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狗洞奇缘 ...
-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林晓晓正在讲解课文，突然发现靠窗的位置空着。
“赵江鹤呢？”她停下板书问道。
同桌的小女孩怯生生举手：“林老师，赵江鹤刚才说肚子疼去厕所...已经二十分钟了。”
林晓晓心里一紧。赵江鹤是她班上那个患有多动症的孩子，聪明活泼但注意力极难集中，开学以来已经闹出过不少状况——把科学课的蜗牛放生到校长室、在美术课上用颜料给同学画脸谱、上周还在操场挖了个自称“通往地心”的洞。
“你们先自习，老师去看看。”林晓晓交代班长维持秩序，匆匆走出教室。
她先去了最近的洗手间，没有。又问了走廊值班的老师，也没看到。正当她准备去操场找时，顾以轩抱着音乐教材迎面走来。
“林老师，这么急去哪儿？”顾以轩注意到她神色匆忙。
“赵江鹤不见了，去厕所二十分钟没回来。”林晓晓快速说道。
顾以轩立刻放下教材：“我帮你找。上次他躲在学校后花园的灌木丛里午睡，我们分头找？”
“谢谢。”林晓晓感激地点头，两人正要分头行动，周亿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嫂子？顾老师？你们这是...私奔？”周亿月从楼梯口冒出来，今天她又来学校补拍一些镜头，穿着明黄色的卫衣，像朵向日葵。
“别闹，有学生走失了。”顾以轩难得严肃。
周亿月立刻收起玩笑：“走失？我帮忙！我找东西最在行！”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林晓晓负责教学楼，顾以轩去操场和花园，周亿月自告奋勇去“孩子们可能觉得有趣但大人想不到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三人在操场边汇合，都一无所获。
“围墙都检查过了，门卫也说没看到孩子出去。”顾以轩皱眉。
周亿月突然拍手：“我知道了！狗洞！”
“什么狗洞？”林晓晓和顾以轩异口同声。
“我昨天拍摄时发现的，学校后墙那边有个破损，大概...”周亿月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小孩肯定能钻过去。”
三人急忙赶到学校后墙。果然，围墙底部有个不起眼的缺口，大小刚好够一个孩子挤出去。缺口旁的草地上，还掉着一只蓝色的小球鞋——正是赵江鹤今天穿的。
林晓晓脸色发白：“他真出去了...”
“别急，我们出去找。”顾以轩果断说，“这外面是老街区，巷子多但不大，他跑不远。”
周亿月已经蹲下身研究那个洞：“等等，这洞...我好像能钻过去。”
“你？”顾以轩惊讶地看着她。
“我瘦啊！”周亿月说着，竟然真的开始尝试。她今天穿的卫衣比较宽松，但身材纤细，几下蠕动还真挤过去了，只是卡在最后时“刺啦”一声——
“我的新卫衣！”墙外传来哀嚎。
林晓晓和顾以轩对视一眼，后者无奈摇头：“我们走正门吧。”
等两人绕到校外与周亿月汇合时，发现她正举着手机，对着一件袖子开线的卫衣欲哭无泪。顾以轩见状，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针线包。
“你还随身带这个？”周亿月睁大眼睛。
“音乐老师，演出服装经常需要紧急修补。”顾以轩自然地接过衣服，熟练地穿针引线，“转过去，很快就好。”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要找人：“我们先找江鹤吧？”
“对！”周亿月马上进入状态，边让顾以轩缝衣服边观察四周，“这条巷子通向前面的小商品市场，孩子很可能被玩具摊吸引了。”
事实证明周亿月的判断没错。他们刚走出巷口，就听见前方传来熟悉的童声：“老板，这个挖掘机能不能便宜点？我用我的‘限量版’弹珠跟你换！”
只见赵江鹤正蹲在一个玩具摊前，手里举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弹珠，认真地和摊主讨价还价。他满脸是灰，另一只鞋也不见了，袜子脏兮兮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赵江鹤！”林晓晓急忙跑过去。
小男孩一看到老师，本能地想跑，却被顾以轩长腿一跨拦住了去路。
“江鹤，为什么跑出来？”林晓晓蹲下身，语气尽量温和。
赵江鹤低着头，小脚在地上画圈：“我...我想给林老师买生日礼物。”
林晓晓一愣：“我的生日？”
“我听见办公室老师说的，林老师下周生日。”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几枚硬币和那颗“限量版”弹珠，“可是钱不够...我就想用弹珠换。”
周亿月凑过来，眼睛突然有点红：“这孩子...还挺有良心。”
顾以轩蹲下身，平视赵江鹤：“想给老师买礼物是好事，但你不应该一个人跑出来。林老师很担心，大家都很担心。”
“对不起...”孩子小声道歉，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顾老师！你能借我钱吗？我下星期还你双倍！用我的压岁钱！”
周亿月噗嗤笑出声，顾以轩也忍俊不禁。林晓晓则是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老师不要礼物，你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最终，顾以轩掏钱给赵江鹤买了个小挖掘机模型——“不是给林老师的礼物，是奖励你今天最后承认错误。”他说。
回学校的路上，赵江鹤一手抱着挖掘机，一手被林晓晓牵着，终于老实了。周亿月走在顾以轩身边，袖子上的补丁针脚细密整齐。
“顾老师手艺不错啊。”周亿月晃了晃手臂，“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
顾以轩笑了笑：“不用，小事。”
“要的要的，我最不喜欢欠人情。”周亿月坚持，然后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喜欢我嫂子？”
顾以轩脚步一顿，神色微变。
“别紧张，我又不会告密。”周亿月眨眨眼，“不过我哥好像已经察觉了，他那人，看着木头，其实敏感着呢。”
“我对林老师只是同事和朋友的关系。”顾以轩平静地说。
“是吗？”周亿月歪头看他，“那你刚才听到她生日时，为什么表情那么认真？还有，你针线包里的线，是蓝色——林晓晓今天围巾的颜色，巧合？”
顾以轩沉默了。
走在前面的林晓晓完全没听到这段对话，她正耐心地教育赵江鹤：“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老师和爸爸妈妈都会担心的。”
“知道了。”孩子乖乖点头，然后又问，“林老师，你真的不喜欢挖掘机吗？这个可以挖洞的...”
回到学校时，放学铃已经响了。林晓晓先把赵江鹤送到校门口等待的家长手里，再三道歉并说明了情况。家长虽然生气，但看到孩子平安，林晓晓又如此负责，也就没多说什么。
处理完一切，林晓晓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杯还温热的蜂蜜水，下面压着张字条：“辛苦了，记得喝水。——顾”
她心头一暖，正好周亿月探进头来：“嫂子，搞定啦？走吧，我送你回去。”
车上，周亿月一边开车一边哼歌，突然说：“顾老师人挺好的。”
“是啊，帮了很多忙。”林晓晓揉着太阳穴，今天确实累了。
“我是说，他挺细心的。”周亿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而且长得也不错，有才华，性格也好...应该很多人喜欢吧？”
林晓晓没听出弦外之音，随口应道：“嗯，学校是有女老师对他有好感。”
“那你呢？”周亿月试探地问。
“我？”林晓晓笑了，“我有子琛啊。”
周亿月松了口气似的，又似乎有点遗憾：“也是，我哥虽然无趣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
提到周子琛，林晓晓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他打来的。她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晓晓？你同事说你们在找走失的学生，找到了吗？”
“找到了，虚惊一场。”林晓晓简单说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顾以轩也帮忙找了？”
“嗯，多亏他和亿月。”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周子琛的声音温和下来：“没事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挂掉电话，周亿月挑眉：“我哥查岗？”
“他是关心。”林晓晓为丈夫辩解。
“是关心，也是吃醋。”周亿月小声嘀咕，见林晓晓疑惑，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拍到了超棒的花絮，顾老师缝衣服那段，绝对能火...”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周子琛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秦淑芬破天荒地在帮忙摆碗筷。
“听说今天学校出事了？”秦淑芬难得主动关心。
林晓晓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周亿月在一旁添油加醋，把顾以轩缝衣服那段说得像英雄救美。
周子琛听着，盛汤的手顿了顿。
晚饭后，周亿月躲回房间剪辑视频，秦淑芬在客厅看电视，周子琛拉着林晓晓到阳台。
“今天吓到了吧？”他轻轻抱住她。
“有一点。”林晓晓靠在他怀里，“幸好找到了。”
“顾以轩...”周子琛斟酌着开口，“好像对你特别照顾。”
林晓晓抬头看他：“他是热心，对同事都这样。”
周子琛看着妻子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气。林晓晓就是这样，对别人的好感浑然不觉，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
“嗯，是我多想了。”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以后有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好吗？”
“好。”林晓晓笑了，主动环住他的腰。
阳台下，周亿月正好从自己房间的窗户探出头想透气，看到这一幕，又缩了回去。
她打开手机，看着今天偷拍的顾以轩缝衣服的照片——男人低垂的睫毛，专注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捏着针线。
“可惜了。”她小声自言自语，然后打开微信，给顾以轩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帮忙，衣服补得很完美。下次我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好。”
周亿月抱着手机，笑了。
而楼上阳台上，周子琛抱着妻子，望向夜空。他知道顾以轩的心思，也知道妹妹似乎对顾以轩有了兴趣。但他更知道，怀里的这个女人，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他吻了吻林晓晓的发顶，那就顺其自然吧。
反正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就像今天钻狗洞的孩子，谁能预料到呢？而家之所以为家，不就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彼此可以依靠吗？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在这个普通的周三夜晚，每个人的心里，都悄悄埋下了一些种子。
有些会开花，有些只是经过。但无论如何，明天太阳升起时，生活还要继续，带着欢笑，也带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