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五章 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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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悉寂，意识像漂浮在柔棉轻絮上，身体也酥软绵绵的，很舒服，舒服得让人忘却了疼痛。周遭虽是一片望不穿的黑雾，却不像万劫不复的地狱，更没有狰狞吓人的野鬼和惊魂摄魄的惨叫。原来，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
“天啊！出车祸了！”
“快拨120！”
“当场死亡！！！”
啊！！！不！！！猛然恢复的意识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我的胸口。良！良！！不要啊！不要！！！
头——好——痛——
记忆仿佛恶魔般亲手撕开我的大脑，将那血淋淋的一幕掏出，并一口一口地无情地撕咬着我的心……
怦！怦！
渐渐地，我感觉到了自己微弱的心跳，身体传来的余温另我惊异，我没有死吗？
忽然，一只手轻柔地拂过我的侧脸。这动作……良？我奋力想去抓住那温暖的手掌，可身子仿佛被抽了筋骨，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你瞧，这小脸蛋儿，真是个美人胚子呢！”一个女人万般宠溺的说笑声冲进耳膜。
一个女人的声音？怎么会有一个女人？
“看你这般喜欢她！”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仿佛在对那个女人说话。
“当然！”那只手转瞬滑过的我脸，轻轻归拢了少许散在我脸旁的乱发。动作细腻温雅，皮肤柔滑娇嫩，是一只女人的手……
心骤然跌落谷底，她不是良……
我竟然没有死！为什么？我竟然还活着？可我宁可自己已随良而去。
“可她……”男人口吻有些迟疑……
“我知道！”女人突然压低了声音，打断男人的话，语气中似乎带着不悦。沉默半响后又突然喜笑颜开地说：“她是我们的女儿啊，名字叫……莫雪！”
啊？你们的女儿？我做了二十二年的孤儿，哪里冒出来的父母？莫非是……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
“娘亲，小妹妹怎么还在睡觉啊？她好懒哦！”我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耳边又响起一个稚嫩的小男孩的声音。
等等？小妹妹？他指的是我吗？
猛的睁开双眼，阳光像两把尖锐的刀子，刺的眼睛生疼，视线一片模糊，只听到女人惊喜的尖叫：“啊！醒了！莫齐，她醒了！”
模糊的图像随着男人浑厚的笑声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而我却瞠目结舌：没有白色的床单和被子，没有守候的医生和护士，没有药瓶点滴，没有医疗仪器，有的只是一个木质的横梁，一间破旧的茅草棚……
环顾四周，撞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眼前的这个女人面若芙蓉眉如细柳，淡妆轻抹与她白嫩的肌肤相得益彰。一身横纹绛紫色长裙，腰间系着红色布带，宽大素净，这好像……是古装啊？！可那夸张的V字领，恰露出的一片□□，又让我着实一惊。这又是神马情况？有这么开放式的古装么？不过不知为何，这般与古代“衣不露颈”大相径庭的装束，穿在她身上既不失端庄而更显风姿妖娆。
“娘，小妹妹终于起床了！”男孩的声音遣散了我脑中错乱纠结的浮云，这才想起刚刚有个男孩儿来着……
转头一看，床边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的打量着我，清澈明亮又带有孩子气。男孩身着亚麻色的粗布衣，约摸十二三岁模样。等等？他叫我妹妹？还是小妹妹？？？
“是啊，远儿，你妹妹醒啦!”男人面带慈笑地将男孩揽在怀中。
女人拎起一件桃红色的小褂子：“齐，你看，这是前些天给人家做夹袄剩下的料子，我拼凑了一下，做件新衣裳给雪儿穿。”她说着还拿小褂子往我身上比量。
随着她的动作，我也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我的身体……思绪顿时僵住，这，这分明是一小孩的身体！
女人顺手将我抱到怀里，想要脱我的衣裳。我条件反射般猛的推开她的手，紧紧的攥着身上破衣衫的衣角，惊愕的看着他们。怎么会这样？我是在做梦吗？做梦吗？紧握着拳头，稚嫩的掌心已经被我的指甲抠的生疼，思绪一片混乱，脑中不断闪现两个词“穿越”“借尸还魂”？
“这……”男人面色尴尬地看着女人，女人也惊于我刚刚异样的举动，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他们的孩子。而我那样推开“娘亲”的怀抱，真的很怪异。可是，眼下让我笑盈盈地拥进这个陌生女子的怀中，还奶奶嫩嫩地喊她“娘亲”，我真的做不到！
“这孩子是烧糊涂了吧？”女人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会不会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之前有发高烧吗？难道这身体之前生过大病，发高烧了？烧着烧着把魂儿给烧出去了，烧着烧着又把我给烧进来了？
“你是娘亲吗？”我话一出口，又赶忙捂上嘴巴。天啊，我声音咋这样奶声奶气的？转念一想，也是，“我”才七八岁。
“真是烧的都忘记了！”男人立即换上一脸疼惜，伸手把我抱在怀里：“小家伙真可怜！”
一个陌生男人把我抱在怀里！！！
我浑身跟触电似的，木讷讷地僵着不敢乱动，鸡皮疙瘩掉了那个一地啊。
女人笑盈盈地抚摸着我的头：“雪儿乖，我是你娘亲哦，这是你爹爹，这是你大哥。”
我眨巴眨巴眼，瞅着这对比我大几岁的“父母”，还有这比我小十岁的“大哥”，真是欲哭无泪了。
现在该怎么办？这是哪？不对，准确的问，该是这是哪个朝代？
女人见我双眼直勾勾地瞅着他们半天不说话，急了：“齐，她……不会是个……傻子吧？”
傻子？我猛地回过神，你才傻子呢！
“这个……我看不像……”男人也露出一种不确定的探究的神情：“这孩子的眼神……”
二十多岁的心智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所呈现的言行举止自然不同。男人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神情有些古怪。
“娘！我饿了！”我立即躲开他的目光，装作一副奶奶嫩嫩的样子：“要吃饭饭！”
‘咕噜噜’小肚子也很配合我地响了两下。
“哈哈，羽红，去准备晚饭吧。”男人见状，表情有一丝释然。
“这孩子！我这就去！”女人宠溺地摸了下我的头，貌似在说，‘还好，她不是傻子。’
“小馋猫！”男孩突然冲我咯咯地笑，还摆了个鬼脸儿逗我：“小懒虫！小馋猫！”
我无视他，自己坐在角落里，打量着这破旧的屋舍，心又慢慢痛起来：良，我这是在哪？谁能告诉我，你又在哪？
“喂！大哥跟你说话呢！”谁知那男孩见我不理他，反倒来了劲儿，硬凑到我身边不停地催问我：“大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烦不烦？！心情不好，别惹我！”我火气猛地上来，起身就是一巴掌。
“啊？”男孩一声惊叫，倒是把屋外忙活做饭的爹娘引了进来，瞧见自己儿子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站在一边，两人愣了。
他本是好意，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糟了！刚刚我的所说所做，根本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小女孩，搞不好漏了破绽。
“哇！”先声夺人，我在所有人反应之前头一个‘哇’地大哭起来，转移他们注意力：“哥哥欺负人！”
“莫远！妹妹病刚好，你怎么能欺负她呢？”男人的声音里明显夹着怒意。
“我没啊……娘！”男孩瞪大了眼，一肚子愤怒委屈说不出口。
“行了行了！小孩子闹着玩的！别当真呢！”女人赶忙上来解围，又安慰男孩儿说：“你妹妹那小拳头，能打疼人么？你看，这不什么事都没有。”
“再有下次看我收拾你！”男人居高临下的警告着实让“我哥哥”吓了一跳，待他们出屋后，我略带歉意地看着“哥哥”，正想着如何和解。
“你为什么说谎？”男孩脸沉了下来，略有敌意地看着我：“你不是我妹妹。”
我一愣，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五章 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