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17、摆摊

　　等送走了窦华母子二人，栗小满回到屋子里，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在纸上写字。

　　自从想明白赚到的钱都跟自己无关，栗小满便只把这事当上班，所以这会儿也没了之前记账的心思。

　　她买过便宜的纸笔，自然知道手上的纸笔质量不错，毛笔硬挺，蘸了墨后笔毛柔顺，纸面光滑，摸着也挺厚实，虽然捏着笔的感觉挺陌生，但在试着写了几个字后她很快就适应了。

　　她先在纸上写了小小的“栗小满”三个字，然后再用思维导图的方式把之前的一些设想记下来。

　　窦岁安带回来的纸还挺多，正面有字背面光洁，一点不影响书写，她有心想节约用纸，都是尽力将字写小一些。

　　写的内容不用多详细，她很快就写好。

　　之后是早上想到的火炕。

　　火炕的布局涉及到卧房和厨房两处，由一条长长的空管连接两个房间，厨房这边作为灶使用，烧火时，火气顺着管道涌动。卧房那边的床下，要分布曲折的挡板，让烧起来的热气能够充分在下面窜动，最后通过一个出口往外流出。

　　这大概就是一个简单的火炕设计，有没有其他的设计栗小满也不太清楚，或许是作为科普视频不会太详细，也可能是她忘记了一些细节，目前能想到的地方就这么多，但若不出意外，这样应该也是够用的。

　　栗小满琢磨了会儿，在脑子里将这东西用处和出处的说辞准备好。

　　保暖措施宜早不宜晚，她今天去送饭的时候就要跟窦岁安说！

　　古代工匠也是不可小觑的，她觉得有了这简陋的图纸，再将原理说清楚，他们肯定是能够做出来的，就是不知道造价高不高，能不能普及。

　　栗小满也不是要想着要让火炕流入千家万户，造福百姓，但她好不容易能想出来一个有用的东西，不传出去总觉得很亏，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对百姓有利的东西，多少算个政绩，应该是能够传出去的吧。

　　这些想法没有影响栗小满手上的活计，一早上的时间非常充足，比起在现代她失去的每个无辜的早上，现在的时间多得像是平白多出一天，能够做很多事。

　　今天的甜水是野梨山楂甜汤，味道清爽，败火滋养，想到窦岁安等人的口味偏好，她糖放得不多，只单独在自己的竹筒里多加了点糖。

　　菜就是些家常菜，手上有什么就做什么，做着做着，栗小满还想着这生意不仅有赚头，还能把家里的库存消耗了。

　　虽然现在的人家里大多没什么库存就是了。

　　饭菜做好，用昨晚上带回来的新食盒放好包好，几个新鲜出炉的饭包便被挂到了小毛左右。

　　新的食盒很轻便，装起来又快又稳，比之前打包的时候方便很多，挂在小毛身上，稍颠簸些也不怕洒，还有就是具备一定的保温功能，虽然那边有灶有锅可以复热，但能直接吃的话，何必麻烦呢。

　　栗小满试图以这个理由作为自己变得懈怠了的合理借口。

　　一切准备就绪，她揣上单独画了火炕的文书，锁门后坐在小毛背上溜溜哒哒往外走。

　　可能是昨晚想的许多事让她心性变了一些，现在往外走时，她不像之前那么匆匆忙忙，反而还有心情左右看看。

　　五里巷的人家里，从事各行各业的都有，有的人院子里放不下东西，或者是东西放在门外更方便带出门，除了看不到的院子屋子里，各家各户大门之外，石墙边上或多或少都堆了些物件，走过的这一路能看到不少大件小件。

　　其中板车、木箱、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麻袋比较多，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架子、棍子等，栗小满也看不明白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略看看便过。

　　快要出巷子时，她目光略过一扇齐整木门外、紧挨着台阶的看着四四方方的小木车。

　　小车带把手，底下有木轮，可以很方便地推动，车的台面上有个空口，看着似乎可以放口锅，或者放个蒸屉，至于下面，肯定就是放炉子了。

　　只是这么一看，栗小满就简单下了定论，这是一台摆摊的小餐车，小车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也不见招牌，看不出来是卖什么的，但应该是零嘴吃食这样的东西。

　　反正总不能是早食。

　　栗小满收回目光，忽地定住。

　　摆摊……？

　　对啊！

　　可以摆摊！

　　豆腐铺子自带个有门有瓦遮风挡雨的铺子，自然存在开店的优势，但摆摊也有开店不具备的优势啊，铺子就定在那了，附近有什么人就有什么顾客，几乎没什么流动性，除非是店里有什么非常吸引人的产品，能够打破流通圈，让不属于附近的顾客涌进来，改善铺子里的生意。

　　但摆摊不同啊，摆摊具有很强的流动性，几乎可以做到哪里人多去哪里，摆了摊，就不像开店是顾客找产品，而是产品主动找上门，送到顾客怀里。

　　对于豆花这种新鲜吃食来说，摆摊，尤其是挑个热闹的地方摆摊，或许优势是高于在店里卖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生意不在窦华眼皮子下进行，她有较高的自由度和可操作空间。

　　也不说那些个听着就没有本事的私底下贪点采购和卖出豆花的钱了，她大可以在窦家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开发出另外一笔生意，要能额外赚到钱，有一枚算一枚全是属于自己的。

　　栗小满想清楚后，忽觉心头萦绕着的阴霾被一阵清风拂过，散了许多。

　　有了这个打算，她顺势想起要怎么用这件事说服窦华的事来。

　　这也不仅仅只是说服的事情，否则能多拿的钱为什么不同意？

　　主要是摆摊也并不是一时兴起就能干的，一些相关的法令条文这个她不太清楚，但大抵离不开遵守规则和缴纳摊费这两点，解决起来也不难。

　　最为重要的，自然是需要为摆摊这一行动付出的前置成本，成本几何？谁来承担？能否保证不亏本？

　　这些都是最需要重视的内容。

　　除了这些，最后要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了，白天里倒是还好，但收摊的时候时间多少也接近晚上了，她从不明位置的摆摊点推着车回来，一路上总会有些不安全因素存在。

　　但这个嘛，也还好。

　　大不了她摆摊以后早点收摊，东西也少准备点。

　　栗小满一路上都在想，也没怎么管小毛，小毛倒是认路，每天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似乎让它记住了路线，没人拽着绳指路，它也能自己找到。

　　是头好小驴。

　　等到了铺子里，栗小满毫不吝啬给小毛喂了它最喜欢的脆果子。

　　摆摊的事不急着提，况且她到铺子里只有送饭这点时间，也来不及提，她面色如常跟窦华打了招呼，跟往日没什么变化似的。

　　至于敏锐地发现窦华态度上略带了些小心，栗小满也没怎么在意。

　　诚然，窦华是个善良的人，但在原则问题上，她也有着毋庸置疑的果决和倔强，这个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了，这也不能代表她这个人不善良了，栗小满虽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怨怼，但同时也不会心怀感激就是了。

　　不怨，是做人要讲良心，窦家好歹算是救了她一回，她不能放下碗就骂娘。

　　不感激就不必多说了，她就算能严丝合缝猜到窦华的心理，揣摩她的用心，也不会因为她的苦心对事件本身产生宽容的想法，毕竟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是她。

　　梳理好自己的心态后，栗小满非常自然地保持了以往对待领导一般的态度，这样的态度果然也让窦华多了几分喜意。

　　栗小满送完饭后转身离开，背过身后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淡去，就算劝自己淡定面对，但真正看到那抹在她看来是“得逞”了的笑容时，她心里还是被扎了一样。

　　重新骑上小毛往衙门赶时，栗小满在心里不断宽慰自己，又要去一个新的战场了，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必要因为这些没多大意义的事影响结果。

　　演戏而已嘛。

　　这样的想法在看到窦岁安那一刻，多少还是被影响了一二，因为窦岁安看见她时，也有几分不自在，既不像以往那样总是冷着脸，也不怎么敢正眼看她。

　　虽然之前也没怎么正眼看过她，但那会儿是眼里空无一物的不看，不似现下，仅是见了面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就从窦岁安脸上看出了好几种复杂的情绪。

　　栗小满都要乐了。

　　这窦家可真有意思，她记得，被强迫的人貌似是她吧？

　　怎么窦家的两个主人一个比一个还要不自在？活像是她这个外来的恶势力打压得二人抬不起头似的。

　　栗小满勾唇笑了下，声线刻意压低：“表哥，既然昨晚我们……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窦岁安明显被吓到，栗小满从未在他那张硬邦邦的脸上见过那么多种情绪。

　　目的达成，她也没接着恶作剧，转而一本正经说起正事来。

　　“不知表哥有无听过‘火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