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10、第七章 妖女

　　我、小恶霸连同他的小弟们一齐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见一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经意地发现，远远处貌似还有一个人影……
　　“胡啸！不许你欺负她！”男孩站稳了脚跟，一把将我拉到自己身后。
　　恩？怎么回事？“英雄救美”了？
　　小恶霸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搞，也有点蒙了。
　　“你平时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就算了，别搞出人命来！”见大家没反应，男孩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嘿！这成语用的，横行霸道，欺男霸……欺男霸女？搞出人命？这也太严重的了吧？转念一想，他是不是把小恶霸对蚂蚁说的“我弄死你”给对象搞错了？难怪小恶霸刚刚也蒙了，看他那副表情明明就是在说，我欺负谁了我？
　　说话间，小恶霸瞅瞅周边的小弟们，然后把目光投向我，皱皱眉，眼中似乎夹杂着郁闷地喃喃自语道：“对啊，我原本打算欺负她来着？怎么给忘记了？”
　　晕，这是什么逻辑？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余光恰扫到身前这个男孩的侧脸，他身着粗布蓝衣，眉目清朗如墨画，鼻子英挺而秀美，面如桃瓣唇色绯然，嘴边若隐若现的细小酒窝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甚是可爱。
　　哇！美男胚子！乡间少有啊！
　　我正花痴着呢，小恶霸猛地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我就欺负她怎么……”话音还未落，突然被一阵雷大的哭着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呜呜……胡啸！你个负心汉！没良心的！呜呜……”那哀嚎声跟盖楼时砸地基似的，震得在场人全部愕然！
　　小恶霸一听这鬼嚎声，又蒙了。
　　我也蒙了，这谁？那一套一套的台词跟谁学的啊？
　　我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小美男身上移到身边这个“地基”上，这不是刚刚随着小美男过来的那个女孩……
　　“呜呜……你！你！”女孩猛的掰开了小恶霸拉住我的手，冲着我就发泼“你是哪里来的狐狸精？你勾引胡啸！你！你们两狼狼为奸！”
　　好么，骂着骂着连我也带上了，骂着骂着还把我俩骂一起道了，还“狼狼为奸”呢。拜托，我是女的，狼狼为奸那是玻璃！
　　那个小美男一听，翻了几下白眼，脑后一片黑线……
　　我心里合计着，这位估计是传说中的“压寨夫人”吧？
　　“你闹够了没？”小恶霸忽然大发雷霆，“给我闭嘴！”
　　压寨夫人被小恶霸这么一呵，“地基”骤止，眨巴眨巴眼胆怯地说：“我跟我娘学的……”
　　小恶霸把“夫人”丢在一边，没有再理会她。恢复了一贯凶狠自傲的神情，瞪着小美男说“野孩子，我就欺负她怎么着了？”
　　小美男一听，脸涨的通红：“我不是野孩子！我……”他又想说什么却咬咬嘴唇咽回去了。
　　他……是个孤儿吧？不然怎么会被叫做野孩子呢？
　　我曾经也是个孤儿，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嘲笑我是个野孩子！你们可以打我们，可以欺负我们，但是不能羞辱我们！不能揭我们的伤疤来取乐！想到这里，一团熊熊的怒火在心底燃起！
　　“你叫什么名字！”我凝视着面前这个秀气的男孩。
　　“严珏。”他落寞地低声答道。
　　“谁给你起的名字？”
　　“我爹……”男孩的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爹也姓严！”我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
　　男孩一听，黯然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是！我爹也姓严！”
　　我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松土上划拉了一个严字，“是不是这个严？”
　　“这……”男孩面露难色地看着我，似乎并不认得这个字。一见情况如此，我便冲他使劲眨眼，男孩立即领会我的意思，“对！就是这个严！”
　　“他姓严，他爹也姓严！”我转向小恶霸，不屑地说“你知道你爹的名字怎么写吗？”
　　小恶霸一愣，回头瞅瞅周围的小弟们，小弟们一个一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用酝酿了好久的惋惜无奈的语气摇头叹道。“你连自己爹的名字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你到底有没有爹啊？”
　　“我！我有爹啊！我爹就在家里呢！”小恶霸急了，开始一顿解释，“他叫胡二虎，今天三十八，是村口杀猪店的，大家都知道呢！你怎么说我没爹呢！”平白无故地被人把爹给冤枉没了，眼看着都要急哭了。真恨不得连爹的三围都报出来，证明自己确实是有爹的。
　　“得啦，我知道你有爹，看你那样儿！我说你没爹你不乐意，可是人家也有爹，你又凭什么说他是野孩子？”我目光转向身侧的蓝衣男孩，发现他正感激涕零地看着我。
　　“这……我……”小恶霸的良心似乎被我挖掘出来了一点点，有些内疚状。
　　我潇洒地把小树枝在手里转了两圈，在他眼前摇摇，“要不要我教你你的名字怎么写啊？”
　　小恶霸一听，满眼渴望地瞅着我手里的小树枝。
　　我嘴角一扬，挥起树枝，在土上大大地写了两个字：呆——瓜——
　　“看好咯，你的名字就这样写。”
　　小恶霸如同看到绫罗珠宝一般，两眼烁烁地闪着金光，指着那个“呆”字说：“我跟我爹就姓这个吗？”
　　“恩。”我看似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实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听了更来了兴致，指着地上的“呆瓜”说：“我叫这个！这个是我的名字呢！”
　　周围的小弟们一听，连忙拱上来拍马屁，指着地上的“呆瓜”吆喝：“大哥！胡啸！大哥！胡啸！”就好像在吆喝：“大哥！呆瓜！大哥！呆瓜！”这时，连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两下的“压寨夫人”也凑上来满眼钦佩地看着我。
　　我强忍着爆笑，估计自己的脸已经憋笑到了扭曲状。心里只想着一句话，“没文化，真可怕。”
　　严珏不知什么时候挪到我身边，悄悄地对我说：“那个字，我认得……”随后捧腹大笑，浅浅的酒窝呈一个可爱的小坑嵌在他脸侧上。
　　小恶霸听见严珏诡异的笑声，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立即换上了一张地痞恶霸的嘴脸。“臭小子，你笑什么？”气氛顿时冷凝……
　　糟糕，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中看不中用，净给我添乱。
　　“胡啸！你干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冷凝的气氛。
　　我心头一喜，大哥！
　　小霸王惊异地看着远处走来的人影，张大了嘴：“莫远？”从他口气中还听得出一丝惧怕感。
　　“大哥！”我跟娇巧的小喜鹊一般蹦到大哥身边。
　　“竟然欺负到我妹妹头上了！”大哥怒目一张，怒吼一声，吓得小恶霸连同小弟们一哆嗦。
　　“谁稀罕欺负你妹妹？”小恶霸强装镇定地看看地上的“呆瓜”，又偷偷瞄了我一眼，转身对小弟们说：“我们回去了。”话音一落，一堆小鬼头一股脑儿灰溜溜地全没了。
　　哇！偶像啊！阳光投影下，大哥周身被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就仿佛威严神武的太阳神之子。大哥的形象，哇哇！在我眼中从未如此高大，威武！V5！V5！
　　我正陶醉着呢，大哥冷冷地瞅了我一眼：“回家了！”
　　真是一盆冷水泼下……
　　“等一下！”严珏突然叫住了我们：“我……可以去找你……教我识字吗？”
　　“当然啦！我叫莫雪，住在东村。”我挽住大哥的手臂，随后嫣然一笑朝东村走去……
　　重彩的晚霞染红了天际的一抹薄云，暮色如玫，俏娆的柳枝随晚风舞动，翩然飞落的雀鸟膀羽上浸染了一层胭脂红。斜阳融入暮霭笼罩的黛岑之中，倒映出两个狭长的影子。
　　*************
　　第二天清晨，娘在院子里浣洗衣裳，我在一旁不亦乐乎地帮忙。忽听见院外有人大喊：“莫雪！你给我出来！”
　　我一愣，什么情况？看了眼同样莫名其妙状的娘，我放下手中的布衣，走出了院子。一堆乌漆麻黑的小鬼头把我家大门团团围住，带头那个昂首挺胸狂傲自大的自然是小恶霸，胡啸。怎么回事？来砸场子了？
　　这时，娘也从院子出来。胡啸一见我娘，诧异地说了句：“原来是美人娘娘的女儿……”
　　美人娘娘？指我娘？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号？我转头看身后的娘，她半挽着衣袖，明眸善睐，白如凝脂的肌肤上渗出点点晶莹的小汗珠，在清晨的薄雾中尤显得美轮美奂。难怪被小恶霸称作“美人娘娘”。
　　小恶霸把目光从我娘身上移到了我身上，我立即提高警惕，心想着，你想干吗？我娘在这，难不成你能一个板砖砸过来？
　　小恶霸猛地将背在身后的右手挥出来，我一惊，真的砸板砖啊？
　　但定神一看，他手里的不是什么板砖，竟然是……竟然是一束野花？
　　“还愣着干什么？你应该接着，然后说‘真是太美了！谢谢你！’”小恶霸自以为是地瞧着我，却不知自己小麦色的皮肤下又渗出一片绯红。
　　晕，这又不是拍电视剧，还得跟着你的剧情走。
　　小恶霸见我半天不动，脸越涨得通红，一把将野花塞进我怀里。
　　“哇！耶！接着咯！接受咯！”小鬼头们一哄而散。
　　我捧着怀中的这束野花，哭笑不得，回头再看看杵在一旁的娘，脸都扭曲得变了形……
　　突然意识到“我”才八岁，那个胡啸，十岁……想着想着，自己脸也绿了……
　　****
　　晚饭时，爹突然冒出一句：“回来的路上听人说谁家的闺女接受胡家的提亲了？那孩子才十岁呢，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我本吃得正香，听见“提亲”这俩个字，一口米饭卡在嗓子里，差点呛死。
　　娘笑儿不语，大哥一脸莫名其妙，我则低着头使劲儿往嘴里扒拉米饭，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就接受提亲了，郁闷……
　　*****
　　从此，我和娘的传奇故事就分两个版本在东西村传遍。在所有老少爷们儿的口中：莫家有一对仙女儿似的母女，一个那就是天上的嫦娥，另一个绝对是财神身边的玉女，那叫一个美啊！而大部分姑婆姨婶的口中：莫家就有那么一对儿妖精，老妖女生了个小妖女，也不知道会什么妖法，没到十岁就卖弄风骚，蛊惑人心！危害人间啊！
　　也是自那之后，每当我走出家门，正面就会跑来几个男孩主动搭讪，背后保准还有一群阿婆阿婶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