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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风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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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逸
冬雾弥漫,温蓝如玉般的湖水缓缓地流淌着,垂柳银丝飘荡,梧桐枝条轻裹薄雪,株株玉立宛如白玉雕成。天宇中一丝风牵着的霏霏白雪,如粉蝶般悄然从天际飘落而下,忽儿打着旋儿,忽儿悠悠荡荡,身姿是那样的轻盈、舒缓。
深吸一口那清清凉的冰香,沁人心脾。瑞雪纷飞仿佛牵挽心灵来到一个幽雅恬静的梦境,朦胧恍惚间扑塑迷离。
“雪儿捧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小家伙不安分地上蹿下跳。
“哇!好可爱!”我瞅着怀里的小家伙,浑身洁白如雪,双眼闪亮好似红宝石一般。
“抓来给你玩的,”大哥宠溺地弹了一下我的脑壳:“就知道你喜欢!”
“谢谢大哥!”我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放在双膝之上,端详着它“丫”字形的小嘴儿,一张一合地露出两排乳白色的小牙齿。
“那你自己在这玩,我去林子里打两只野山鸡,给娘炖鸡汤。”
“恩,快去快回哦!”我怀捧小兔子,目送大哥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树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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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冬天好冷哦。”我轻搓双手,哈了一口热气,又将它抱起:“真希望春天快一点来,娘的风寒能早一点好,你也就有青草吃咯!”
可能是一听有青草吃,小家伙的长耳朵突然“唰”地竖起来,灵巧地四面转动。
“哈!看来你比我还期待春天呢!”我柔柔地捏了下它竖起的小耳朵“不如我给你唱一支春天的歌吧!”
小家伙很有灵性地抬眼望了望我,我就这样轻轻地摩挲着它软软的绒毛:
“一冬梦魇扫尽一秋黄叶,春水涓涓唤不醒睡意倦倦。
独我在这复苏时破茧成蝶,蜕变后再看气象万千。
缠绕缱绻曾自缚的丝线,春水潺潺载着往事已走远。
唯我驻留在谁家窗台停歇,百花争艳我却自幽闲。
这个世界原来不过只是微小的视野,所以折断蝶翼也要飞到无际无边。
待到山花烂漫时节我才起舞翩翩,犹恐落花未偿遂人愿。”
****
哎?趁我唱歌分神时,小家伙一个机灵窜出了我怀里。它四肢同时蹬地,一跃,蹦出了老远后小脑袋左右摇晃,还用两只前爪使劲蹭蹭脸。
嘿!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唱歌还喷口水不成?看你圆滚滚地惹人爱,竟然这么顽劣?等我抓住你,非把你放在地上滚圈圈玩!
小家伙丝毫没有把我的恐吓放在心上,反倒后腿用力一蹬,又窜出了老远。
“嘿!别跑!”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紧随其后,忙不迭地追了它好远。
别看这小家伙身子小,溜起来还真快。那小尾巴活像一个小绒球贴在它的屁屁上,一蹦一跳时还一撅一撅,别人看作是可爱,我偏觉得像是在挑衅。才追了一会,我就气喘吁吁,而它还时不时地回头瞅我,好像在说:有种你追啊!
“小兔崽子!再跑我把你尾巴揪下来!!!”我被它这一挑衅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立志绝不会让它好看!
可能是一听尾巴要保不住了,小家伙竟然乖乖地停靠在一块石头边不动了。它“丫”字形的小嘴呼呼地大张着,露出粉嫩的牙床。
哈哈!原来你也累了!亏我还真以为自己草包得连兔子都跑不过。
我匍匐着原地观察了数秒,发现它丝毫没有对我产生警惕,暗暗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方案之后一咬牙,好!扑过去!
“哎哟!”
理想总是跟现实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这句话说的真没错。我在脑海中计划的这一完美扑杀路线,应该会正中目标。结果……中是中了,中的却是旁边的大石头。
这一跤摔得可真不轻,我感觉自己的手臂都震得隐隐作痛,也没心思再去迎战那兔崽子挑衅的目光,只是看着臂下的石头,暗暗自/慰说:好在自己反应还算快,及时用胳膊当垫背,不然准掉两颗门牙。
想到自己以这样一个非常不雅的狗啃泥姿势倒地,又抓不着罪魁祸首,心里暗暗气愤。正要爬起时一个阴影将我罩住,一双雪白的鹿皮靴映入眼帘。我一愣,抬头见一陌生少年直立在我面前。他身着白纹银灰色短袄,一把短剑别在白玉腰带中,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挽着一个整洁的发髻。由于背对光线仰视,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只看一眼这俊逸的身姿,我脑海里就立即迸发来一个花痴的念想——白马王子出现了?
“你的兔子?”他微微抬起右手,我这才发现那只顽皮的小兔子正在他手里可怜巴巴地蹬着腿。
“哦!是!”我趴在地上半响,才意识到自己这“优雅的姿势”也该结束了。便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残雪,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对啊!这少年也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也不拉我一把,竟让我自己爬起来。
我面带埋怨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周身不自觉地一冷。因为刚刚角度光线的原因,我没看清他的脸,现在正对他的双眸,他……
他的面容紧绷,双眸仿佛罩着一层冰霜,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微微俯视着我,除了一丝冷漠,竟无其他表情,只是右手还停留在原处,拎着兔子。
被这样寒冰似的目光凝视,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接过兔子,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
少年右手一松,依旧毫无表情地转身,上马,挥鞭:“黑风,驾!”
喂!这人?这也太没礼貌了吧?摆着一副欠你钱的臭脸,连句“不客气”什么的都没有,就这么走了?亏我还花痴地认为他可能是什么白马王子,花痴?简直是白痴!算了,犯不着自己找气受,懒得理他,还是找大哥去吧……
咦?等等!
这是哪里???
看清楚了周围的地形,我不禁愣在原地,该死的兔子啊!都是你带的好路,这里,好像是野林啊!(没准儿就冒出一只狼把我啃了)。我哀怨地揪了一下小兔子的尾巴,疼得它一蹬腿,便顺手把它放回地上。“得了,你走吧,我自身都难保,没空管你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我回头一望,刚刚那个少年?
“吁!”少年勒缰在我面前,稳坐在高大的马背上俯视着我,周身仿佛有一层冰冷的空气隔绝着外界。
我顿时感觉浑身的寒毛被冰封住,一翻白眼,干嘛?难不成送我去喂狼啊?还是……你也迷路了?
可别指望我告诉你怎么走。再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具体是哪。
“上来!”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抬手,我却一愣?上马?
“送你回去。”他的字眼里仿佛带着冰碴。
送我?回去?我不会听错吧?我好像与你素未谋面,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上不上来?”他冰冷的语气中似乎有些失去了耐性。
额,我一想,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搞不好一会还会被野兽押回去哺育下一代,还不如跟他走,就算被拐卖了也比喂狼好。
“啊!”我刚一伸手,便被无情地拎上马背。他动作之快、之狠,完全像在拎一个麻袋。而我简直跟杂耍一样,腾空一翻就重重地摔在马背上了。
更悲催的是,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却发现隔着厚重的棉衣仍然能感觉到马背上健硕的肌肉,硬得像脊骨一般。还有……这人骑马不用马鞍的啊?
“坐稳!驾!”一声冰冷的令下,摧残才真正的开始。我一个人紧握缰绳,双腿用尽全力去夹住马身,但还是有一种时刻就被甩出去摔死的感觉。那少年坐在我身后,丝毫没有保护一下的意思,就任由我被黑风颠来晃去。我竟然郁闷的感觉自己有点晕马!
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以骑马驰骋为乐?亏我以前还幻想着“骑马好玩吗?”这种脑残的问题。
眼下也不是遐想的时候,我紧握缰绳的力气已经用尽了极致,双手被磨的生疼。
要坚持不住了!
“啊!救命!”手脱缰绳的最后时刻,我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后背传来一声轻叹,而后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我这才稳住了身子。
“那歌叫什么?”
我还没从险些坠马的噩梦中回过神来:“恩?歌?”
“你给兔子唱的。”他的语句十分精简,好像不愿在我身上多用一个脑细胞。
我给小兔子唱的歌?我一愣,他怎么知道我给兔子唱歌了?
“《蝴蝶吟》。”我也很简略的回答,并不是因为懒得跟他说话,而是在心中疑惑,难道他那个时候就看到我了?。
少年没有再说话,直到黑风把我们带到刚刚和大哥分开的地方。
“吁!”
谢天谢地,终于停了。我脱开他的手,一个踉跄跳下马,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过了好一阵子,麻木的双腿终于缓和过来。哇!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奢侈!正美着,忽然意识到对面冷冷的目光,才想起来那个少年的存在。
“你刚刚也在这里?”
“那歌很好听。”
虽然他有点所答非所问,但也算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他刚刚也在这。恩?不对!这么说他一直看着我追着兔子跑???
“你……在这里做什么?”想到刚刚的囧相,有些不自在。
“那曲子是你作的?”他的话本是问句,语气中却无一丝情绪。
“啊?啊,噢,算是吧……”我支支吾吾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来自二十一世纪,这歌是李思源作词,殷文琦作曲吧?
他听完后,依旧目若寒冰般站在原地。
“我叫莫雪,你叫什么?”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我随意地说了句打交道时的客套话。
“这里就是南侯界?”他轻抬双眸看了看周围。
喂!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有毛病啊!!!我到底是不是在跟正常人说话?三个问题你全部所答非所问,我,我,疯了!疯了!
少年见我没说话,便翻身,上马,挥鞭:“黑风!驾!”
喂?就这么走了?走了更好,我心里暗自嘀咕,今天碰到这么个冰块儿。
“我叫风逸!”数米之外,那冰冷的话音连同他银灰色的身影随风而去……放眼望去,只剩下琼枝玉叶银装素裹,粉装玉砌,天地皓然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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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吟》-----词:李思源------曲:殷文琦-----演唱:蝴蝶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