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7、第四章 梦魇

　　第四章梦魇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我左脸上，我痛得龇牙咧嘴，死死地瞪着那个打我的女人。“贱女人，还敢瞪我！”‘啪’又一个巴掌干净利落地甩给我。我顿感眼前一片金星，嘴里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神经……
　　我？怎么会在……这是什么地方？
　　‘噼！啪！噼！啪！’
　　身后传来奇怪的击打声，我猛一回头，两个肌肉硕硕的男人如野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板子在杖责一个女孩。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可怜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疼得煞白，紧咬的双唇快要溢出血来。一滴汗珠摇摇欲坠地挂在她下颚，‘嗒’随着那汗珠的滴落，女孩终于撑不住昏死过去。
　　“不要打她了！”我的同情心被大大地挖掘出来，直扑到女孩身上，硕大的仗板落在脊背上，感觉浑身快散了架。
　　忽然，那个女孩竟起身，对我笑，她笑得极甜极美……
　　我一愣神，那张稚嫩的脸竟又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她面容和善、温柔，笑得也是同样的甜，同样的美……
　　“你是……”总觉这得容颜如此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突然间，那满含笑意的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只是一瞬间，一把匕首插进了我的心脏。
　　“你！？”视线，在她嘴角露出的讥讽的冷笑中模糊而去……
　　数秒过后，隐隐约约听见嘈杂的脚步声，似乎很多人慌慌忙忙来来去去，还有谁呜咽哭泣。自己浑身软绵绵地，不听使唤。
　　“血流不止，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不会的！我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少爷，您已经尽力了！若是再这样熬下去，怕是您自己……”
　　“我说了，我不会放弃！不要在这里劝我！出去！都滚出去！”一个男人颤抖的怒吼之后，周身骤然安静。
　　“若儿……”是谁冰冷的手掌包裹住了我的手，“你真是太贪睡了，已经好些天了，都不愿醒来。”
　　若儿？是在叫我？我竭力想睁开眼看看面前的人是谁，怎奈何眼皮沉重，使不上半分力气。
　　过了许久，有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曾以为你……我选择退居其外，了此残生。……失去这样多，却来不及……”他的话断断续续，我听得不是十分清晰，但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一季的桃樱开得比往年更美，你说过待到今年春花烂漫时节，想与人一同……”我的手被人捧起，然后轻轻地落上一个吻。
　　“我知道你能听到，睁开眼看看我吧，哪怕一眼，就一眼……”‘滴’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若儿，醒醒吧，求你……求你……”他疲惫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呜咽，绝望的哀求声仿佛抹淡了世界所有的色彩。
　　你是谁？不要哭，不要哭啊！我想去安慰面前这个伤心欲绝的男子，可睁不开眼，说不出话，急得自己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雪儿？怎么了？雪儿！醒醒！”有人在轻摇我的肩膀。
　　“不要，不要哭！”我猛地睁开眼，除了良忧虑的神色撞入眼帘，四下打量，并无他人。
　　“做噩梦了？”良见我惊魂不定，从容地换上笑靥：“傻瓜，我在呢，没事了！”
　　我神情恍惚地应了下，瞥见窗外夜幕已至，便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半。原来自己已经昏睡了大半天。这么说，良守在我身边已经十几个小时了？见他一脸疲惫地靠在床边，嘴唇微微有些干裂，我的心顿时纠了起来：“累了么？你吃东西了吗？”
　　“没事儿”良替我盖了盖被子，起身说：“夜深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洗把脸。”
　　“哎等等！”我拉住他的胳膊，指了指他白色衬衫衣襟上的血渍：“衣服脏了，柜子里有昨天新买给你的……咦？这……”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然被绷带绑成一个大肉粽！
　　“没这么夸张吧？”我汗颜地晃晃手腕：“分量不轻耶！”
　　“别乱动！”良一把按住我，紧张地检查了一遍伤口，说道：“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你还调皮！”
　　“哼，哼。”我不以为然放下胳膊，大言不惭地说：“谁叫你没有保护好本小姐！”
　　良听了这句话，神情一怔，他俯下身子又坐回我身边，眼里全是愧色：“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额？”我也一怔：“哎呀！说笑的啦！干吗这么认真！幸好呢，没有摔坏我的宝贝手链，要是它……唔……”一个吻落下，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这神情，认真而愧疚，略带几丝伤感让人有些心疼。
　　“我……我真的只是开……开玩笑……”良的面庞咫尺之近，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下，我看见了自己通红的小脸儿映在那双温柔得快要滴出水的眸子中。他将我的乱发向后一拨：“若有可能，我多想倾尽生生世世去保护你。”
　　“良……”我环住他的脖颈，嬉笑道：“你说，人真的有来世吗？假如有来世的话，我可以不喝孟婆汤么？”
　　“孟婆汤……”良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深深地凝视着我，呼出的温润气息直扑在我绯红面颊上，这样的距离……好近……
　　“雪儿……”
　　“嗯。”
　　良指尖滑过我的侧脸，温唇轻轻落下，他含着我的舌，像咬住了一块棉花糖，缠绵甜蜜的吮吸着。我屏住呼吸，羞涩地回应他的吻。
　　身体上方传来了良的体温，他轻柔地将我环在怀内。我涨红了脸，痴痴地沉溺在他的体温中，望着那张精致的面庞、凌乱的发丝、纤长浓密的睫毛，羞涩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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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扰了美梦，清早醒来，朦胧中看到良单手支腮，慵懒地倚在身侧：“醒了？”
　　瞧着他的白色衬衫衣襟半散，一片胸膛若隐若现，我顿时像是哪根筋不对路，脸竟然“唰”地一下变红了。
　　“哈哈！”某人露出坏笑，还明知故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你找打啊？笑话我！”我瞪大眼珠子，挥舞起大肉粽朝他前胸就是一炮。
　　“哎哟！好疼！”良装模作样地扶着胸口：“你这毒妇怎么这样凶悍的？我内伤了，今晚怕是不行了！”
　　“啊！！！你还说！”我气急，扯过被子把头一蒙，整张脸早已涨成一个熟透了的大番茄。
　　良冁然而笑，轻轻掀开被子：“也不怕闷坏了！”他一个翻身跳下床，终于在我的脸进化成紫茄子之前收回了坏笑，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先去洗漱吧，我去买早点。”
　　“我要吃皮蛋粥！”
　　“好。”良拎起外套，回眸一笑。
　　我傻傻地盯着他的身影，清晨浅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侧脸上，沿着他微翘的睫毛、挺直的鼻翼、棱角分明的下巴、优长的脖颈，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弧线在柔媚的阳光下泛出点点金光，笑靥令人如痴如醉。
　　此女子大脑开始短路……（花痴状……）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是小陌打来的，说是8点有个国防知识讲座，学校要求务必准时参加。我一看表，时间不多了，只好匆忙收拾包包，飞奔下楼。
　　《倾尽天下》？忙乱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它带了出来，想送回去，来不及了，又一想，国防讲座无聊，拿着消磨时间也好。
　　良的电话没人接。大概是街上太吵没听到，发个短信好了。
　　“良，学校紧急通知……”
　　“雪儿！”一声熟悉的呼唤把我的魂统统勾了去。
　　道对面，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细碎的发丝被阳光泼染成金色，一双望穿灵魂的黑眸中散落点点星光，色淡如水的薄唇扬起一弯优美的弧度。良望着我，旁物仿佛都在这飘渺笑靥中黯淡下去。
　　“刚想给你发信息呢！”我挥挥手，把手机塞进包包，喜不迭地朝马路对面跑去：“学校刚刚通知……”
　　“雪儿！”一声疾呼，伴着急促的刹车声而来。
　　良惊惧的神情，急冲而来的身影，刺耳的刹车声，飞散的《倾尽天下》书页……一切一切就好像慢动作在眼前放映，使我看得如此真切。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我大脑嗡嗡作响。阳光反射下，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车头翻滚上车身，将挡风玻璃撞得粉碎后又翻滚下来，随着杂乱纷飞的书页，晶莹刺眼的玻璃碎片，一齐落下……
　　鲜血缓缓蔓延开来……
　　几秒钟的过程在我心里烙下了千年的烙印……
　　我是被良推出来的！
　　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是为了救我！
　　“啊！！！”我抱头失声尖叫，伤处的疼痛感麻木了全身，灵魂似被抽空一般。良那苍白而俊美的脸变成一把尖刀，扎得我心在滴血。
　　“天啊！出车祸了！”
　　“快拨120！”
　　“喂——哇——喂——哇——”救护车疾呼而来。
　　“快，人群散开！担架！”医护人员遣散围观群众。
　　“不用了，当场死亡……”一个医生无奈的摇头。
　　当场……死亡！！！当场死亡！！！
　　围观群众的慌乱，医护人员的叹息，停滞车辆的鸣笛，一切的一切忽变得模糊飘渺……
　　“小姐，您受伤了！哎？小姐？”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过去。泪水开始模糊视线，可我清楚地知道良就在那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疯了一般去找寻他的心跳……我错愕，我恐惧，我泪如雨下，肝肠寸断……
　　当场死亡……
　　怎么会这样……
　　地上，一块碎玻璃刺痛了我的手，我拾起它，绝望地看着上边良的血迹。就那么一瞬间，我的心碎了。我猛地握紧玻璃，闭上眼，朝着自己胸口扎去……
　　“天啊！她……”
　　“啊？自杀了？”
　　“……”
　　眼前的一切变得虚无起来，在这个世界消失之前我仿佛看见了良在对我笑：
　　“以后不要带这种颜色的手镯，只有这个才配得上你。”
　　“傻瓜，我到宁可你摔碎了它，也别伤了自己……”
　　“雪儿真的爱这桃花？那我便将这片桃林送你……”
　　“雪儿，若有可能，我多想倾尽生生世世去保护你……”
　　“……”
　　一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在天空中，露出淡淡的笑靥……转而化作一团星星点点的金光，随着一阵清风飘散在空气中……
　　不！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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