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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你一个人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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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落,大片浓郁的黑暗滚落、积聚成一团厚布,笼罩着渐渐安眠的川海市。
无尽黑暗里闪着一抹红,格外灼眼。
一把纯黑色伞面稍抬高了些,露出一张小巧却自带锋芒的鹅蛋脸。
初知夏始终疑惑,苏月为什么要设下骗局,可她又不敢直接问。
无奈只好试探苏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单手打着字。
——“捣蛋鬼,你有舒格予联系方式吗?”
那头秒回,丝毫不拖沓。
——“你那几百年前的同桌,我上哪给你找联系方式?”
跟之前问郁楠知信息的那句答复差不多。
——“你还挺霸道,我上哪给你找去?”
视线里的红灯跳转成绿灯,初知夏越发困惑,脚一往前迈,没注意到台阶,踩空了。
好在没摔倒,她站稳了脚,一辆黑色轿车驶过一个大水洼,“唰啦”一声,溅起的水呈抛物线弧度,精准打在她长裤上。
初知夏脑袋往左下角偏,固定住伞柄,随即弯腰,卷起牛仔裤腿。
由于初知夏住在公寓离闹市区很远,自然这个点,街上也没什么人,但她还要过一个红绿灯才能到公寓。
初知夏打直腰,撑着伞往前走。
到了公寓的一楼,收好伞,准备爬楼梯时,忽地,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手腕,使劲往外拉,而后,那只手捏着她下巴,将她脑袋固定住,伴随着一个粗烈的吻重重落下。
“这是你的初吻么?”舒格予移开唇瓣,整个人也向后退,手扶着栏杆。
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初知夏莫名添了无名火,淡漠道:“不是。”
“你把初吻给那畜生了?”舒格予轻蔑的扯了下唇角,很是无语。
初知夏侧过头:“嗯。”
舒格予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指轻轻捻过钥匙表面,然后勾在小拇指上:“初知夏,如果你还喜欢我,就搬过来跟我住,我家离川大不远,你上学方便。”
抉择。
对初知夏来说,永远是个世纪难题。
无论选择哪方,都会留下既定的遗憾,不做选择,只会无形之中加重悔意的重量。
就像以前她在实体店买衣服,明明选中了自认为最好的那件,可后来店里又有新品销售,她微信零钱不足,已经不够买那件新品了。
“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再说。”初知夏退了一步,半靠着灰墙。
风把墙上的吊着的小灯泡吹的一晃一晃的,打落的光渐渐微弱。
舒格予将钥匙递给她,见她接过,便转身往外走:“倒霉蛋,你以牙还牙呢,但我们现在长大了哦。”
初知夏捏着钥匙上三楼,开了房门,换上拖鞋,把钥匙放在桌上,拿上睡裙往浴室走。
约莫十分钟后,初知夏关了花洒,听到门外的细弱的“喵喵”声,开门一看,是一只脏脏的流浪猫,小脑袋上少了一只耳朵。
初知夏这才意识到,刚刚进来后没关客厅门。
“我这个臭记性。”初知夏小声吐槽自己,顺带关上浴室门。
“喵,喵~”
小花猫眼睛骨碌碌的望着初知夏,莫名她的心有酥软了下,蹲下身,看小花猫的残缺的耳朵,伤口已经愈合了,脖子上带着浅蓝色猫圈,明显是被人收养着的。
初知夏起身去冰箱里找了点剩的肉,倒在地上塑料碗里,小花猫凑过来闻了闻,低头吃着。
“喵,喵~”
“我明天帮你找主人,别叫了。”初知夏走到玄关柜处,反锁了客厅门。
初知夏没心情管它,直接进了卧室睡觉。
好像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初知夏睡的格外沉,窗外下雨吹风的声音都没吵醒她。
“喵~,喵~,喵~。”
小猫歪着头,脚踩在初知夏盖的松软的空调被上。
初知夏费力的睁开眼,起身打开一旁的卧室灯,看见它偷跑到自己床上捣乱,困倦的脸色顿时僵硬几分:“别叫了,饿了?”
“喵,喵喵~”小花猫跳下床,摇着尾巴往客厅走,好像有种是带路的感觉。
初知夏跟着它出去,耳边穿进一点细微的“咔呲咔呲”声,是从客厅门那边传来的。
“喵,喵~”小花猫钻进沙发底,蜷缩着身子,尾巴自然拖在地上。
见状,初知夏刚才的起床气的火焰全部让冰水给扑灭,开始揣测对方的意图。
她看过网上报道的诸多的事件,多是入室抢劫、qf案之类的,于是伸手打开客厅灯,又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装进睡裙口袋里。
小花猫没在继续叫了。
窗外的树枝刮着客厅的落地窗,大片的黑影延伸到地面。
初知夏的心“咯噔”一下,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把。
初知夏探出头,左右摇晃着,目光下拉时,瞥见走廊上的一个铁笼子,小门还大开着。
“喵~喵~。”小花猫从沙发底爬出来,走到初知夏脚步,头歪着蹭蹭她的裤腿,随后跑到小笼子里睡着。
“原来我把它关起来啊。”
初知夏在外面干站半天,也没个人影。
风吹的猛了些,走廊上的破顶灯灯绳一断,灯泡砸下来,“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真无语了,这什么破公寓。”初知夏突然想起白天承诺的话,掏出手机,给郁楠知打电话。
那头过来好一会才接通,声音里倦怠味很浓,一听就是被吵醒了,声音却依旧温温的:“怎么了,倒霉蛋?”
初知夏:“不是说要我教你吗?”
郁楠知:“嗯,我给你开门。”
初知夏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朱红色门前,刚抬手,门就开了。
“倒霉蛋,真要亲自教啊,我没做过。”郁楠知眸色冷冰冰的,视线在初知夏身上扫了一圈。
她细肩上只有两根白带子,往下是贴身的蕾丝边的薄睡裙,风吹过,布料一皱,身材的曲线被勾勒的极好。
很她平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但郁楠知还是想反复确认一下。
初知夏见他发愣,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顺带捋顺打绞的头发,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这不是很简单?”
郁楠知的目光下挪,在她白腿上定格几秒,又移开,喉结滚了两下,抬手把门关上:“算了。”
“这种事情不能算了,我们进去说。”初知夏不想放弃,直接从他手臂下钻了进去。
郁楠知拿他没办法,带上了门。
客厅里。
“那我先去洗澡。”郁楠知抬脚往浴室走,一顿呵斥声噼里啪啦的暴怒起来,吓的他顿了脚步。
初知夏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用很诧异的神情盯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洗澡?你这么晚了还没洗澡吗?”
“我九点的时候洗过了,再去洗一次。”郁楠知非常耐心的解释,暗示着她。
初知夏靠着沙发背,盘着腿,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行行行,你洗,你有洁癖吧,哥们。”
浴室灯光亮起,稀稀的水声透过门板传出。
初知夏在客厅干坐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出来了。
“你真想好了就去房间。”郁楠知说这话,心都往上提了几分,还是担心她是不是一时冲动。
初知夏真无语了,这人还要点仪式感,她还是顺着他意去了房间。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吧?首先我……”话音未落,一片温软覆上初知夏的唇,将她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噬,她的双手撑在床面上,丝毫未动。
初知夏长睫毛微颤,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这个男生。
他还是没挪开唇,动作反倒更放肆了,带着浓浓的欲念,舌头往里伸,想要获得更多。
初知夏身体和心脏随着他的吻而酥软的一塌糊涂,肩膀一晃,加之睡裙本来就松松垮垮的,吊带也跟着滑落到手肘处。
“……”
郁楠知头稍后仰,耳根的淡粉色染上血红,余光瞥见一点深壑,松开手,一根小拇指勾起细带子,把它送回原处。
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初知夏注意到他的细微举动,忍不住弯唇笑出声:“小气包,你是不是对我白天说的话有误解?”
郁楠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曲解她那话的意思,站起身,走到衣柜门边,后背挺得笔直,羞愧的低垂下头,细碎刘海掩饰着眉眼间不知名的情绪。
像只犯错了乖乖罚站的可爱小狗。
“对不起,你刚刚怎么不拒绝?”
初知夏呼吸稍稍一顿,站起身,忽地伸手抱住他:“你那么温柔,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最多就多亲几次我。”
“cute小狗。”
郁楠知实在受不了,缓缓的抬起双手搭在她腰侧,使了点进劲,紧紧的圈住,手心挨着她柔软的肌肤,指尖轻轻向上滑动,停在后背的一根细带子处。
这才发现自己玩过头了……
她连忙改口,换了个话题:“门口那只小花猫是你收养的?刚有人撬我门锁,它救了我呢。”
“嗯。”
郁楠知的鼻尖缠绕着淡香的柑橘味,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柔肩上,火势蔓延到整个耳朵,压根不想回答他的话,只想多抱抱她。
见他还是不松手,初知夏刻意假装自己很害怕,声音略微抖了些:“有人撬锁,我没安全感。”
郁楠知以为她有点怕,毕竟大晚上的,有点小动静都会扰的人心神不宁的。
“你要在我这睡?”
初知夏本想说这话,他会松手去外面看看,结果把场面弄得越发不可收拾。
“不用……”
“嗯?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郁楠知松了手,背过身,用手推开柜门,取了件白衬衫扔到床上,“换了,你那衣服穿着睡会着凉的。”
初知夏坐到床边,瞳孔微震,诧异的仰起头看他:“可是,你跟着我睡,我更不放心啊,而且我平时就穿睡裙睡觉,你不要胡思乱想啊,小气包。”
“我不跟你睡,你还说以后保护我,我看你现在自身都难保。”郁楠知凤眸里的冷意卷来,转过身,抬脚往门外走时,小花猫飞快从他脚边跑过。
初知夏眼皮稍垂,发现脚边多了只小花猫,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它,语气亲和:“谢谢你啊,猫猫叫什么名字?怎么少了只耳朵呢?”
郁楠知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详细的陈述着事实:“yami。上周去宠物店,老板说它主人患了重度抑郁症,有天晚上发病,用剪刀剪掉了它的耳朵,好在活了下来,她就把yami送给老板了。”
“我说我要买,老板说残缺品不好买,直接送给我了。”
初知夏还弯着腰摸着yami,郁楠知转过身来,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胸前的深壑上。
“初知夏!把衣服换了。”
真是受不了。
初知夏迟钝地盯着他:“怎么了?我跟你说了,我平时就穿这个睡,不换。”
郁楠知偶尔也会刷点美女视频,但真遇见这种情况,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不论怎么形容,都会落得尴尬的局面。
郁楠知脑袋有点短路,只好关上门,对她小声说:“我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就行。”
“好。”初知夏干脆抱起yami,放在腿上揉搓着它的毛茸茸的身体,还时不时说些语重心长的话。
“yami,残缺也没事呀,我们一个人能走很远的路,会慢慢变好。”
“如果有两个选择,你会怎么选?”
“yami,有缺陷也要干干净净的,姐姐给你洗澡好不好?不过得先问问爸爸。”
郁楠知后背抵着外门墙,眉眼稍稍扬起,扁了扁嫩唇,而后掐灭带着猩红火光的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十二点零六分。
初知夏在卧室里做着思想斗争,神色怔怔的,过了好一阵,才抱着yami站起身,去敲他的门。
“你都不给yami洗澡的?”初知夏脸上凝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很是不爽地问。
郁楠知叫她进来,找了个小椅子给她坐。
“yami碰都不让我碰它,放在屋里整晚闹腾,怎么洗?跟你一样倔。”
初知夏轻轻抿唇,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你又讽我,yami!”
怀中yami猛地跳到坐到床边的郁楠知腿上,小脑袋贴着他的腹部,摇了摇肉肉的小尾巴。
初知夏下意识的起身,弯下细腰,双手伸到他怀里,指尖不经意的碰着硬邦邦的肌肉,轻轻的,一下又一下,仿佛若有若无的勾引,让人难耐。
郁楠知视线缓缓上移,再度定在她胸前的深壑里,而后侧过头,咬紧下唇,克制自己身体生出的欲望。
“初知夏,你要让我看几次才肯睡觉?”
“你明天不想上早八了?”
yami受了惊吓,倏地跳下了床,慢吞吞的出了房间,边走边叫。
“喵,喵~”
初知夏坐回小椅子上,低眸一瞥,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胸前的深壑,颊边浮起烫烫的粉色,烧灼感汇成一团融进心脏,“扑通扑通—”。
她乖乖的坐直,侧过脸,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夏天的悸动。
——来自青春期少女的生理羞涩。
“要上。”
郁楠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她这幅害羞样,忍不住调侃:“害羞啦?咱们算扯平了,你不也碰了我?”
“还有,你别什么都一个人扛,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好朋友之间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上。”这一个字,初知夏几乎是用气音说的
卧室空间不大,又很静谧,顶灯的淡紫色笼罩下来,诱惑着人体陷入欲睡的状态,床头柜上的香薰散发着的小苍兰香蛊惑着人心。
郁楠知突然感受到下半身的温热,摸了摸她的发顶:“嗯,回去睡觉,别折腾了。”
“我还没这个权利呢,倒霉蛋。”
听了郁楠知这番话,初知夏的理智才一点点拉回现实。
都还没选。
怎么能说这种话!
太尴尬了吧。
初知夏慢一拍的啊了一声,缓缓收回手,话里警告味浓重:“我刚刚迷糊了,你不准跟苏月说这件事,不然她会笑我一辈子的!”
“嗯,我得睡了,明天我有早八。”郁楠知坐回床上,捞过一旁的被子盖上。
“那哪天不上早八,可以吗?”这句话不受控的脱口而出,初知夏慌了,连忙补救,“可以多聊会天吗?”
“行,我是回答的前面那句。”郁楠知的凤眸眼尾微扬,漫不经心的回,但却又细致入微,摸透她话里的意思。
“倒霉蛋,你别总忽冷忽热的,心里难过要说出来。”
郁楠知极为耐心的引导着她,试图想剖开她内心掩藏的心事。
“……”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细心的郁楠知也清楚一点。
忽冷忽热的她,总在两个极端点反复横跳,和微笑型抑郁差不多,表面开心到极致,内心却崩溃到极致。
让人捉摸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点开备忘录,敲打着键盘,接着上一条。
1.报川大附近的大学。
2.不要冲动,等她真正愿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