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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照片谜团揭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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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发生在周三下午，一个毫无预兆的雨天。
林晓晓刚结束家长会，想着赶在下班高峰前回家，却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侧面冲出的电动车蹭到。不严重，真的——只是左侧车门划了一道，后视镜碎了，她本人毫发无伤。但电动车车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摔在地上直喊疼，她不得不报警、等保险、处理各种手续。
雨越下越大。林晓晓撑着伞站在路边，看着自己买了两年的小车第一次受伤，心里有些沮丧。更糟的是，周子琛今天在外地开会，秦淑芬陪林芸去进货，周亿月加班，她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林老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晓晓回头，看到顾以轩撑着伞站在雨幕中，脸上写满关切：“你没事吧？我路过看到你的车...”
“我没事，就是车子刮了。”林晓晓苦笑，“等保险公司来定损。”
顾以轩看了眼情况：“这里处理完可能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车可以明天再处理。”
林晓晓犹豫片刻，点头：“那就麻烦顾老师了。”
等一切处理妥当，坐进顾以轩的车里时，天已经全黑了。雨刷规律地摆动，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吓到了吧？”顾以轩轻声问。
“有点。”林晓晓坦白，“第一次出事故，虽然很小。”
“人没事最重要。”顾以轩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定定神。”
车子驶入主路，路灯的光在雨水中晕开，模糊而温柔。林晓晓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什么：“顾老师，上次亿月的事...谢谢你包容她。她有时候太直接了。”
“亿月很好。”顾以轩说，“只是...”
“只是你对她没那种感觉。”林晓晓替他说完，“我明白。感情不能勉强。”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是顾以轩打破了它：“林老师，其实我们很久以前见过。”
林晓晓一愣：“在学校之前？”
“嗯。”顾以轩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有些朦胧，“大概...十三四年前？在东北，一个露天溜冰场。”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林晓晓努力回想，十三四年前，她确实在老家经常溜冰，因为母亲生病，父亲顾不上她，她就自己跑去冰场...
“那年冬天特别冷。”顾以轩继续说，“我随父母回老家探亲，无聊去了镇上的溜冰场。看到一个小女孩，摔了一次又一次，但每次都马上爬起来继续滑。旁边的小孩笑她，她也不理，就是咬着牙一圈一圈地滑。”
画面渐渐清晰。林晓晓想起来了——那个冬天，母亲刚确诊，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冰场上。摔得浑身青紫也不在乎，好像身体疼了，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那个女孩...”她声音有些干涩。
“是你。”顾以轩微笑，“我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过去问，要不要教你。你当时看了我一眼，说‘好’，然后又转头盯着冰面，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溜冰这件事。”
林晓晓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是的，有个大男孩教了她一下午，教她怎么刹车，怎么转弯，怎么在冰上站稳。但她当时满心都是母亲的病，甚至没认真看对方的脸，连名字都没问。
“后来呢？”她问。
“后来天黑了，你要回家。我说送你，你摇头，自己滑走了。”顾以轩顿了顿，“但我记得你离开时的背影，很瘦，但挺得很直。那时候我想，这个女孩真坚强。”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雨声。林晓晓看着顾以轩的侧脸，终于把记忆里的模糊轮廓和眼前的人重合起来。
“所以你在学校见到我时...”
“认出来了。”顾以轩承认，“觉得很巧，也很...欣慰。你过得很好，嫁了好人家，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林晓晓突然明白了许多事——为什么顾以轩总是默默帮助她，为什么亿月说他书房会有她的照片，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偶尔复杂。
“那张照片...”她轻声问。
“是后来我回学校，在摄影社的旧照片里发现的。”顾以轩的声音很平静，“应该是当时有学生在冰场采风，无意中拍到了我们。我看到后就要了一张。那时候只是...想留个纪念，纪念那个坚强的女孩。”
真相大白，原来没有暗恋，没有执念，只是一段旧日缘分，一个陌生人给予的善意和关注。
林晓晓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你从来没说过。”她说。
“没什么好说的。”顾以轩微笑，“只是段回忆而已。而且你现在很幸福，这就够了。”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周家楼下。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
“顾老师，”林晓晓解开安全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那年冬天的你。”
“不客气。”顾以轩看着她，“快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
林晓晓下车，站在屋檐下看着顾以轩的车驶离。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那年冰场上折射的阳光。
她转身上楼，却看见周亿月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
“亿月？你什么时候...”
“我都听到了。”周亿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在车里...你们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回来。”
林晓晓心里一紧：“亿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周亿月打断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听到顾老师说的了。溜冰场，十三年前...原来是这样。”
她走下楼，和林晓晓并肩站在屋檐下：“嫂子，我是不是很可笑？一厢情愿地喜欢他，以为他只是慢热，以为只要我够努力...”
“亿月...”
“没事。”周亿月抹了把脸，“其实我早该明白的。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那是...怀念，不是心动。”
雨又下大了。两个女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
“你会告诉哥吗？”周亿月问。
“会。”林晓晓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虽然这个秘密其实...不算秘密。”
周亿月点点头：“也好。说清楚，大家都轻松。”
那天晚上，林晓晓等周子琛回家后，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切。周子琛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之前不知道？”他问。
“完全没印象。”林晓晓靠在他怀里，“那天我心里全是妈妈的事，根本没注意教我的人长什么样。”
周子琛搂紧她：“顾以轩是个君子。”
“嗯。”
“那亿月...”
“让她自己消化吧。”林晓晓轻声说，“成长总是要经历些心痛的。”
另一边，周亿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没有哭，只是坐在床上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是顾以轩的微信聊天界面。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顾老师，谢谢你今天的坦诚。”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周亿月打字，“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
周亿月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清冷冷的。她突然觉得，这场无疾而终的喜欢，也许正是时候。
她太年轻，把一时的迷恋当成爱情。而顾以轩心里装着的，是一段关于坚强的记忆，一个值得敬佩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爱的对象。
这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喜欢过的人，是个好人。
深夜，林晓晓收到周亿月的消息：“嫂子，我没事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对吧？”
林晓晓回复：“对，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那明天陪我去逛街？我要买新衣服，换新心情！”
“好。”
放下手机，林晓晓看向窗外。月亮很圆，像一面镜子，照着每个人的心事，也照着时光深处，那个在冰场上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女孩。
她突然很想念母亲，想念那个冬天，想念所有教会她坚强的人和事。
周子琛从背后抱住她：“想什么呢？”
“想...时间真奇妙。”林晓晓靠在他怀里，“十四年前的一个下午，影响了这么多人的今天。”
“这就是缘分吧。”周子琛吻了吻她的头发，“有些缘分是爱情，有些是友情，有些只是...擦肩而过的善意。”
“嗯。”
月光温柔，夜色深沉。所有的秘密都已揭开，所有的执念都已放下。生活回归它本来的模样，有遗憾，有释然，有结束，也有开始。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周亿月会开始新的生活，顾以轩会继续他的音乐，林晓晓和周子琛会珍惜彼此。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前行。
这就够了。林晓晓想。
窗外的月亮静静挂着，像一枚银色的句号，为这个故事画上温柔的终结。
但生活没有终结，只有不断翻开的下一页。
而他们，都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