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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运 杜姜换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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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姜换好了衣服,又嘱咐了余子婴几句,便骑马向城内奔去。这一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杜姜盘算好了以后的去处。
用凝芳阁出售的钱可以去南边再开个店,假如,余子婴还想与自己同行的话,可以问问她想做什么,如果想和她一起做生意那就教她怎么管账,如果想教书就给她办个私塾,怎样都好。
倒斗的营生她是不想再做了,只是少不了去师父那里交待,再挨顿批。
但这一件小事伤不了杜姜心中谋划的未来半点美好,她还是满怀憧憬,连带着马蹄声都无比轻盈。
杜姜思绪飘远,她想到,回去给那些倒斗的工具也一并处理了吧。
凝芳阁确实地处好地段,又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凭着杜姜私下里的交情,和西域商队互通有无,奇珍异宝是少不了的。牙人也喜欢此等旺铺,尤其是听闻杜姜着急出手,其中的利润又能再多一些,便满脸笑容地验了文书,给寻下家去了。
杜姜的师父并不在京中,南下的原因也有他的因素,去南边的路上可以顺路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所以事情几乎就算办妥了,杜姜牵着马往集市那边溜达,忙活一晚上了,想必都饿了。
去集市的路上,她鬼使神差地被一家衣庄吸引了过去,杜姜忽然想到那抹染了尘土的素色衣裙,余子婴并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但她却觉得有些委屈她,于是进了衣庄,决定给她买几套换洗。
一进店杜姜便注意到了气氛有点不对,这衣庄的掌柜并不在柜台笑脸相迎,而是和两个看起来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在说些什么悄悄话,他们都面色沉重,聚在店铺的一角,普通顾客可能并不会在意,但杜姜却似有所感,她慢慢挪腾到与他们临近的柜台前,一边假装翻动布料,一边伸长耳朵听他们的话。
“……几日能做好?”那其中一个下人说。
“一般婚服都得提前几个月才行,我们紧赶慢赶日夜不休也得十天吧。”掌柜的有些为难地说。
“我们有新郎的衣服,只用做新娘的嫁衣,肥瘦长短留点放量,粗糙一点也行,有没有什么现成的,稍微改改就能用?”
“按大人您的话,这不还没找到新娘么,不行宽裕我们几天呢,催这么急我们也没啥办法啊。”掌柜的拱了拱手,一脸委屈,言语之间似是不想接这桩生意。
只见那人强硬地哼了一声,道:“不行也得行,新郎可等不了了。”
另一个下人看到杜姜站得越来越近,用胳膊肘怼了怼说话的人,提示他噤声。
杜姜察觉到那道视线,只好装作没看上面前的布料一般,摇摇头再踱步回去。
只最后听见身后那人说:“最晚三天,钱给了,做不好拿你是问。”
杜姜瞟着那两人出了店,心里有点犯嘀咕,什么亲事要这么着急,成亲的衣服还要这么做。
莫不是……
杜姜想到师父跟她说过的一种墓,阴婚墓,通常都是大户人家和贵族才会配阴婚,所以阴婚墓通常规制较高,陪葬的财物也多。
思及此,杜姜笑着晃了晃脑袋,还是改不掉这老本行的惯性思维啊。
杜姜买得了三套衣裙,又去买了刚出锅的梅花包子和乳糕,捧着热热乎乎的吃食,牵着马,归心似箭地想回到那私宅。
不知是那个少女来凝芳阁的第几次,杜姜开始注意到她的。起初她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是一个不大的小丫头,也不说话,也不买东西,总是来仔仔细细地看一圈就走。
随着年岁过去,杜姜却很难不注意到她了,她不再是梳着两个小辫儿的丫头,她出落成婷婷少女,在脑后插上了钗子,一举一行都是水墨丹青之意。直到她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杜姜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看得呆住了。
其实她们并不差几岁,只是杜姜未曾在意自己少女时期的成长,总是在和师父师兄师姐下斗,灰土土的。
她告诉她,她叫子婴,杜姜觉得这个名字真可爱,在唇齿间回荡几句,不由得悄悄捂嘴笑了起来。
她来得更加频繁了,杜姜总是用视线跟随着她,猜到她喜欢奇异新颖的玩意,便让胡商多带来一些,摆在柜上,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一会儿。
那时她就会伸手指出一个两个的,问她这些东西的故事,杜姜就会如同好推销的奸商一样与她说上许多,只为博她一笑。
杜姜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悄悄的逾了矩,但她却难以把这份感情说出口。
她已经得知子婴是官家小姐,自己并无一个合适的身份相配,况且女子与女子,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便只把自己的心像那些奇珍一样摆起来,能多得到一些她的目光就好。
如今才得知,子婴姓余,是相府小姐,而家中又遭此大变,杜姜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先为她的不幸感到哀伤,还是为自己能在此际帮助她感到满足。
上天予此缘分,若说杜姜能继续无私下去,那是胡扯。她想,若能从此同行,便慢慢告诉她罢,就算被拒绝也好,算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嗯,此地风水甚佳,就是……”那风水先生蹲下看了看地面,思索了一下,说:“这底下有个墓,但应该年头不短了。”
一旁的管家抱着胳膊,面色有些不耐:“这都走多久了,不行,往这旁边挪一挪,并排得了。”
“呃……也不是不行吧。”风水先生观察着地面的痕迹,又走了几步,“只是,我看到有个盗洞,应该是新挖的,而且附近有马蹄印,那盗墓贼应该没走远,埋这里恐怕也会遭盗。”
管家皱起眉,大手一挥,道:“来人,顺着马蹄痕迹找,给我把那个不长眼的盗墓贼抓住!”
“是!”只见跟在他后边的几个身材粗壮的家丁迅速动作起来,顺着马蹄印开始搜索。
“还有就是,我知道你本领多着呢,到时候给我们少爷这个阴宅好好设计一番,防盗,知道吧?”管家凑近风水先生,呵呵笑道,“银子少不了你的。”
“是,是,明白。”风水先生连忙点头。
余子婴在经历这诸多事精神紧绷一夜后,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由得萌生了点睡意,杜姜的屋子空荡荡的,实在找不出一本书来看好提提神,余子婴只好枯坐在榻上,思考变故的因果,理清自己今后要做的事。
只是依旧抵抗不住困意,她渐渐打起了瞌睡。
“嘭!”一声巨响,小屋的门被暴力踹开,余子婴恍然被惊醒,只见四五个人进了屋,她想藏想躲都没地方。
“诶?”领头的那个人似乎是谁家的管家,快走了几步凑到余子婴面前,“这不是余相的独女,子婴小姐吗?”
管家脸上露出如获至宝的神情,贪婪地上下扫视着余子婴,道:“子婴小姐,都说您去往远亲家养病了,您怎么到这来了?”
余子婴看出来人不怀好意,并不回答他,她余光看到桌面上还有大半杯热水,心一横,趁管家不注意,迅速抄起杯子泼向他。
“啊!啊啊啊!烫死我了!”管家捂着脸蹦起来,大喊道:“快抓住她!”
余子婴把杯子顺手一扔,又握住一边的烛台,狠狠地砸向扑上来的家丁,那家丁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烈性难搞,被正中额角,血哗哗流了一脸,眼冒金星。
蜡烛被她这么一甩便脱出了烛台,露出里面的针来,余子婴求生欲达到高峰,已经来不及觉得打杀吓人了,又将针猛地刺入另一个家丁的胸口,只是烛针并不长,造不成致命伤,那个被刺的家丁反过来握住烛台不让余子婴挣脱,后面又上来两个人,便将余子婴制住了。
这时,那管家顶着半张烫红的脸走过来,看着余子婴愤恨的眼睛,呸了一声,道:“带走!”