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娇牛马》林栗

5、有个性 关于“不专

　　周末两天，她彻底切换成资深宅女模式，外卖、追剧、睡懒觉，过得自在又惬意，完全没人来打扰。
　　周一早上，林书桐跟沈竞远报备了外勤，准备去市府大院送伴手礼。沈竞远下周就要正式任命人事科，心思不在综合办的琐事上，懒得管她。
　　林书桐干脆赖到九点才起床，从中心花园慢悠悠地步行去市府大院。
　　她特意找了个粉色的帆布包，把集团那份“厚礼”套了进去，这样就算被人瞧见，也不像刻意送礼，倒像是随身带的东西，不会犯什么纪律问题。
　　走到综合一科办公室门口，林书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回应。
　　她踮起脚尖，从门缝里往里瞥了一眼，办公室空无一人。
　　难道陪领导出去了？
　　林书桐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走，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
　　“找我？”
　　她吓了一跳，看到江砚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进来说。”江砚走进办公室。
　　“江科长。”林书桐定了定神，走上前把粉色帆布包递过去，“这是我们集团给你准备的伴手礼和讲课费，上周五没来得及交给您。”
　　江砚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粉色帆布包上，“放下吧。”
　　林书桐刚想把东西从帆布包里拿出来，又觉得直接拿出来太刻意，反而像是送礼。
　　江砚扫了一眼那个粉嫩嫩的包，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嫌弃，“你们集团的包袋这么……少女风。”
　　他误会这包是集团的了。
　　林书桐也懒得解释，“江科长，那我就放这儿了，不打扰您了。”
　　“嗯。”江砚应了一声，目光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林书桐今天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腰带在后腰别了个甜美的蝴蝶结，大衣长度刚到大腿，露出纤细笔直的双腿，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骑士靴，整个人散发着甜酷的精致感。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林书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纤细的手指涂着裸粉色的美甲，泛着淡淡的光泽。
　　江砚挑眉，“周五现场会别这么穿，得朴素点。”说完，他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又听见江砚漫不经心地说道，“跟我说话，不用说‘您’。”
　　她呆呆地回了一句：“哦。”
　　走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林书桐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江砚那句“跟我说话，不用说您”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想起他刚才挑眉叮嘱“穿朴素点”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连穿着都要管。
　　林书桐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抬手理了理大衣的蝴蝶结，步伐轻快地走出市府大院。
　　既然已经报备了外勤，林书桐也没急着回公司。
　　她掏出手机，给应悦发了条消息。
　　【外勤任务完成，摸鱼成功！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应悦秒回。
　　【！！！姐妹，老地方见！】
　　两人约在中心花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从上学时起，她们就常来这儿小聚。
　　林书桐到的时候，应悦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正低头刷着手机。
　　“来啦？”应悦抬头看见她，立刻放下手机招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跟你说个事儿，民生集团周五现场会的广告展陈，我家接了！”
　　“这么厉害？那有你在，周五我心里都踏实点了。”
　　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热可可。
　　“可不是嘛！”应悦嘚瑟地扬起下巴，“我跟我爸磨了好久，他才肯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怎么样，你姐妹够牛吧？”
　　“牛！”林书桐配合地竖起大拇指，“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接这类项目了？之前不是说对广告没兴趣吗？”
　　“还不是想证明下自己，什么都能做。”应悦又好奇地追问，“你也要参加现场会？”
　　林书桐叹了口气，“何止是参会，全程跟进，负责记录和资料整理。”
　　“哟，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啊！听说这个现场会规模不小，好多领导都会去。你能跟着对接，说明你们公司器重你呗。”
　　“器重谈不上，主要是被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科长盯上了。太严格了，改个稿子改得我头都大了。”
　　“没事！我这边保证周五现场不出岔子！”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快到下午上班才分开。
　　刚回到工位坐下，微信就响了，是王蘅发来的消息。
　　【早上我去茶水间打水，听见吴静雅嚼舌根，说你跟江科长走得近是想攀高枝，还说你送伴手礼是故意借机献殷勤。要不是我及时走过去打断她，指不定还会编出什么难听的来！】
　　【只要不跑到我面前说，随她怎么嚼舌根，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就是嫉妒你能跟江科长直接对接工作。】
　　林书桐想了想，看到吴静雅，江砚估计只会说，你真聒噪。
　　哈哈哈哈哈好笑。
　　【对了，你上次说想追求江科长，怎么样了？】
　　【不了，我可不敢凑上去了。昨天我在政务钉问他个工作上的小问题，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意思，结果他说问题没营养，让我先跟部门领导学一学再说。】
　　噗，林书桐正在喝水差点被噎到。
　　政务钉就响了，是江砚发来的消息。
　　【周五现场会流程我发你了，你对照着书记的讲话内容，准备好张董的发言稿和整场活动PPT，还有“惠民通”的吉祥物，准备1000份，到时带到现场。】
　　【好的，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林书桐反复打磨张董的发言稿，又结合流程文档整理PPT，特意从之前调研时拍的照片里，挑选了几张居民使用“惠民通”的场景照加进去。
　　周三下午，林书桐和江砚约好对接现场会流程。
　　这次她特意穿得很朴素，一件浅灰色的大衣，搭配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德训鞋，头发简单地扎成了高马尾。
　　“江科长。”
　　“坐。资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看看有没有问题。吉祥物我也联系好了，周四晚上就会送到现场。”
　　江砚先拿起发言稿看了起来，时不时用笔圈出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几分钟后，他放下发言稿，拿起了PPT打印稿。
　　起初他还看得平静，可随着页面翻动，看到越来越多的生活照，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生活照篇幅太多了吧？现场会是正式场合，数据和政策解读才是核心支撑，生活化的照片占了一半篇幅，会显得让汇报很不专业。”
　　“我觉得这些照片能让领导更直观地感受到‘惠民通’的实际价值啊。”
　　“现场会议不需要煽情，要的是严谨和权威，你这种处理方式，真的很不专业。”
　　“不专业？”林书桐被这三个字刺得心头一紧，瞬间也急了，“数据能说明成效，但照片能体现政策的温度。领导看汇报，不仅想知道做得怎么样，更想知道群众有没有真正受益。”
　　江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书桐从资料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到江砚面前。
　　“这是我调研时记录的居民反馈，你可以看看！这些都是他们真实的声音。”
　　江砚低头看向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贴这几张生活照，还有一些随手画的小标注，能看出很真诚。
　　他沉默地往后翻了几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顿了顿，看到了自己讲课的内容。
　　可林书桐越想越生气，刚才被“不专业”三个字勾起的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
　　“江科长，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江砚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林书桐，你还挺有个性。”
　　林书桐声音硬邦邦的，“我回去就修改。”
　　江砚没再说话，把手里的发言稿和PPT打印稿递过去，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了需要修改的地方，标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住了。”林书桐接过资料，没再看江砚一眼。
　　走出办公室，林书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用力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她怎么就敢跟江砚那样说话？
　　哎呀，当咸鱼就该有咸鱼的觉悟，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么。
　　另一边，江砚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几分懊悔。
　　他刚才话说重了。
　　后续还有不少材料要她修改完善，现在把人惹恼了可不行。江砚叹了口气，得想个办法哄好，不能影响后续的工作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