可以依赖的夏天了。
      万一,他半路把她丢给冬天,自己奔向其他夏天了怎么办?
      他不可能陪她走到终点,更何况,在这个爱意随风起的年代。
      这些怪异的想法在她脑中持续回旋。
      初知夏侧过头,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蹦出眼眶,“吧嗒吧嗒”的,眼白泛着轻微的淡红。
      明明在别人面前一滴泪也流不出来,怎么到他这,自己的泪喷涌而出,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郁楠知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瞬间觉得自己天塌了——把她弄哭了,还想着怎么哄。
      她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去拿起一瓣带皮的芒果,喂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嚼,芒果的清甜在舌尖漫溢,侵染整个口腔。
      “对不起,怎么哭啦?”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放缓了些,咬字清晰,只希望她听清楚。
      初知夏抬脚走到门口,垂眼,棕色的瞳孔里映着门把手,语气冷若冰霜:“不关你事。”,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莫名其妙。”
      初知夏向来对异性的靠近十分提防,更不可能随意动心,无论站在她面前的是天之骄子还是其他人,她不想平白无故背上“被玷污”的骂名,更不想,重复初许艾的经历。
      她轻推开门,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低着头,白亮的牙齿陷在下唇中,侧脸的弧度微扬,看着委屈巴巴的,让人心疼。
      他是个温柔的初夏,但她只想他不要光临自己的冬天世界,不必要也不值得。
      *
      四季轮回,冬天一过,春天来临,夏天也不远了吧。
      六月十八日6:02分,“咚咚咚”,门被敲响几次。
      初知夏猛地掀开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
      刚拧开门把,那个叔叔手提着三个三明治和一些配料,探头望向里面:“你妈妈呢?知夏。”
      初知夏随口敷衍了句:“不在。”
      下一秒,初许艾就挡在她面前,红润的唇略微张开,声音柔软而坚定:“我没有再婚的打算,你不要总来找我。”
      初知夏撇了撇嘴,质问道:“叔叔,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一见钟情的爱情吗?”
      她也不想参与这点破事,又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阳光打落在她的眼皮上,她扯起被子盖住脑袋,听到门外熟悉的女声:“知夏,太阳晒屁股了,起床!”
      初知夏忽地坐起,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咔嚓",门一开,她正对上了初许艾的视线,细声线里夹杂碎碎的懒感:“妈妈,有事吗?”
      初许艾:“我找人把你出租屋收拾的东西搬到楼下了,你下去搬上来,他几个月都没来找过我们,你搬回家来住吧。”
      听到这番话,初知夏眉梢带笑,唇齿轻启的嗯了一声。
      初知夏抬脚往玄关处走,恰好她穿着浅蓝色短上衣和米白色裤子,宽松的袖口在半空中轻晃,细瘦的白臂露出,远远看,像只瘦小奶白兔。
      初许艾当即“哎呀”一声,感叹了句:“好可爱,怎么就不招男孩子喜欢啊。”
      初知夏坐电梯下至一楼 ,走到两个箱子旁,抬手,细瘦的手臂弯坠起沉甸甸的箱子。
      刚抬脚,肩膀处多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胸腔一震,耸了耸肩:“大哥,不要搞背后偷袭啊,我怕鬼。”
      他向前一步,俯身弯腰抱起地上的大箱子,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侧头,视线下拉,又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我感觉你不怕,你只怕亏欠别人。”郁楠知压下微翘的唇角,柔声道。
      这家伙,仿佛能读懂她内心的隐喻,是学过心理学?
      哦,不对,他是“细节男神”。
      初知夏这么一想,综合种种迹象看,他把这个外号做到淋漓尽致的地步,所以她决定给他来点打击,戒骄戒躁。
      “是,其实我们怕的鬼,是别人朝思暮想,想见却永远见不到的亲人。”她故意压低音量,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郁楠知心间一紧,眼角忽地湿润,嘴巴动了动,没出声,抬脚往前走。
      初知夏跟在她后边,又说:“言归正传,你帮了我,我不能亏欠你,所以到家我给你小蛋糕你必须收下。”
      “我不太喜欢吃奶油之类的东西。”郁楠知面容冷僵,掂了掂手里的箱子。
      初知夏想起上次的泡芙,越发觉得奇怪。
      郁楠知帮她把箱子搬进卧室,初知夏叫他坐床上等她,自己去了厨房。
      他环顾房间四周,发现书桌上躺着一把水果刀,套着保护壳,浅绿色刀柄处粘着可爱小狗贴纸,小小的一个,看着有几分可爱。
      他总感觉有点眼熟,是之前划伤他的那把刀?
      初知夏拧开厨房门把手,看见那个叔叔正低头弄三明治。
      “知夏,你没吃早饭吧?”
      他伸手把装三明治的盘子递给她,初知夏用手一拍半悬的盘子,“砰”,盘子碎一地。
      她情绪突然崩溃,冲他大吼,有点破音:“要不是你,我的家就不会烂成现在这样!”
      压抑了多年的恨在这刻犹如霉变的青苔爬满她干净的心脏。
      她感到恶心反胃,将自己的怒火撒到他身上,将一切错误矛头指向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郁楠知听到吵闹声,起身出门。
      “砰”的一声,客厅门把手抵在墙砖上,夏培望青筋暴起的手抓住初许艾的手腕,唾沫飞溅到她脸上。
      暴怒的声音穿透墙壁,每个字都带刺般扎到初知夏心上。
      “初许艾,当初女儿跟你姓的时候,我可一句话没说,现在你把自己卖给他了,房子,孩子都归你,这公平吗?!”
      初许艾的后背僵硬的像块石头,仿佛失去了知觉,只感觉手腕处生疼,全身连同声音都在颤抖:“房子我可以给你,我……和知夏搬出去住。”
      初知夏靠在厨房墙上,眼角的酸泪“啪啪”地砸到手背上,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浇灭,身子缓缓滑到地上,抬头盯着天花板。
      郁楠知上前扯开夏培望的手,冷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初许艾,你还要烂到什么程度?”夏培望胸腔起伏很大,灼热的呼吸里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口臭,侧头恶狠狠的瞪了郁楠知一眼。
      “你挺有本事啊,这么快就当别人后妈。”
      话音刚落,一个攥紧的拳头砸到夏培望粗糙的半边脸上,夏培望脸颊瞬间凹陷下去,气急败坏的暴粗口:“艹nm!”
      “听着,我没碰过初许艾,别拿你那龌龊思想来玷污她。”
      “我是喜欢她的人,不是喜欢她的身体。”
      ——是那个叔叔的声音。
      初知夏蜷缩在厨房角落,带着泪水的指尖抹去脸
      颊边的泪,费力的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出厨房。
      “说的好听,你们两个那晚没干恶心事,鬼才信!”夏培望眉头下压,怒目圆睁地瞪着初许艾,抬起右手捏住她柔嫩的下巴,向上抬起,左手伸进裤袋里摸着什么。
      初许艾的外眼角拉直,向他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我说了那晚我只是去送面包,看了半个多小时电影。”
      “看电影?你没把自己‘送’给他,谁信?”夏培望轻嗤一声,一簇烈火灼烧着心脏,生出火辣辣的疼。
      初知夏随意捋起过肩的狼尾发扎到后脑勺,往客厅门方向走去。
      郁楠知和那个叔叔转过头,见知夏往这边走,两人识相的各退一边,靠着墙砖。
      “爸。”
      初知夏声线冷透,瞳色黑沉幽深,仿佛下一秒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夏培望装聋听不见,压根不在意走过来的女儿,视线生了锈,牢牢的粘在初许艾脸上,嘴里的恶臭再度袭来,放了狠话:“把你这张脸弄烂,我就信。”
      “你现在真让我恶心。”初许艾的下巴骨被两根手指掐的疼痛难忍,抬手抓住他的右臂,奈何力量悬殊过大,怎么也拽不下来。
      初知夏走到初许艾身后,低垂下眼睫,伸手抓住妈妈垂落的右手臂。
      夏培望指尖夹着一块细长、棱角锋利的小玻璃碎片,用力向她脸上戳去。
      “夏培望,你疯了吗?”初许艾唇线拉直,将头僵硬向右一歪。
      初知夏一抬头,还没来得及闭眼,自己的右眼球硬生生插进一小块东西。
      撕裂般的疼痛割碎着全身的每根神经,鲜血沿着眼角流下,她忽地摔坐在地,双腿半屈着,抬手捂住右眼,血透过指缝一点点渗出、淌落。
      “好痛!”她弯下腰,弱碱性的液体混杂鲜血一滴一滴“吧嗒”的掉落地上,发酸的鼻尖吸个不停,牙关死咬得吱吱作响。
      几个人都慌了神,说话都乱了调,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初许艾,要不是你躲开,至于吗?”
      “夏培望,你闭嘴!”
      初许艾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叫救护车。
      郁楠知后背绷直,右手环过她半屈的腿弯,左手托住她的背部,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起。
      几个人跟着郁楠知坐电梯下楼,嘴里都说着安慰初知夏的话。
      “别怕,知夏,妈妈在。”
      “知夏,爸爸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知夏,你不要用手碰右眼。”
      在楠知怀里的初知夏左眼睁着,抬手遮住右眼,一股蜿蜒的红血痕沿白皙的右脸颊缓缓流下,格外打眼。
      初知夏根本听不进去那些琐碎的安慰话。
      “会没事的,知夏,没事,没事。”
      郁楠知温热的声音犹如初夏的风穿进她的耳朵深处,丝丝的暖意渗入她的心脏,喉咙里时不时挤出一点细弱的呜咽声。
      在人受伤时,比□□伤痛更痛的往往是内心的崩溃。
      又是这两个字——没事。
      明明她都抵达了崩溃的悬崖边,立马就要跳下去,可偏偏夏天的手朝她伸来,让她犹豫、徘徊。
      进了医院,挂急诊。
      初知夏被医护人员推进急救室,门正上方“手术中”牌子亮起灼人的红色,药水味一点点侵占着手术室外的走廊空间,徒增几分压抑。
      四个人安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双指合十,目光里偶有几个护士经过手术室门口。
      约莫十分钟后,护士出来与初许艾说明病情,建议摘除右眼球和植入义眼台,并递上知情同意书。
      “那我等会去补缴费用,她爸在这里,有情况你跟他说。”
      “好的,后续病人是要戴义眼的,希望您能安抚好她的情绪。”
      初许艾签完字,泪沿着右颊边往下流,“啪嗒”一声,滚落两滴到地板上,她横了一眼夏培望,又收回视线。
      夏培望抬头望着她,两人都沉默不语。
      有时候,沉默就是人对现实的无奈、被迫接受的表现。
      那个叔叔抬脚往前走,郁楠知忽地开了口,声音极淡又带冷意,不同于之前温软的声线。
      “爸。”
      郁闫川扯了一下嘴角,轻蔑道:“你小子别总这么在乎别人,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这莫名的一句话像一根粗绳,反复的缠绕着他的身体,最后打了个死结,把他的心脏捆的紧紧的。
      夏培望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抬起头,目光顿在“手术中”三个字上。
      他知道这么大的亏欠无法弥补,也知道女儿会恨他一辈子,但他的心一直悬掉着,只想女儿好好的,醒后不要想不开,不要做傻事。
      唯有这样,他才能在监狱里放心的改造、忏悔自己犯下的错误。
      郁闫川走后,初许艾这才回过神,擦了擦泪,声线沉闷,话却如冬日暖阳融化着冰冷的气氛。
      “楠知,阿姨想麻烦你,这段时间抽空照顾知夏,知夏后续要用钱,我得回面包店上班。”
      郁楠知脸上的笑容逐渐浮现,凤眼的眼尾扬起很大的弧度:“可以的,阿姨。”
      “谢谢楠知,你对她挺特别的,她就你一个异性朋友。”
      话音沉落,初许艾抬脚往收费处走。
      她走到缴费窗口停下,说要补缴费用,玻璃窗里的工作人员冷不丁一句:“交过了。”
      初许艾礼貌性的道谢,掏出手机,给郁闫川发了条微信 。
      ——【钱,我知道你不要我还,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别影响到两个孩子的感情。】
      那头秒回几个字:【知道了,艾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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