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9、第六章 西村

　　第六章西村
　　我的“爹”，名莫齐，一家之主。而那个风姿绰约，琼姿花貌的美人儿叫安羽红，自然是我的“娘”，莫齐的老婆，呃，应该称“娘子”。单凭其不施粉黛而色如朝霞映雪的容颜，美名早就传遍十里八乡了。
　　娘不仅秀色掩今古，貌婉心娴，且手巧夺天工，织布、缝衣、刺绣不在话下。给富贵人家做衣留下的边角料，在她的巧手灵心下，转而就成一件色泽搭配合宜，样式构思奇巧的新衣。
　　还有那个“拒不认亲”的“大哥”，叫莫远，十二岁。八岁开始跟爹学习打猎，现已是村中有名的“天才猎手”。
　　死生别离，远离现代，这便是我唯一的家。我常常幻想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来，身边依旧是良，可现实终究是现。好在自己没沦落到风餐露宿，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境地，前世幼年丧亲，今生一父一母一兄长，得了亲情却失了最爱的人，真不知是该谢还是该怨。
　　“娘，这个扣子是不是这样子穿过去的？”我装作稚嫩的模样，帮着娘分担一些手工。
　　“就是这样子呢！雪儿真巧呀！”娘宠溺地摸了下我的头，“我们雪儿长大了一定兰质蕙心呢！”
　　“吱嘎”，随着开门声，大哥满脸荣光地走进屋，手里拎着两只野山鸡。
　　“远儿回来了啊，”娘起身接过山鸡，放在屋角：“天色还早，带雪儿出去玩吧，记得晚饭前回来，别惹祸！”
　　娘话音刚落，大哥原本笑盈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而我看着这经典的表情转化，却在心里暗暗贼笑：“好啊，好啊！”我乖巧地拉着大哥的衣角说，“雪儿最爱跟大哥一起玩了！”
　　我猜想，定是因为之前的事，大哥生我气了，才气话说我不是他妹妹。在那之后我是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他。可这臭小子软硬不吃，就是不爱搭理我。索性，我也破罐子破摔，不认我是吧？有你好看！
　　在人前，我装作一个天真乖巧的小女娃，可每当我俩单独相处时，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发挥自己的“超龄智商”惹一堆小祸，然后统统推大哥身上，自己拍拍屁股两袖清风……
　　大哥闷闷地出了门，表情纠结了好半天，终于一咬牙，不负责任地抛出一句话：“你自己去玩吧。”
　　我一愣，咦？变聪明啦？小难未到就各自飞啦！
　　“不许去集市，不许去西村。”他以老大的口吻发了命令后就跟逃难似的一溜烟没了影儿。
　　马克思伯伯说的对啊，事物是不断变化发展的。哪有栽一百个跟头还不知道道不平的人？
　　常用手段失效，我略有些失望地坐在石台上，看来今天真要自己去逛悠了。不过去哪里好呢？
　　“不许去集市，不许去西村。”突然想起大哥发布的禁令。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说不让我去我就当禁区啊。不过……转念一想，集市人多又杂，我这么“小”，要是真被强行拐卖了，拼武力也没资本哇！对，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不去的好。可是，西村？不跟东村一样是个村落吗？为什么不许我去啊？
　　还想那么多干嘛？拍拍屁股，西村去也！
　　夏风悠然拂过翠林，拨开最后一叶青竹，视野豁然开阔。一条蜿蜒流转的小溪袒露在阳光下，犹如洒上一层金箔，流水鹅石相溅起的涟漪，随着夏季欢盈的节奏荡漾开来……村中人家，炊烟袅袅，排排青瓦披挂上了浓郁的树荫。
　　咦？那是什么？青石板路的尽头，几行五彩斑斓的小点点朝着同一个放向缓缓移动。
　　我不禁加快了脚步，走到跟前，俯下身子才发现各个小点点下不约而同地藏了几只黝黑的小腿儿。哇哦，是一大批蚂蚁呢！看样子像是在搬家呢！
　　炎炎烈日之下，它们排成数列，浩浩荡荡而有条不紊。小巧的身子在土堆石缝中穿梭灵敏，根本没意识到身旁的庞然大物。因为被无视，我忿忿不平地捻住一根小柳条儿，轻轻地在其中一只的“天线”上拨弄了下。顿时，这整排小蚂蚁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窜，原本那整齐有序的队伍转瞬没了踪影儿。
　　“嘿嘿”，我为自己无聊至极的举动而取得的成果感到万分得意。
　　突然，眼前一暗，从身后投来的一片阴影将我整个人罩住，平坦的青石板路上映着一个高大的人形。我一愣，啥情况？
　　“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蚂蚁窝，谁让你碰了？”阴影说话了。
　　听这声音，原来是个小孩子哇。应该是在阳光斜射下，人影才会显得这般高大。我呼了一口气，思绪一稳。呵！听口气还是一个小恶霸呢。原来大哥是怕我来西村碰到这种“小霸王”受欺负吧？
　　“喂！你是谁家的丫头？竟然这样不懂规矩。”影子掐起腰来。“我说话你听见没？喂！”
　　你敢冲我吼？
　　五！四！三！二！一！爆发！
　　我猛的站起，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直视面前这个小恶霸。他身高与我大哥矮一头，梳着典型小地痞式的鸟窝头（其实就是好久没梳理，乱得），一身土黄色的破布衣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打滚儿来的。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黝黝发亮，（哦，应该说是油油发亮）。我比他矮一大截，却怒目直视他，毫无惧怕神色。看着看着，他原本充满怒气狂妄的双眼渐渐被诧异占据，诧异又逐渐变为毛冷。我嘴角微微一扬，目光流转，他那麦芽色的皮肤下竟然出现一片绯红。
　　“你说这是你的蚂蚁？你叫他们，他们答应你不？”我收回了眼光，不屑的看着地上的蚂蚁说。
　　“啊？”小恶霸被我看的发毛，对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似乎没反应过来。
　　“还有，你说这是你的窝，你怎么不钻进去给我看看？”我见势直攻而上。
　　“扑哧！”
　　“哈哈！”
　　周遭一片哄笑声，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鬼头，因为刚刚那句“你的窝”全都笑得前仰后翻。
　　被小弟们嘲笑，这下面子挂不住了。小恶霸面色突然阴下来“你！”
　　眼看局势有变，不能再闹了。我收回嬉笑，正色道：“你说是你的蚂蚁窝，那你跟我来，证明给我看。”说完我便拉着他胳膊走到青石板路的一旁，“站这里别动。”
　　撇下小恶霸，我自己悄然走到蚂蚁队伍一侧，小家伙们根本无视我的存在，继续前进。
　　小恶霸不明我的意图，瞅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说“你搞什么？”
　　“现在换你过来，站在我这里。”
　　“做什么？”他将信将疑地晃悠过来，站到了我身后。
　　瞅着那排蚂蚁，我心里默念：阿门，阿门，不要做鬼缠着我啊。祷告完毕，我小心翼翼的踩死了第一只蚂蚁后利索的闪到了老远处。
　　随后，小恶霸眼看着地上的蚂蚁，惊异地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周遭的小鬼头们也都围上来，面带惊色却不知怎么会这样子。
　　果然不出所料，地上的几只小蚂蚁在我闪开之后，先是慌乱不堪的四处乱窜，俄而，竟然在离小恶霸远远出齐刷刷的又成一排，呈明显的绕道而行的趋势。
　　“你说是你的窝，可你窝里的同伴貌似不是很喜欢你啊！哈哈！”我得意地撅着小嘴，恨不得吹段小曲儿来助兴。心里也暗自偷笑，蚂蚁是一种对气味很敏感的动物，当它们闻到同伴死亡的气味时就会仓惶离开，另寻一径。这是俺小学自然课学到的。
　　“怎么会这样呢？”小恶霸似乎还没从自己突然被蚂蚁冷落的惊讶和悲痛中找回自我。
　　“是耶，怎么会这样呢？”
　　“那小丫头在的时候还好好的。”
　　“莫非这蚂蚁真不喜欢大哥？”周围的小鬼头们也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着。
　　“你们这群蚂蚁！”小恶霸发现自己在小弟心中的形象再次受挫，气急了，指着地上的蚂蚁大叫：“你！你们！我弄死你！”
　　“住手！”不远处，清晰地传来一个男孩的怒吼，大家齐刷刷的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