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6、第三章 山墓

　　第三章山墓
　　清晨，一缕阳光淘气地从窗帘缝隙钻过，投在我的侧脸。
　　“唔……天亮了……”我揉揉眼，睡眼懵星地瞅着天花板：昨晚好像又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啊！！！几点啦？
　　我像装了弹簧，‘噌’一高蹦起，把床头的闹钟胡乱抓过来一看：上帝！7：43了！完蛋了！完蛋了！今天约了良春游，竟然已经光荣地迟到了43分钟！
　　我抓起T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以导弹的速度冲向洗手间……
　　******************************
　　峰峦叠嶂，峭壁凌云。幽深婉转的峡谷、潺潺流动的溪流、紫霞迎门的山洞与直插云天的孤峰相伴而出神韵。
　　“好美耶，真的跟仙境似的！”我兴奋不已地拿起相机‘咔嚓咔嚓’一顿拍。
　　“喜欢吗？”
　　“喜欢啊！要是能在那建个小茅屋，一辈子住在这，不是美翻啦！”我放下相机，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芳草萋萋的平台。
　　“就知道你会喜欢。”良忽然从后背环住我，他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衣传来，暖暖的。
　　“看！那边有一间小玉石店！大老远来一趟，不买纪念品可惜啦！”我没等良反应，已然拉着他狂奔而去。
　　今早贪床起晚，竟害良在冷冷晨风中吹了整整一个小时。当得知他不忍心叫醒我而宁愿自己活活挨冻时，我更是感动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眼下正巧有间玉石店，买件礼物送他再合适不过。
　　跨进店门，琳琅满目一瞬间即入眼帘。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玉石、翡翠、玛瑙雕琢而成的项链、耳坠、胸针、手链应有尽有，而且各尽风格，雅致不俗。整个城市的玉石店恐怕也没这一间来的别致吧？
　　我目光一扫，魂儿便被一款红色手镯勾去了。
　　“姑娘好眼光！这是款天然红玛瑙手镯。”老板娘忙不迭地在拍马屁。
　　不错！我也没质疑自己的眼光。这镯子红得非常显眼亮目，如从炼火中萃取出的一样，将火的色彩，火的风姿，火的热情融为一体。我心里一个激动，将它套上手腕。本女女的肌肤虽不是什么凝脂白玉，但也算娇嫩，转眼被这火红的玛瑙手镯衬得倍儿美。我喜欢得不得了，摘下来要去付钱。
　　‘啪’良突然甩手打落了我手中的镯子。
　　镯子狼狈落地，瞬间摔得粉碎。
　　“你？”我盯着地上稀巴烂的宝贝儿镯子，小宇宙瞬间爆发：“你干什……”话还没说完，却猛地收住口，剩下的怨气哽咽在喉咙里怎么也冲不出口了。因为，良的眼中暴怒满满，他死盯着地上镯子的残节，瞳孔剧缩，竟骤然发红。
　　“以后不要再带这种颜色的手镯。”良冷冷地甩给我一句话。
　　我心中纵有万般委屈竟不敢开口：良，这不像你啊！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火？我做错了什么？你从来没有这样吼过我……想着想着，肚中委屈化作一行泪水划过腮颊，悄无声息地坠地。
　　良抬头，见我泪流满面，身体微微颤动一下，目中的怒火瞬间被一抹温情替代。他伸手拂去泪水，满是愧疚地抱住我：“对不起，雪儿，别哭。”
　　我心里莫名其妙的委屈、窝火，可更产生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恐惧——良？这是怎么了？
　　**********************
　　抹干眼泪，我低着头默默地走在一行人末尾，像个倔强的小媳妇，受了气不言不语。这是上山的唯一一条大路，良一直跟在我身后，刚刚我甩开了他的手，现在想回身去挽他，又气不过。
　　漫漫山路，已然失去了看风景的心情，总觉得路旁一棵棵干巴巴树春芽还没长好就出来看我笑话。一行人吵吵闹闹，听得我脑子嗡嗡直响，窝在心里的那团火快要爆炸了，真狠不得把他们统统扔进山沟里。
　　“来，这边。”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拉住了我的心，思绪统统跟着这微微的掌温逃离了人群。
　　一条幽静的小路由一涓细水相伴，缓缓延伸到山的深处。我紧紧拉着良的手，任他带我去天涯海角。
　　不知道这路的尽头，是何景色？
　　正想着，良停下脚步，笑视前方。原来已至小径尽头，我一抬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桃林蓓蕾初绽，上万株桃树缀成粉红与雪白相间的花潮。桃花盛开于枝头芳菲烂漫、妩媚鲜丽，如美人腮边一抹粉霞。我心弦被轻轻地拨动，想伸手去折下娇柔的花枝，却怕打破了这诗画。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这句诗形容眼前景致再合适不过！
　　“雪儿爱这桃花？”良挽住我：“那我便将这片桃林送你。”
　　我扑哧一笑，“那我就收下啦！”虽然心里清楚良在说笑，这桃林怎么会属于我一个人，但还是暗暗感动着。
　　良抬起我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条水晶手链，轻轻地系在我的左腕上。我张大了嘴，这手链有着蓝水晶般美丽恬静的色泽，宁静如水，晶莹剔透，折射出微微蓝光，仿佛将人浸在天池圣水之中，无尽陶醉。佩戴手腕间，清凉感直叫人误认为是一股清泉从手腕处滑过。
　　“这个才配得上你。”良看了看我腕上的链子，满意的笑道。
　　“我……谢谢……”与良对视，忽然感觉自己双颊涨得通红，连忙转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别处乱瞄。
　　“那边是什么？”在不远处，隐约看见一块石碑。不等良反应，就自己跑过去了。看清了石碑上刻的字时，我怔怔杵在原地：“浮尘散尽，铅华淡逝，听一夜落花生死茫茫。”不知为什么，看见这几个字我心就莫名地抽痛一下。这刻着的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石碑立在这里？
　　“良，这是什么？”我怯怯地问。
　　“墓碑吧！”良淡淡答道。
　　“墓碑？”我瞪大双眼，“怎么会有人把墓建在这山顶？”虽然没看见类似坟墓的土包和某某之墓的字样，但是想到身边可能躺着一具尸体，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了？脸色不好。”良扶住我的肩。
　　“没什么，我们去别处吧……啊！！！”我盯着石碑不自觉地往后退，却被一块石头绊到，一个踉跄摔倒了。
　　良冲过来，抱起狼狈摔在地上的我：“没事吧？雪儿？没事吧？”
　　脑海中忽然浮现几声熟悉的声音，语气与良极为相似：‘没事吧？’‘没事吧……’好像曾经有谁对谁说过，是……不是不是，可能是错觉。
　　“唔，很痛耶。”左手掌传来的刺痛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抬起胳膊，发现掌心已被地面的碎石划伤，不断有鲜血溢出。我死死地盯着这血，脑中竟不断闪现出昨夜梦中与刺客拼杀的男子，满身的鲜血，一片血海。那粘稠的红色液体以及刺鼻的血腥味顿时使我的胃里一阵翻滚。
　　‘呕’
　　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开始干呕，身体随之不停的颤抖。
　　“雪儿，怎么了？”良从腰间扶住我，神情有些慌乱。
　　‘呕’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不停地在呕吐。吐着吐着，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眼前开始闪金星，大地开始左右摇晃。
　　“雪儿！”良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我无法想象自己当时会有多么狼狈。
　　“怎么了？别吓我！”良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听出了他的不安和恐慌。其实我多想告诉他别担心，就是有点晕血，可就是没力气说出口。我把脸贴在良的胸前，任他将我搂在怀里。最后一点意识消失之前，竟隐约听到一个男人凄切的声音：“不要再离开我了……”
　　接着便意识全无，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