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13、第十章 交易

　　第十章交易
　　“爹，我饿了！”
　　“羽红，去准备晚饭吧。”爹宠溺地摸了下我的头。
　　“真是小馋猫！”大哥冲我伸了伸舌头，摆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我“哐”地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嘿嘿，正中靶心！
　　“哈哈！好拳法！真不愧是我莫家的女儿！”爹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还捏了一下我的小脸蛋儿。
　　“爹爹！”我笑盈盈地把小脑袋埋在爹的肩膀上，任由他抚摸我的头发。
　　忽然，墙壁被一道骤亮的白光如摧枯拉朽般冲破，顷刻间砖瓦横飞。我错愕之时，光源之中奇异地闪现出一道雪狼的身影，它通体雪白，舒头展尾大如猛虎，利爪伏地轻刨。瞪着阴冷而凶恶的双眼，冲我一声怒嚎。
　　一股逼人的寒气瞬间凝住我的思绪，吓得我失声尖叫：“啊！爹！”
　　爹弹指间转头，果断地将我抛出数米，回身一跃，正对跃到半空的雪狼。
　　‘嗷——”一声哀嚎，雪狼被爹当空一脚踢落，翻滚数圈后伏地后退。
　　“雪儿快跑！”
　　爹话音刚落，雪狼嘶吼一声，像被激起了凶性，爪牙尽张，以数倍于方才的力道再次向爹扑来。
　　爹猛然回头，被雪狼‘哐’地按倒在地。
　　爹奋力地用双手扼住了雪狼的脖颈，“快跑……”生死之间吃力地喊出这两字，却奈何不了那雪狼渐强的力道，转而他的脸上一片凛然与决绝。
　　“咔！”撕破皮肤，咬断喉咙的声音刺穿了我的耳膜……
　　画面逐渐模糊，只有那一抹鲜红分外刺眼……
　　“爹！不要啊！”我猛然惊醒，对上的是大哥木讷的双眸。
　　“大哥……”一时间话憋在胸口却说不出只言片语，只觉得泪水潸潸而下。
　　“雪儿，别哭……”大哥的声音异常沙哑，还带着轻微的呜咽。他在流泪却安慰我别哭。
　　我以为自己可以伪装得很坚强，但是看到他眼角的泪珠，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到大哥怀里泪若倾盆。“大哥，我好怕……”
　　大哥没有说话，只将我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却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地压制身体的颤抖。
　　我怕，我真的怕！这种恐惧在我心底积存了二十几年后再一次袭上心头。死亡，使我再次陷入那种孤儿会被遗弃、被冷落、被隔绝，无助于世的深谷之中。五年如一瞬，天伦之乐，双亲之爱仿佛一指流砂，以为会很久很久的不必那么快去感伤，却就在我们不经意不在乎的时候毫不留情地逝去了。
　　而眼泪的存在正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
　　百年一遇的寒冬，赋税加重，土斯异族暴乱，南侯征兵集饷，无一不是穷人的催命符。
　　“爹是为了……”
　　“价值不菲的雪狼皮……”
　　赋税，
　　军饷，
　　钱……
　　这几个无情的字眼不断地在脑海中翻滚，
　　而我，又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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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儿，那些剩下的料子……咳咳……咳咳……”娘半倚在床边，原本若芙蓉粉黛的容颜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妩媚，变得十分苍白。
　　“知道了娘，药煎好了，您趁热喝了。”我放下药碗，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碎布。自从爹走后，娘就一病不起，却还坚持赶工，为了那每天几个铜板的饭钱。
　　“唔！”好痛！手如触电般缩回，食指上嵌着一珠殷红的血。
　　“咳咳，怎么了？”
　　“没事娘，扎破了手。”我麻利地用一块粗布按住伤口，捧起布料朝外边走去。
　　出了房门，我将碎布料丢在一旁，看下刚刚被扎破的手指，好在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咦？方才那条粗布，血迹顺着纺织的纹路殷染开来，成一个十字。
　　两三天一批新货……手工刺绣细致繁琐……供不应求……
　　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我知道了！
　　想到这，我立即去翻出了一件娘的素衣，然后取来笔纸、针线……
　　除了洗衣做饭，煎药打扫外，我几乎整天闷在房里。从设计图纸到缝绣，大致两天完工。看着平铺在床上的罗裙，我满意地莞尔一笑。左右裙摆处，随意地用棕线勾勒出恰似梅枝的图案，几朵曼妙的青梅散播开来。袖口处零星飘绣着几片花瓣，恰与裙摆相应。腰间钩织翠绿缀丝束腰，V字领口夸张而下，正当□□处，偏偏两只彩蝶轻盈地挡住了视线。最后，我将鹅黄云纱罩于全身，朦胧之下两只彩蝶若隐若现，翩然起舞。
　　看着裙摆处的青梅，不知怎地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对慧黠的眼眸——云儿……
　　我冁然而笑，挑起一股淡粉色的绣线，用简单的斜纹外加素朴的线条，几针勾勒出一个大大的HelloKitty。这样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的小手帕，看起来简单却不失/精致，保证她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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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再次送货到锦绣庄前，我悄悄地把那件青梅云纱裙塞进了包裹里。
　　“这件衣服……这花纹？”单老板手持着罗裙面露诧异。
　　到底是行家，一眼只看本质。
　　“是我绣的！”我毫不避讳的回答：“这花纹叫十字绣。”
　　单老板还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撇撇嘴又解释道：“十字绣是我家祖传的一种绣式，无论材料工艺都比刺绣简略几倍，但成品效果绝不亚于刺绣。我想这一点眼前的这条罗裙就足以证明了。”
　　“哦？”单老板像是颇有兴趣，正要听我细细道来，身后却传来一个柔美娇媚的声音。
　　“这绣法怕是戳了商人的软肋吧？省工省料，成本降低却可以因为款式新颖而抬高售价，可谓两全其美啊！”
　　“青梅姑娘来取货啦！请进！”单掌柜听了青梅姑娘戳骨的话，脸不变色心不跳，只是礼貌地将她让进了屋子。
　　“此外，简约的线条勾勒出的花样不会让人觉得浮华，反倒清新素朴而不失韵味。”我见势又补充了一句，而后冲青梅姑娘莞尔而笑。清新素朴而不失韵味亦是青楼女子的软肋吧，谁又甘于沦落红尘，还被待作庸脂俗粉？
　　青梅姑娘先是一愣，转而踱步至面前，眼见桌上的云纱罗裙不禁一喜。
　　“若是将梅兰竹菊各绣一件，四位姑娘着装同台献艺的话……”我故意欲言又止，果然从青梅姑娘眼中见到了更为惊喜的神色闪现。
　　“这衣服你绣了几日？”单老板被刚刚那么一打岔，好半天思绪才回到正题。
　　“两日！”
　　“就两日？”他的目光有失/精明地露出惊讶。
　　“是我独自完成的，若是正规绣庄，一日定能完工。”我再次用时间证明这十字绣的商业价值。
　　“这绣法我买了！”
　　“啊？”
　　“啊？”我跟掌柜的异口同声都惊于青梅姑娘突然的决定。但我转念一想，又笑盈盈地说“好！我卖你！”
　　既然有人帮我抬价，我为何不领情？
　　青梅一笑：“小姑娘爽快，开价吧！”
　　我跟青梅这一买一卖好似故意把单掌柜丢在一旁吹凉风。
　　“开价先不忙。”单掌柜估计是算清了这其中的商业价值，当然就不会甘于肥水外流：“青梅姑娘既不刺绣又不开店，不知买这绣法作何？”
　　“我买来自有我的目的，”青梅姑娘毫不避讳地说：“这好衣裳、新款式自然只能由我倾城居的姑娘穿。”
　　我心中一笑，你倒是懂得搞垄断？不过你俩这样争也不是回事，还把我陷于左右为难的境地，好在我有法子让你俩不必抢得“头破血流”。
　　“两位先不急，我实不相瞒，这十字绣若要成品，绣法只是其一，图样也关键，缺一不可。我来说个折中的法子，这绣法青梅姐姐买去也实则无用，不如让我卖个人情给单老板，五十两！至于青梅姐姐，雪儿专门为你设计图样，而后你拿了这图样给单老板让他替你加工。这样一来，即便是日后单老板再做出同样的衣裳卖，也是你们倾城居的姑娘穿过的样式了。如何？”
　　“这样听来，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图样……”
　　“一图一两银子，（你以为白给啊？想得美！）有需求就有供应。他日若是这绣衣效果不好或者不流行了，青梅姐自然可以取消以后的交易。”
　　如此一说，青梅倒是没有异议了，只满意地点点头。我心中一喜，以后也有经济来源咯！
　　“不对！”单掌柜突然打散了我的暗喜，“依姑娘所说，若是没有新的图样，我们倒不能绣出新的样式了？那我俩岂不是全被你牵着鼻子走？”
　　“单老板严重啦，你细想，我仅靠画几笔便能赚来银子，只怕您不肯买，又怎么有我不肯卖的道理呢？”
　　“这样说好像也不无道理……”单老板随即思忖了一下，笑道：“好！一言为定！”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我们三人之间的交易已经拍板定钉。这才发现云儿今天怎么没有来？本想当面给她惊喜，无奈之下，只好从兜里掏出小帕子递给青梅姐姐：“青梅姐姐，这个麻烦帮我转交给云儿！”
　　说完，我对二位微微欠身点头，转身欲离去。
　　青梅接过帕子，见到可爱的HelloKitty笑靥嫣然绽开，不到半秒目光却瞬间凝于我的背影：“你这孩子……当真只有十三岁？”
　　“比你小五岁而已！”我回眸一笑，拎着五十两银子踏出锦绣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