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游 夜晚de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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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的目光一瞬间粘上了那块闪着流水般微光的布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勾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哇哦……”她忍不住感叹，“这太漂亮了……”
“这是隐形衣，我父亲留给我的。”哈利撑开斗篷披到自己身上，布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被它盖住的东西可以完全隐身。”
孟晓眼睁睁地看着男孩凭空消失在了眼前，不是那种慢慢变淡的消失，而是像有人关掉了一盏灯——上一秒他还在那里，下一秒就只剩下了空气。
布料窸窣的声音响起，哈利的半个身子突然出现，像一幅突然被揭开的画，他向孟晓撩起隐形衣的一边，声音压得很低：“来吧。”
寂静的夜晚兀然响起吱呀声。走廊尽头，魔药办公室的门凭空打开，带起一阵微风。
孟晓感觉自己几乎缩进了哈利的怀里，四肢都有点不听使唤。他们两个都不算身量特别小的人，为了不让双脚从隐形衣里露出去，她的背只能紧贴着哈利的前胸，由他的双手支起布料，勉强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间。布料在他们头顶轻轻晃动着，像一顶被风吹动的帐篷。
哈利身上原本已经退至正常程度的香气，在半封闭的空间内又变得浓郁至极。梨子的甜味充满了鼻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温暖的、属于少年的气息。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孩似乎也有些僵硬——他已经连续两次在拐弯时踩到自己的脚了。
“我送你去厨房吧。”
突如其来的呼吸打在头顶，温热的气流穿过她的发丝，孟晓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的大脑短路了一瞬，完全没听懂男孩在说什么。
“我知道去霍格沃茨厨房的路。”哈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那里有很多家养小精灵，你可以和它们要点吃的。”
孟晓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半晌，她点点头，感觉到布料摩擦过自己的头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好的，劳驾了。”
哈利已经开始习惯女孩过分的礼貌了。他没再说话，引着孟晓离开原来的走廊，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方向拐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被隐形衣罩住之后，变得沉闷而遥远。
两人停在一幅巨大的水果静物画前，哈利从隐形衣下伸出手，挠了挠果盘里一只绿色的梨。梨子扭动身体，发出咯咯的笑声，像被挠了痒痒的小孩。随即，画像打开露出通道，小精灵们独特的尖锐嗓音从尽头隐约传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在争论什么的麻雀。
孟晓几乎是从哈利身前跳了出去。她的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那种被裹挟的感觉消散了大半。她在通道入口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男孩——他整个人还藏在隐形衣下面，但月光勾勒出了一个人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我可能要待久一点……”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
昏暗的月光下，她看见哈利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我在这里等你。”
孟晓摇摇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些：“你还是先回去吧。罗恩和赫敏说不定还在等着我们呢？你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别让他们太担心啦。而且我想和小精灵们多相处一阵，想到有个人一直在等着我，我会很焦虑，放不开手脚的。”
不知是哪个理由说服了他，孟晓看见哈利脸上那种犹豫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吧，你说得对”的无奈。
“好吧。”哈利的声音从布料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他盖下隐形衣，孟晓看见一只手臂怪异地凭空伸出来，朝着她挥了挥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像一只悬浮在空气中的、会动的雕塑。
她笑了，也冲他挥手。
哈利的身影重新消失在夜色里，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月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孟晓关上了画像暗门，转过身朝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走去，走进了厨房的温暖光线里。
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声在孟晓出现后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跟着顿了一下。厨房里面的小精灵们都吃惊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十几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一排小灯泡。
“小姐！”尖锐的嗓音从身下传来。孟晓低头，和一个小精灵对视——她穿着洗得发灰的枕巾，边缘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还挂着水渍的铜锅，水珠顺着锅沿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湿痕，“小姐深夜来到厨房！有什么是比滋能为小姐做的！”
孟晓蹲下身子，平视面前的小精灵，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装满了那种让人有些不自在的、近乎卑微的热切。
“比滋，能不能请你帮我拿些曲奇饼干来？”
小精灵激动地在原地消失了，铜锅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咣当”一声，在空旷的厨房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安静下来。
五分钟后，孟晓几乎是仓皇逃出了厨房。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饼干曲奇，堆得快要遮住视线，嘴里还塞着小精灵刚刚端到面前的一大块树莓蛋糕——甜腻的果酱在舌尖化开，混着奶油的绵软，几乎噎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她和哈利刚才说自己要待很久，是不想和他一起披着隐形衣被尴尬折磨的托词，但她属实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出来——再待下去真的要被小精灵的热情淹死了，那些小家伙围在她脚边，一个接一个地往她手里塞东西，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使命。
沿着最近的楼梯上到一楼，孟晓勉强在脑海中构建起了回到塔楼的路线。只要先找到礼堂，然后顺着平常吃完饭的轨迹就好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墙上画像里的主角们都睡着了，偶尔有轻微的鼾声从画框里飘出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静悄悄的。孟晓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低了。即将路过礼堂大门时，她突然想起素未谋面的火焰杯——它现在应该燃起来了吧？那个承载着千年魔力的古老契约，此刻是不是正在礼堂中央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
视线在无意间飘入半开的礼堂大门。
孟晓倏地僵在了原地。
翻飞卷曲的火舌旁，赫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像暗夜里滋生的魔鬼，缠绕在祭坛旁，火光在他的轮廓上跳动，明灭不定，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魔鬼伸出手，将祭品投入火焰。
纸页燃烧的声音响起，细碎的，急促的，像某种被压抑的笑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