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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迫同行都第一天(3) 顾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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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在城郊的半山腰上。
那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周围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草坪。
沈确把车开进铁艺大门时,低低吹了声口哨。
“这排场!”
“顾家是几代人的积累。”江晚意看着窗外,“顾廷洲的爷爷白手起家,父亲把生意做到海外。到了顾廷洲这一代,已经是顶尖的豪门了。”
“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系统资料。”江晚意说,“我现在的身份,就是被卖来给这个豪门当儿媳妇的。”
她说得直白,沈确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
车子停在主楼前。
穿着制服的佣人上前拉开车门:“江小姐,沈先生,晚上好。”
江晚意优雅地点头,下车。
沈确跟着下来,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压力感扑面而来。
“沈确。”江晚意低声叫他。
“嗯?”
“记住,”她说,“你现在是我表弟,从小父母双亡,在国外读书刚回来,性格稍微内向一点,不太会说话。”
沈确挑眉:“这是人设?”
“保命设定。”江晚意说,“言多必失,少说少错。”
“明白。”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大门打开,暖黄色的光涌出,伴随着隐约的谈笑声。
一位穿着黑色套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迎上来:“晚意小姐,沈先生,欢迎。老爷和夫人在客厅,廷洲少爷也在。”
“谢谢李管家。”江晚意微笑。
她挽住沈确的手臂,低声说:“走。”
沈确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静从容的女人,其实也在紧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晚意愣了愣,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走了进去。
客厅比想象中更大。
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顾廷洲也在其中。
主位上的老人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这是顾家的顾老爷子。
他左手边是位气质优雅的妇人,顾廷洲的母亲。
右手边则是个和顾廷洲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顾廷洲的叔叔。
还有几个年轻人,大概是堂兄弟姐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晚意和沈确身上。
“爷爷,叔叔,阿姨。”江晚意走上前,姿态得体,“抱歉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顾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这位就是你的表弟?”
“是的。”江晚意侧身,“沈确,这是我爷爷。”
沈确鞠躬:“顾爷爷好。”
顾老爷子打量着他:“听廷洲说,你刚从国外回来?”
“是的,在伦敦读了几年书。”沈确按江晚意给的剧本说。
“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科学。”
“哦?”顾老爷子似乎来了兴趣,“具体方向呢?”
沈确顿了顿。
这个问题系统资料里没有。
但沈确面不改色:“主要研究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不过还是学生阶段,只是些皮毛。”
他答得自然,顾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坐吧。”顾廷洲的母亲开口,声音温柔,“晚意,到阿姨这边来。”
江晚意松开沈确的手臂,走过去坐下。
沈确则被安排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刚好在顾廷洲对面。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一眼。
顾廷洲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长。
家宴开始了。
开始上菜,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席间的话题从生意聊到艺术,从国际形势聊到家族近况。
江晚意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接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倾听。
沈确也谨记“内向”人设,安静地吃东西,只有在被问到时才简单回答。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直到甜品时间。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突然开口。
“沈确表哥,听说你昨天在宴会上出了点小意外?”
那是顾廷洲的堂妹。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沈确。
江晚意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沈确抬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是的,很抱歉。我从小就有协调性方面的问题,紧张时容易失控。”
“协调性问题?”堂妹眨眨眼,“是什么病呀?严重吗?”
“不算严重,就是偶尔会发作。”沈确说,“已经在治疗了。”
“在哪家医院看的?我认识几个神经科专家,可以帮你介绍。”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早有准备。
江晚意意识到,这是顾家在试探。
沈确依旧镇定:“谢谢关心,不过我的主治医生在国外,暂时还不需要换医生。”
“这样啊。”堂妹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散。
顾廷洲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甜品结束后,顾老爷子说累了,先回房休息。其他人也陆续起身。
顾廷洲走到江晚意面前:“跟我来书房,有话跟你说。”
又看向沈确:“你在这里等。”
江晚意看了沈确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稳住”,然后跟着顾廷洲离开。
沈确一个人留在客厅。
佣人在收拾餐桌,脚步声轻而规律。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夜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个堂妹。
“沈确表哥,”她走到他身边,“你真的在国外读书吗?”
沈确转身:“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她歪头,“不太像留学生。至少,不像我认识的那些。”
沈确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然平静:“人各有异。”
“也是。”堂妹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在伦敦哪个学校?说不定我们有共同的朋友。”
沈确沉默了。
系统给他的资料里,只说“在国外读书”,没具体说哪个学校。
这是一个漏洞。
“UCL。”他随口说了个常见的学校。
“UCL啊。”堂妹眼睛一亮,“我好朋友也在那里,读的是……”
她报了个专业。
沈确对这个专业一无所知。
而这时,堂妹已经继续问:“那你认识……”
就在这时,江晚意的声音响起:
“沈确,我们该走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有些苍白,但姿态依然从容。
沈确如释重负,对堂妹点点头:“抱歉,我们要走了。下次聊。”
他走向江晚意。
两人一起走出客厅,走出别墅,走向停车场。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江晚意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沈确问。
江晚意揉着太阳穴,“顾廷洲说,他查了所有入境记录,没有沈确这个人。”
沈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但他又说,”江晚意看向他,“他不打算拆穿我们。至少现在不。”
“为什么?”
“因为,”江晚意苦笑,“他觉得我们这场戏,还挺有意思的。他想看看,我们能演到什么程度。”
车子驶出庄园,驶入夜色。
车内一片安静。
许久,沈确开口:“那个堂妹在试探我。她问我伦敦的学校,我说了UCL,她马上报了个专业,问我认不认识人。”
“你露馅了?”
“差一点。”沈确说,“幸好你来得及时。”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后怕。
这场游戏,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沈确。”江晚意轻声说。
“嗯?”
“我们可能真的得相依为命了。”
沈确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笑了。
“这不就是合作的意思吗?”
他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缓和了车内紧绷的气氛。
车子驶向山下,驶向城市璀璨的灯火。
两个被困在游戏里的人,一场不知尽头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