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怨种纸片人》安养寺妙妙

6、被迫同行的第一天（2） 下午五

　　下午五点，江晚意带着沈确走进了那套顶层公寓。
　　电梯门打开时，沈确还是没忍住“哇”了一声。
　　三百平米的平层，全景落地窗，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这得多少钱一个月……”沈确喃喃道。
　　“系统没写。”江晚意把包扔在玄关柜上，“但按市价，估计十万往上。”
　　她领着沈确往里走：“客房在那边，里面有独立卫生间。你先洗个澡，我去找衣服。”
　　“洗澡？”
　　“你昨晚在酒店洗过了，但今天又跑了一天。”江晚意推开主卧门，“收拾干净点，顾家那种地方，很在意这些。”
　　沈确摸了摸鼻子：“行。”
　　他走进客房，关上门。
　　江晚意则打开了主卧的衣帽间。
　　这是她穿进游戏后第一次仔细查看这个空间。
　　太大了，像个小型的精品店。女装区挂满了当季新款，男装区则整齐陈列着各种西装、衬衫、配饰。
　　她走到男装区，随手翻看吊牌。
　　全是意大利和英国的手工定制品牌，随便一件衬衫的价格都够她现实里一个月工资。
　　“顾廷洲准备的？”她嘀咕，“还挺周到。”
　　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配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领带。又打开抽屉找配饰。
　　手表柜里躺着十几块表，从低调的百达翡丽到张扬的理查德米尔。
　　江晚意挑了块最简单的黑色皮带机械表，估摸着沈确的手腕粗细应该合适。
　　抱着衣服和配饰走出衣帽间时，客房门也正好打开。
　　沈确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这么快？”江晚意意外。
　　“男生洗澡都这样。”沈确用毛巾擦着头发，“有衣服了？”
　　“嗯，试试。”
　　她把衣服递过去，沈确接过，看到标签时愣了一下。
　　“别问价格。”江晚意打断他，“穿就是了。”
　　沈确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抱着衣服回了客房。
　　江晚意也回到主卧换衣服。她选了条珍珠白色的丝质连衣裙，长度及膝，剪裁简洁，配了条钻石项链。
　　化妆时，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和她现实中有八分像，但皮肤更好，五官更精致，像是开了美颜滤镜。
　　“江晚意，”她对自己说，“你现在是个演员。演好这场戏。”
　　下午六点，两人准备出门。
　　沈确从客房走出来时，江晚意有一瞬间的恍惚。
　　深灰色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身形，衬衫领口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块表戴在他腕上，低调但质感十足。
　　他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如果忽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的话。
　　“怎么样？”沈确转了个圈，“像那么回事吗？”
　　“很帅。”江晚意实话实说。
　　沈确笑了，露出一颗虎牙：“你也是。”
　　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沈确突然说：“这套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不用还。”江晚意说，“本来就是男装，放着也是放着。”
　　“就当是合作伙伴的装备投资。”江晚意看向他，“今晚我们要演一出戏，你的形象很重要。”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那我会好好演。”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江晚意走到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旁，这也是公寓配套的车。
　　“你会开车吧？”她问。
　　“有驾照。”沈确说，“但游戏里的驾照算数吗？”
　　“试试。”
　　江晚意把钥匙扔给他，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沈确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动作熟练。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你车技不错。”江晚意说。
　　“肌肉记忆。”沈确专注地看着前方，“虽然想不起来，但身体好像记得怎么开车。”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给车内的空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晚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她在一个游戏世界里，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穿着昂贵的衣服，开着一辆她现实里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去参加一场虚伪的家宴。
　　而这个男人，是她在游戏里唯一的“同伴”。
　　“沈确。”她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晚意斟酌着词句，“有一天你能离开这个游戏，回到现实，你会做什么？”
　　沈确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晚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声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有现实的记忆。”沈确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有没有人在等我回去。甚至……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现实世界。”
　　他顿了顿：“但在这个游戏里，至少现在，我有目标，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有同伴，就是你。这比浑浑噩噩地当NPC强。”
　　江晚意心里某处被触动。
　　她是为了钱来的。
　　但沈确，可能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
　　“那，”她说，“我们一起搞清楚。”
　　沈确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